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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叶寒的权限(第1/2页)
尖锐的警报声如同钢针刮擦着金属，在B-13禁区内回荡。休眠舱盖完全打开，冰冷的营养液顺着边缘滴落。叶明远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伴随着浑浊液体的喷出。他试图支撑身体坐起，但十七年的休眠让他的肌肉萎缩无力，手臂徒劳地划动了几下，又重重地跌回舱内。
叶寒迅速上前，扯下旁边一件无菌服，裹在父亲身上，将他从冰冷的液体中半拖半抱出来。叶明远的身体轻得惊人，像一具包着皮的骨架，皮肤冰凉苍白，布满长时间浸泡的褶皱和压痕。他靠在叶寒臂弯里，呼吸微弱而急促，眼睛死死盯着叶寒，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父亲，”叶寒的声音在警报声中几乎听不见，他必须凑得很近，“我是叶寒，叶花和叶正的哥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叶明远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狂喜、然后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自责。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叶寒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张了张嘴，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叶…寒…花…正…对…不起…”
“没时间说对不起了！”叶寒打断他，快速说道，“‘方舟之子’被强制唤醒了，全球投放程序71分钟后启动。你说需要你和母亲的戒指才能摧毁‘花神’核心，母亲的戒指在哪里？你的生物脑波怎么配合？快告诉我！”
叶明远急促地喘息着，眼神开始有些涣散，强制唤醒的后遗症和长年休眠的损伤正在侵蚀他本已脆弱的意识。他努力聚集精神，手指颤抖地指向自己脖颈。叶寒这才注意到，在他瘦削的脖颈上，套着一个黑色的、极细的金属项圈，项圈正中有一个微小的、正在闪烁红光的指示灯。
“他…监控…我的…脑波…”叶明远断断续续地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戒指…林婉的…在…在她…最后的…实验室…‘花苞’…控制台…下面…”
“花苞”实验室？叶寒在基地布局图上看过这个标记，是核心区的一个小型附属实验室，靠近“花神”主根茎。
“生物脑波…需要…我的…主动…释放…但项圈…会干扰…会…引爆…”叶明远痛苦地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砍…砍掉…我的头…在…在引爆前…读取…脑波…”
“什么？！”叶寒心头一震。
“项圈…炸弹…和…脑波监测…相连…我…死亡…或…剧烈情绪波动…都会…引爆…毁掉…我的头…和…项圈…”叶明远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艰难，冷汗浸湿了他花白的鬓角，“用…用这个…”他颤抖的手指，指向休眠舱旁边的一个小型消毒柜。
叶寒打开消毒柜，里面只有一把造型奇特、闪着寒光的薄刃手术刀，和一个带电极的头戴式简易脑波读取仪。手术刀的刀柄上刻着“生物组织快速分离刀-神经外科用”。
“这是…婉…留下的…”叶明远看着那把刀，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悲伤和怀念，“她…预料到…有这一天…用刀…快…痛苦…少…读取仪…连…主控…”
砍下父亲的头颅，在项圈炸弹引爆前的瞬间，用读取仪提取他死亡瞬间释放的、未被项圈完全干扰的生物脑波信号，模拟出完整的密钥信号，配合戒指摧毁核心。这就是母亲留下的、残酷到极致的备用方案。
叶寒握着那把冰冷的手术刀，手很稳，但内心却仿佛被投入了冰海。他看着怀里虚弱不堪、眼神却异常清醒和坚定的父亲。这个他几乎毫无印象的男人，这个一手参与创造了怪物却又试图毁灭它的罪人，此刻在要求他亲手了结自己的生命，并利用自己的死亡。
“没有…别的…办法？”叶寒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
叶明远艰难地摇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就是…赎罪…的机会…叶寒…我的…儿子…对不起…替我…照顾…花…和正…毁掉…这里…”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开始失焦，身体也开始无法抑制地抽搐，强制唤醒的副作用全面爆发了。
“警告：B-13禁区检测到异常生物信号。清除协议启动。倒计时：60秒。”冰冷的电子音在房间内响起。
没时间犹豫了。
叶寒将叶明远轻轻放平在地上。父亲的眼睛看着他，没有恐惧，只有平静的期待和一丝解脱。叶寒拿起那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刀锋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他深吸一口气，手稳稳地握住了刀柄。他受过训练，知道如何快速、精准地切断颈部主要血管和颈椎，减少痛苦。
叶明远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出最后几个字，看口型是：“谢谢…儿子…快…”
叶寒闭上了眼睛，零点一秒，然后猛然睁开，眼中再无犹豫。刀光一闪。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喷溅。那把特制的手术刀在接触到叶明远脖颈皮肤的瞬间，似乎触发了某种机制，刀锋没有切入皮肉，而是发出高频的、几乎听不见的震动，同时释放出强烈的生物电流。叶明远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瞳孔瞬间放大，然后迅速黯淡下去。整个过程极快，叶明远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表情凝固在最后那一刻的平静上。
与此同时，他脖颈上的黑色金属项圈，指示灯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啪”一声轻响，裂开了一道缝隙，红光熄灭。项圈失效了。
叶寒愣住了。这不是斩首。这把刀…是一种精密的、瞬间切断神经活动和生命体征，同时屏蔽或干扰项圈引爆信号的装置。它“杀死”了父亲，但可能…是以一种假死的方式？或者，是真的死亡，但避免了爆炸？
他没时间细究。他迅速拿起旁边的简易脑波读取仪，戴在父亲依旧温热的头上。读取仪的屏幕亮起，复杂的波形图开始跳动，捕捉着叶明远大脑在“死亡”瞬间释放的最后生物电信号。波形剧烈波动，然后迅速衰减，最终在屏幕上形成一串独特的、被仪器记录下来的波频图谱。
“脑波信号模拟中…密钥片段A获取…模拟进度10%…20%…”读取仪发出机械的电子音。它正在将捕获的脑波信号转化为父亲那部分“钥匙”。
“警告：B-13禁区即将封闭。倒计时：10，9，8…”
叶寒抓起那枚青铜戒指和读取仪，最后看了一眼地上仿佛沉睡的父亲，转身冲出了B-13禁区。就在他踏出房门的瞬间，厚重的合金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将叶明远留在了那个冰冷的房间里。
通道里警报声更加刺耳，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远处传来密集的、不似人类的奔跑声和低吼声——“方舟之子”被唤醒了，它们正从休眠库涌出，扑向入侵者。
叶寒沿着来时的路向回狂奔，同时对着通讯器大喊：“熊队！听到请回答！‘方舟之子’被唤醒了！你们在哪？”
通讯器里只有嘈杂的电流声和隐约的爆炸、嘶吼、枪声。熊队那边的情况恐怕很不妙。
“埃里希！我需要通往‘花苞’实验室的最快路径！还有，叶明远可能没死！那把刀有问题，项圈失效了！我需要确认！”叶寒一边跑一边喊。
几秒钟后，埃里希的声音传来，带着杂音：“叶寒！信号干扰太强！‘花苞’实验室在主控核心东南侧，通风管道C-12可以直达，但管道狭窄！路径已发送到你头盔显示器！叶明远…我们的生命监测显示B-13内生命信号在刀触发后急剧衰减至濒死线，随后消失，无法确认是否死亡！小心，有大量生物信号从休眠库方向向你移动！”
头盔显示屏上出现了简化的路径图。叶寒拐进一条岔路，推开一个通风口栅栏，钻了进去。管道内弥漫着浓重的、带着甜腥味的化学气体，应该是“花神”核心排放的。他屏住呼吸，加快爬行速度。
管道尽头是另一个通风口，下方就是“花苞”实验室。这个实验室不大，中央是一个控制台，周围是几个小型的培养罐，里面漂浮着一些未成形的、肉瘤般的“花苞”组织，正是“花神”核心的早期原型或备份。
叶寒撬开栅栏，跳了下去。控制台屏幕亮着，显示着复杂的培养数据和能量流动图。他立刻蹲下，看向控制台底部。果然，在控制台下方有一个极其隐蔽的、与金属底板颜色一致的暗格。他用匕首撬开暗格，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防水密封袋。
密封袋里，是另一枚一模一样的青铜戒指。戒指内侧，刻着“远”字。母亲的戒指。
叶寒将两枚戒指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振。钥匙凑齐了一半——父亲的脑波模拟（正在读取仪中生成），两枚戒指。还差什么？对了，需要同时插入核心控制台的特定插槽，并逆时针旋转三圈。
“叶寒！”埃里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了一些，但带着焦急，“熊队那边失联了！信号最后出现在C区与B区交界，被大量生物信号包围！另外，主控系统监测到‘花神’核心能量读数开始异常攀升！‘方舟之子’唤醒数量已达百分之四十，并且开始接受‘花神’的初级指令！它们在向核心区域集结！”
“方舟之子的投放倒计时还有多久？”
“修正倒计时：58分钟！但‘花神’核心的能量如果继续以这个速度攀升，可能在投放前就达到临界点，引发不可控的能量爆发，后果可能更严重！”
叶寒将两枚戒指和脑波读取仪小心收好。“我需要到达主控核心的控制台。最近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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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花苞’实验室侧门出去，右转，直行五十米，有一个维护竖井直通核心控制平台下层。但那里守卫肯定极其森严，而且现在可能已经有‘方舟之子’了！”
“没得选。”叶寒检查了一下枪械和弹药。手枪子弹不多，匕首还在。他看向实验室里那些漂浮的“花苞”，眼神一冷，从装备包里取出剩余的所有塑胶炸药，设定好计时器，分别贴在几个关键的控制节点和培养罐上。
“给你留点礼物。”他低语一句，拉开侧门，冲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环绕着中央深潭的弧形走廊。从这里可以清晰看到下方那巨大的、脉动着的“花神”核心，以及核心周围环形平台上忙碌的白色身影和全副武装的守卫。刺耳的警报声中，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同时低语的嗡嗡声，那是“花神”核心在运转，在“思考”，在向它的“子嗣”发出指令。
叶寒刚冲出几步，前方拐角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野兽般的低吼。两个“方舟之子”出现在走廊尽头。
它们与休眠舱里看到的平静模样截然不同。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灰色，肌肉膨胀，将单薄的病号服撑裂，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没有瞳孔，只有嗜血的光芒。它们的手变成了利爪，嘴角流下涎水，嘶吼着扑了过来，速度极快。
叶寒举枪射击。子弹击中其中一个的胸口，炸开一团血花，但它只是踉跄了一下，速度不减。另一个已经扑到近前，利爪带着风声挥下。叶寒侧身闪避，匕首划过它的手臂，带起一溜火星——这些怪物的骨骼似乎被强化了。
近身搏斗是下策。叶寒且战且退，向着竖井入口方向移动。更多“方舟之子”从其他通道涌出，它们似乎能通过“花神”核心互相传递信息，有组织地进行围堵。
“叶寒！前方三点钟方向，通风管道入口！”埃里希在通讯中指导。
叶寒瞥见那个不起眼的金属栅栏，一脚踢开，翻身滚入。几乎同时，几只利爪擦着他的后背划过，撕破了防寒服。他头也不回地向管道深处爬去，身后传来怪物撞击管道口的怒吼。
管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身后传来令人牙酸的抓挠声，那些怪物试图挤进来。叶寒加快速度，前方出现向下的竖井。他抓住锈蚀的梯子，快速下行。竖井底部是另一个设备间，堆满杂物。
他刚落地，头顶就传来重物坠落的声音。一个“方舟之子”竟然强行挤破了通风管道，跟着跳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但立刻扭曲着身体站了起来，发出威胁的低吼。
没时间纠缠。叶寒环顾四周，看到角落里有一个氧气瓶。他举枪瞄准氧气瓶阀门，扣动扳机。
“砰！”枪声在密闭空间内格外震耳。子弹击中阀门，擦出火花。氧气瓶没有爆炸（那需要明火），但高压气体从破损处疯狂喷出，形成一股强大的反向推力，将氧气瓶推得横飞出去，正好撞在那个“方舟之子”身上，将它狠狠砸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叶寒趁机冲向设备间另一端的门。门后是向下的金属楼梯，旋转着深入下方。下面传来更响亮的机械轰鸣和“花神”核心那令人心悸的脉动声。核心控制平台快到了。
他刚下到楼梯转角，上方就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更多的“方舟之子”和人类的守卫追了下来。子弹打在楼梯上，溅起火星。
叶寒一边还击，一边快速向下。楼梯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厚重的防爆门。门边有一个控制面板，需要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