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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中国是思考社会秩序的国家,法国是思考“人”的国家。
法律不是真理。但是,法律应当有真理的“超越性”。
法律只归纳和禁止社会最不能容忍的行为。所以,法律是最低的道德。尽管如此,法律仍然和道德有内在的密切不可分的关联。
这个最低的道德观,也应该体现“爱”的宗旨。如果神祗有灵,就不会让人在“痛苦中轮回”,就不会让痛苦没有终结,让恶人常居其位。
不要轻易以真理捍卫者自居。
普通人一百米跑不过博尔特,耳朵只能听到20-20000赫兹的声音,眼睛只能看到400-700纳米的光,看不到红外线紫外线,人的鼻子只能嗅到几千种味道。
有着这样局限的“人类”,怎么能期待他能自行找到真理。
所以,那些看到“二男侍一女”就高喊违背伦理道德的人,应该擦亮自己的双眼,再来评价这个问题。
这不仅仅是“实用主义”。的确,这第二个男人拯救了这个家庭免于分崩离析、拯救了丈夫免于病死饿死。但,这不应该是看这个问题的全部视角。
爱情的真谛是什么?
爱情和婚姻不仅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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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不仅仅是荷尔蒙的分泌。爱情也是夫妻之间携手一生、互相关照的承诺。
在特殊情况下——注意,仅在特殊情况下——丈夫一不能履行夫妻义务,二不能履行照顾家庭的义务,这时候,如果第二个、身体健全的男人的引入,完全是为了履行这个互相扶助的义务,这完全有利于实现婚姻的宗旨,而不是相反。
物理学家霍金在得渐冻症以后,他的妻子也是这样做的。虽然从细节上看,他的妻子一开始是完全拒绝这种安排的,和爱慕她、追求她的另一个男子之间,很长时间是守身如玉的。
严肃接到的一个婚姻家庭案件,就涉及了“拉帮套”。不同的是,患重病的丈夫坚持他的妻子找一个“拉帮套”的男人,而他的妻子拒绝。所以,他通过法律手段,逼迫他的妻子这样做。
如果按照法律应允准大众接受的习俗这一规则,“拉帮套”应该完全可以取得清朝法律的认可。
清末的时候,疟疾在民间时有发生。严肃因为接触的人多面广,加之当时的医药水平较低,也感染上了疟疾。
感染上了疟疾之后,严肃一连好几天不能出门,就躺在大车店的宿舍里面。时而打冷颤时而高烧,全身乏力,时而狂呕不止。大车店马老板托人在瑷珲城找治疗的草药,但是他的病情仍然时好时坏。
严肃不是十分明了中医的药理。但是他曾经和一群中医药大学毕业的人,在外面合租房子。
这种缘分让他也见识了中医药的一些皮毛。比如,中医药大学生确实也是学过人体解剖的,需要背诵很多的药方才能不挂科的。
提到中医和西医的比较,严肃认为,西医能够以肉眼观察和试验验证的手段治病。比如,抗生素能够干扰病原微生物的生理功能和生化代谢产生抗菌作用。但是,严肃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抗生素能够这样?西药的制药研发企业,是不是在不断的把化学元素拼在一起组合成化合物不断的碰运气?那么,被选择能够治疗某种病(或者能治疗一种病但是碰巧能够治疗另一种病,比如米诺地尔溶液原本是用来周围血管舒张的,结果被证明可以治疗男性脱发)的化合物,确切的作用机理他们真的明白吗?如果说不明白,是不是说明他们不是按照病情机理——寻找治疗病情的手段——寻找化合物的这个流程研发的呢?
但是,对于中药,严肃认为老百姓朴素的信任,源自于中药在很多的普通病情上,的确是具有治疗效用的这一事实。但是,和西药一样,也存在对真正的作用机理说不明道不白的情况。
所以,就他看来,不存在一种药比另一种要更好的优越感。
屠呦呦先生发明了青蒿素的新闻,严肃是在网络上看到的。他正好和合租的哥们探讨过。于是这个哥们很专业地告诉他青蒿素是如何被提取的,而严肃也正好歪打正着,虽然两只耳朵只有半只耳朵在听,却记住了青蒿素提取的流程。
现在,他自己得了疟疾,这是不是一种缘分呢?
严肃躺在床上非常疲倦的身心似乎看到了一点点亮光。他没有那么地振奋,更没有某些人有的救世主的情结。他知道,从理论上说,提取青蒿素是可能的,但是,在这个落后的荒郊野外,他哪里来的资源去做这件事呢?更不用说,要获取别人的信任,不让别人说他是疯子,也不是一桩简单的事情。
严肃不可能拖着病身去采药、提取。因为身体难受,他真的连一点高兴的心情都没有。虽说肉体和精神是分开的,但是他此时的感受就是肉体的痛苦让他精神上也无比的难受。或者说,精神也是物质的、肉体的呢?
严肃还是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想法和马老板说了。马老板摇了摇头,以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觉得他发烧烧了好几天,怕是脑子给烧糊了。
等间歇性地感觉好一点的时候,严肃开始正式地盘算这个事情。首先是要到吉林去采青蒿。然后到吉林的一个免费看病的教会医院看是否有乙醚。
严肃看不懂有些文学作品祖传中医的人为什么会把能救人性命的“秘方”秘不示人。土匪来抢也不行,日军来“借”也不行,他们是怎么把悬壶济世的仁医形象和攥着秘方不告世人的行为硬凑到一起的?不觉得人格分裂吗?
所以,他觉得这件事,不需要自己亲自做,分别人一些荣耀和功劳,只要是对社会有利的,对他没有一点害处。
通过自私的手段,让尽量多的人“感激”自己,还不如只言利而不言义的商人。
严肃病情稍微好了一些,就赶忙在大车店请了假,跟马老板道了别,就坐上骡车上路了。
马老板担心他的病情,担心他在路上没有人照顾,一旦病情严重,后果不堪设想,就极力地挽留他。但是,为了根治这时时刻刻就有无数人丧命的病,时间不等人,就顾不上马老板的力劝,还是上路了。
由于疟疾的肆虐,这一阵连俄军也没有过来骚扰。但是,老天并不亏待他们,他们中的一些人也被感染上了疟疾,正躲在自己的窝里难受。
严肃一路上还是没有抑制住自己的病情。一会儿发烧一会儿打冷颤一会又是上吐下泻,他都习惯了,这都是一遍遍经历过的。但是,需要在野外一遍遍的解手,着实让他感觉很尴尬。他忽然觉得人类的大迁徙,没有那么波澜壮阔激动人心,之所以能够大距离迁移,是他们的羞耻心都磨钝了。
东北的山上针叶林比较多,这和他家乡山上动辄遍布数公里的竹林不同。竹林似莽海随风起伏,翠绿的颜色给了他的童年无数美好的遐想。东北的山脉有的石头比较多,针叶林的颜色没有那么鲜亮,带给他稍微有一些压抑的感觉。由于东北的地理位置,阳光都稍微偏南一些,也没有那么炽烈,严肃觉得好像他在家乡午睡醒来之后看到下午的阳光一样,有一种迷蒙不真实的感觉。这是初夏,东北的山岭已经复苏了,在路上他时常能看到三三两两采蘑菇和采药的人。
大车店里面住着一些似乎无所不知的人,他们健谈又好像去过不少地方有不少见识。严肃小学时候,暗自钦佩过一个同学。虽然他每个年级都拿第一,那个同学也不是学霸,但是他在他面前把家里种的花——牡丹、芍药、喇叭花、茉莉花——说的头头是道,让严肃感到无比艳羡。
有个伙计就把青蒿长得什么样告诉了严肃。严肃一一在纸上记录,并且按照他的描述做成了一张图,又让他确认无误。这才让严肃感到放心。
经过了一番颠簸,似乎严肃的病情又好了一些,但是这不过是间歇性的好转。他不敢怠慢,风风火火地来到了吉林的这座医院——“施医院”——即,免费“施舍”的医院。
已经是初夏的季节,在冬雪和严寒催逼和掩盖之下的各种植物和作物,在这个时候如遇到大赦一样,田地和旷野一片生机勃勃和自由奔放的景象。几乎和南方同期,水稻田里已经插上了秧苗,玉米杆已经有半人高,黄豆苗在为未来的开花期积蓄养分。严肃看到田野里不时出现的窝棚,就询问赶骡车的是作什么用的。赶骡车的就告诉他,这是种瓜人家的看瓜棚。
在此地的看瓜棚,一般在远离村落的地带,免得村里的牲畜叨食,也免得不三不四的闲散人员偷瓜。这种看瓜棚,一般都比较简单粗陋——四角是四根粗大的木棍支撑,上面用一根长木棍连接,四周用茅草做成的草苫覆盖。讲究一些的,在看瓜棚的下部,还穿插着木制的一张板,用于堆放锄苗用的农具或者西瓜、甜瓜等杂物。
严肃看着这些看瓜棚,对故乡的思念之情油然而生。
生命如果有意义,肯定是在追求它的时候才会有所体悟、有所发现。你不理它,它也不理你。
所以,人到中年的严肃,通常只是对童年的无忧无虑的美好做一瞬间的追想,这就像一个人喝惯了苦咖啡,只想着咖啡的醇香、余味绵长,而不贪恋粗糙、纯甜的糖块一样。
你不可能四十多岁一睁开眼睛突然发现自己还躺在家乡西瓜地看瓜棚的竹床上面,让童年静止、让一切美好的童年记忆冻结。经历一切其他人都经历过的中年洗礼、像陀螺一样忙于自己的生计、拥抱一切的小确幸、遭遇最初、像拉满了的弓的希冀到最后变成疲软的橡皮筋一样的人生起伏,是他该做的,在他不能抓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球之前,也是无法逃离的人生。
但是,即使那一点点的美好回忆,也瞬即充满了他的胸腔,他感觉自己的童年有了这么好的开始,上天在未来也不会亏待他。
在他的家乡,春天是从柳树条探出嫩芽、田野里能吃的茅草一根一根地长出来开始的。蜜蜂不停地在油菜花上起降、停留又飞离,有的时候,村民入冬之前腌的大白菜,也许是它的香味,也招来了无数的蜜蜂聚集。
一望无际的油菜花开的时候,已经是春天的鼎盛季节了。在山脚,散乱地开着几朵杜鹃花,虽然不是漫山遍野,它们好像有节制一样,走几步总能看见几朵。这种幽幽的紫色,只要那么一点点,好像就能装扮一大片的山野。在众花之中,她肯定是那个最勾人眼神的、最动人的。农田里中的紫云英开的花,其富丽堂皇的紫色,似乎有点令人不舒适,因为这种紫色,有点太厚重、太浮夸了,花朵浓厚的气味加上水灵灵的枝杆所散发出的清香的气味,直冲人的脑门。他总是能想起自己在紫云英田里翻滚,直到脑袋上、身上的衣服上,都沾满了点点的紫云英的花瓣、自己被紫云英的浓厚的气味熏晕为止。
一到初夏,西瓜和甜瓜、“水瓜”、黄瓜都初长成了。看瓜棚搭好了,西瓜就要成熟了。
严肃可以看到移栽后的瓜苗慢慢散开枝蔓,到长出黄色的花朵,结出小小的绿色的小瓜,直到瓜上的瓜纹从绿色变逐渐变成深色、更深色,这时候西瓜就开始上市了。
住在瓜棚里,严肃首先感到的是与“晕氧”类似的感觉。看瓜棚是用稻草作为覆盖和遮盖物的,躺在竹床上,床上支起了蚊帐,所以四面都是透风的,睡在竹床上与四面没有遮蔽、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差不了多少。所以,氧气十分充沛。早上从看瓜棚的床上起来,看到的是瓜蔓上勾住的露珠,在雾蒙蒙的夏天清晨,闪耀着清亮的光。
严肃不知道想过多少遍,假如天堂有无数多的娱乐项目,哪怕是天天举办世界杯和“超级碗”、可以实现小时候憧憬的随时不借助任何工具在天空飞行,又或是天天免票逛迪士尼乐园而不怕跌落摔倒,他还是要首先选择N次地体验在夏天看瓜棚里醒过来的那种与天、与地、与大自然最接近的感受。
严肃拖着自己的病体,来到吉林的“施医院”。在路上他已经想好了假如施医院不信任他他应该如何应对。但是,没曾想,他一到医院,就差点被赶出去。
施医院是吉林省以至于整个东北第一家西医医院,是教会的差会建立的。因为他们认为,与医治灵魂相比较,更为急切紧迫的问题、更实际的苦难是人肉体的疾病问题。但是在那个很多民众将包括西方医学的西方文明统统污名化的清朝,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施医院在此后的义和团运动中被摧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树欲静而风不止,严肃身陷囹圄(第2/2页)
我们可以看看义和团的“揭帖”:
“男无伦,女行奸,鬼孩俱是子母产。如不信,仔细观,鬼子眼球俱发蓝。天无雨,地焦干,全是教堂止住天。”
这一群开办医院的人做的事情的伟大,比之于拿破仑征服欧洲、成吉思汗开疆辟土的“伟大”而不让。
严肃本以为施医院至少是一家装饰堂皇的欧式多层建筑,不曾想到了地方,看到的是一个类似于北京四合院的、低矮的平房组成的一个建筑体。
平房没有粉刷,外面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