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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看，叶丞相的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那伤确实伤得不轻。
叶丞相心里咯噔一下。
那日儿子叶华闵回府跟他说起这事，说是孙儿被人伤了，伤得很重。
他当时还以为是儿子夸大其词，想让他出面去叶府讨个说法。
毕竟梁晶晶才四岁半，能有多大力气？能伤得孙儿多重？
可如今亲眼见了，叶丞相才知自己想错了。
叶丞相盯着孙儿脸上的伤，目光渐渐变得深沉。
这绝不是小孩子打架能留下的伤。
叶丞相缓缓转过头，看向梁晶晶。
梁晶晶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慢慢抬起头来。
四岁半的女娃娃，对上当朝丞相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竟然丝毫不惧。
反而嘴角微微弯了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
叶丞相微微一怔。
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面上不露声色。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孙儿。
“鸿翊。”叶丞相的声音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叶鸿翊听到祖父叫自己的名字，连忙跪好。
“你说是永昌郡主伤了你，”叶丞相缓缓说道，“你可知道，在皇上面前说话，句句都要属实。若有半句虚言，便是欺君之罪。”
叶鸿翊用力点了点头：“孙儿知道。孙儿不敢欺瞒皇上，不敢欺瞒祖父。”
“那你再说一遍，”叶丞相的目光定在孙儿脸上，“你手上的伤，脸上的伤，是不是永昌郡主所为？”
叶鸿翊抬头看了祖父一眼，又转头看了看梁晶晶，咬着牙说：“是。是她伤的孙儿。她用爪刀划了孙儿的手，还打了孙儿的脸。”
叶丞相听完，沉默了片刻。
看着孙儿，语重心长地说道：“鸿翊，你年纪虽小，但也是叶家的子孙。叶家的男儿，行事要光明磊落，说话要实事求是。你说是永昌郡主伤了你，可你想想，永昌郡主才四岁半，比你小了好几岁，个头也比你矮半截，她如何能把你伤成这样？”
叶鸿翊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又看了看梁晶晶，心里涌上一股委屈。
他明明说的是实话。
可是祖父这么一问，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是啊，梁晶晶才四岁半，比他小，比他矮，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怎么可能把他伤成这样？
可事实就是这样啊！
叶鸿翊的眼眶红了，他抬起头看着祖父，嘴唇微微发抖：“祖父，孙儿没有说谎……真的是她……”
叶丞相看着孙儿委屈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叹了口气，说道：“好了，你先别说了。皇上面前，不可失仪。”
叶鸿翊咬着嘴唇，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他感觉到了。
祖父不太相信自己说的话。
或者说，祖父不是不相信，而是从常理上判断，觉得这件事不太可能。
可是他说的是实话啊！
为什么所有人都用那种眼神看他？
好像他在说谎似的。
叶鸿翊猛地抬起头来，他抬起那只受伤的手，颤抖着指向梁晶晶：“那日她用爪刀划伤我的手之后，把凶器藏回了袖子里！孙儿亲眼看见的！那把爪刀就藏在她袖子里！”
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叶鸿翊的手指，齐刷刷地落在了梁晶晶身上。
梁晶晶站在那里，听完叶鸿翊的话，挑了挑眉。
她没有慌，也没有急着辩解，而是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叶鸿翊。
“你说我用爪刀伤了你？那你倒是说说，我一个四岁半的孩子，身上为什么会带着爪刀？我进宫面圣，身上如果藏了兵器，宫门口的侍卫难道都是瞎子？”
叶鸿翊被她问得一愣，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梁晶晶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接着说道：“再说了，你口口声声说是我伤了你的手，又打伤了你的脸。我问你，我比你小了两三岁，个头比你矮了半截，你一个七岁的男孩子，如果真是我动的手，你当时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不当场喊人？”
她一连串问出来，叶鸿翊的脸涨得通红。他急忙说道：“我……我当时没来得及……你出手太快了……”
梁晶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我一个四岁半的孩子，出手能有多快？你七岁了，跑都跑不过我吗？”
叶鸿翊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叶丞相听着这番对话，眉头越皱越紧。
景熙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在梁晶晶和叶鸿翊之间来回转了几圈，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时，叶鸿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抹了一把眼泪，又抬起手指向梁晶晶：“你不要狡辩！就是你伤的我！那把爪刀就在你身上！你敢让人搜吗？”
梁晶晶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盯着叶鸿翊指向自己的那根手指，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搜我？你说搜就搜？你算什么东西？”
她的话一说出口，大殿里的人都微微一愣。
一个四岁半的小姑娘，当着皇上和满朝文武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出人意料。
叶鸿翊也被她这话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手指依然指着梁晶晶：“你不敢让人搜，就是心虚！”
梁晶晶没有理会他的指控，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龙椅上的景熙帝。
“陛下，臣女是陛下亲封的永昌郡主。永昌二字的封号，是陛下给臣女的恩典，臣女一直铭记在心。如今有人在金銮殿上，仅凭一面之词就要搜臣女的身，这传出去，丢的不是臣女的脸，而是陛下的脸面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臣女身为皇上亲封的郡主，如果因为一个七岁孩童的一句指控就要被搜身，那往后这满京城里，是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指认一个郡主是凶手了？”
景熙帝听了这话，微微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梁晶晶见皇上没有斥责自己，便又转过头，重新看向叶鸿翊。
“叶鸿翊，”她忽然直呼其名，“我劝你把你那根手指收回去。”
叶鸿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冷喝吓了一跳，手指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梁晶晶看着他，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笑来。
那个笑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可她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