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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凛被梁鼎安几句话堵得有些接不上来，但又不甘心，正要再说，忽然旁边又站出来一个人。
是户部侍郎韦歆。
韦歆拿着笏板，往中间一站，朝皇帝行了一礼：“禀皇上，臣要参兵部侍郎顾凛。”
顾凛一听，顿时愣住了，转头看向韦歆，眼睛瞪得老大：“你参我？你参我什么干什么玩意？”
韦歆连看都没看他，只是对着皇帝说道：“臣参顾凛，随意攀咬，犹如疯狗，扰乱朝堂，简直不可理喻。”
这话说得够狠，直接骂顾凛是疯狗。
顾凛当场就炸了毛，袖子一挽，往前跨了一步，指着韦歆的鼻子骂道：“韦歆！你把话说清楚！谁攀咬了？谁像疯狗了？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他这一激动，袖子挽得老高，露出半截胳膊，颇有些不雅。
韦歆这才转过头来，冷眼斜睨着他，也不生气，只是嘴角带着一丝讽刺的笑。
他不慌不忙地又朝皇帝拱了拱手：“臣要参兵部侍郎顾凛，藐视朝堂。”
顾凛懵了，举着胳膊愣在那里：“我什么时候藐视朝堂了？”
韦歆伸出两根手指，指着顾凛挽起来的衣袖，慢条斯理地说：“顾大人，您这袖子是怎么回事？上朝面圣，官服要穿戴整齐，这是礼部定下的规矩。您把袖子挽成这样，露出胳膊，成何体统？莫不是看不上礼部设计的官服？还是说，您觉得在皇上面前，可以这么随意放肆？”
说着，又补了一句：“顾大人刚才参梁尚书管教不严，可您自己呢？连自己的衣袖都管不好，还管别人家的孩子？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此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低笑声。
顾凛低头看着自己挽起来的袖子，脸都黑了。
他刚才一时激动，顺手就把袖子挽上去了，哪里想到会被韦歆抓住这个把柄？
他赶紧把袖子放下来，但已经晚了。
顾凛憋得脸通红，指着韦歆，结结巴巴地说：“你这是强词夺理！我挽袖子是因为……”
他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韦歆冷笑一声：“因为什么？因为你要打架？顾大人，这里是金銮殿，不是你们兵部的演武场。您要是有火气，回家冲着自家下人撒去，别在朝堂上丢人现眼。”
顾凛被一顿抢白，气得浑身发抖，但又没法反驳。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恨恨地甩了下袖子，退回自己的位置。
景熙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出闹剧，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看了韦歆一眼，又看向梁鼎安，最后目光落在顾凛身上。
“顾爱卿，”景熙帝开口了，“你参梁爱卿的事，朕知道了。一个四岁半的孩子撒钱玩，确实不妥，但也够不上什么大罪。回头朕让梁爱卿回去说说永昌，让她以后别这么干了。至于你——”
顾凛赶紧低下头。
景熙帝顿了顿，说：“你参人是你的本分，但在朝堂上失仪，也确实不该。这样吧，罚你三个月俸禄，长长记性。”
顾凛一听，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只能认了，跪下磕头：“臣领罚，谢皇上开恩。”
景熙帝又看向韦歆：“韦爱卿，你刚才参顾爱卿攀咬，这话虽然难听了些，但事出有因，朕就不追究了。不过往后说话，还是要注意分寸。”
韦歆行了一礼：“臣谨记皇上教诲。”
顾凛被罚了，心里更加不甘。
他一咬牙，把手里的笏板一举，腰杆挺得笔直：“皇上，臣还是要参吏部尚书梁鼎安！”
梁鼎安转过身来，看向顾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顾凛被他这么一看，心里更来气了，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皇上，臣刚才参梁鼎安纵容孙女当街行凶，这事儿还没说完呢！梁鼎安说什么他孙女四岁半，撒的是二两银子，可臣派人查过，那天永昌郡主撒的银子，少说也有二十两！她一个小娃娃，哪来这么多钱？还不是梁家给的？梁家纵容她这么干，就是管教不严！”
景熙帝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伸手按了按额头，看向梁鼎安，想听听他怎么说。
梁鼎安却不急着开口，只是慢悠悠地问了一句：“顾大人，我那孙女是四岁半，你是知道的吧？”
顾凛一愣：“知道又怎样？”
梁鼎安点点头，又问：“四岁半的孩子，能拿得动二十两银子吗？”
顾凛被他问住了。
梁鼎安接着说：“二十两银子，那是二斤多重。我那孙女小胳膊小腿的，抱都抱不动，你让她怎么撒？顾大人，你参人之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意思够明白。
你顾凛连这点事儿都拎不清，还有脸在朝堂上瞎嚷嚷？
顾凛被他噎得脸通红，梗着脖子说：“那她可以让下人帮着撒！”
梁鼎安笑了一声：“下人帮着撒？顾大人，您是没见过我那孙女还是怎么着？那孩子精着呢，她要撒钱，还用得着下人？那天在场的人多了去了，您随便找个问问，看看她到底掏了多少？”
顾凛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韦歆看到顾凛还在那儿死咬着不放，也不急着开口，就那么站在那儿，冷眼看着顾凛。
等顾凛被梁鼎安堵得没词了，韦歆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皇上，臣还得参顾凛。”
顾凛一听，差点没跳起来：“你还要参我？我咋得罪你了？”
韦歆连看都不看他，对着景熙帝拱了拱手：“臣参顾凛，朝堂之上反复纠缠同一件事，皇上已经让他退下，他偏要再闹，这是目无君上，藐视皇威。”
顾凛急眼了：“我怎么就目无君上了？我有本要奏，这是我为臣子的本分！”
韦歆冷笑一声：“你的本分？顾大人，您是觉得自己的事比皇上的时间还重要？”
顾凛被她怼得满脸通红，想反驳又找不到话，只能干瞪着眼。
景熙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头更痛了。
他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又放下，目光落在梁鼎安身上。
梁鼎安还是那副样子，不慌不忙，不卑不亢，就跟这事儿跟他没关系似的。
景熙帝心里忽然想起梁晶晶，那个被封为永昌郡主的小丫头。
他见过那孩子。
那孩子规规矩矩，说话奶声奶气的，条理清楚，一看就是个乖巧懂事的。
这样一个奶娃娃，当街伤人？还扰乱治安？
景熙帝在心里暗暗摇头，纯属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