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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府旧事:院长与周文渊的年轻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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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纯净,绝对稳定,不增不减,不生不灭……如果顾维钧是对的,这东西就是‘虚无’本身在这个世界的投影。理解它,就理解了宇宙的终极真相。”
    “也可能理解了怎么毁灭宇宙。”陈垣说。
    “风险与机遇并存。”周文渊走到控制台前——那是一个老式的仪表盘,指针在微微颤抖,“但你知道吗,陈老师?我昨晚用顾维钧的公式算了算。如果这东西的活性继续增强,按照现在的增速,一百年内,它就会达到临界点。”
    “什么临界点?”
    “自我复制的临界点。”周文渊转头,眼镜反射着暗青色的光,“它会开始吞噬周围的空间,扩张,形成一个不断增长的‘虚无区域’。到时候,就不是一个洞的问题了,是整个地球……都会被慢慢吃掉。”
    “有办法阻止吗?”
    “两个办法。”周文渊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用更强的规则压制它——但我们现在不知道什么规则能压制‘无’。第二……”
    他顿了顿。
    “引导它。就像大禹治水,不是堵,是疏。给它一个出口,让它流向……我们希望它去的地方。”
    “比如?”
    “比如,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周文渊轻声说,“疾病,痛苦,死亡……如果虚无能吞噬物质,为什么不能吞噬概念?如果我们能控制它的‘倾向性’,让它只吞噬‘坏’的东西,留下‘好’的东西……”
    “你就创造了一个完美世界。”陈垣说。
    “对。”
    “但谁来定义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周文渊笑了,笑得有些无奈。
    “总要有人定义的,陈老师。如果我们不做,就会有别人做。而别人……不一定有我们这么谨慎,这么……善良。”
    善良。这个词从周文渊嘴里说出来,让陈垣心里一紧。
    因为他忽然想起顾维钧笔记里的另一句话:
    “所有想扮演上帝的人,最后都会忘记自己曾经是人。”
    【第四章:1985年,分歧】
    分歧是从一只猴子开始的。
    “我想试试情绪引导。”周文渊在临时搭建的实验室里说,“顾维钧的日志提到,负面情绪能增强虚无活性。但如果……是经过‘纯化’的负面情绪呢?”
    陈垣正在调试一台从苏联进口的低温泵,头也不抬:“你打算怎么‘纯化’负面情绪?”
    “用这个。”周文渊拿出一台设备,像老式收音机,但外接了电极和示波器,“东德的最新成果,代号‘棱镜’。可以通过微电流刺激大脑边缘系统,诱导出特定情绪——恐惧、愤怒、悲伤,而且可以控制强度。”
    陈垣的手停下了。
    “你从哪弄来的?”
    “我有我的渠道。”周文渊微笑,“柏林墙两边,都有想要推动科学进步的人。”
    “这是违禁品,文渊。脑电干预实验在国际上是被禁止的——”
    “所以我们要秘密进行。”周文渊打断他,“陈老师,如果实验成功,我们就能验证一个关键假设:虚无的‘倾向性’是否可以被人为引导。如果可以,我们就掌握了修补这个世界最根本的工具。”
    “用活体实验?”
    “用必要的牺牲。”周文渊纠正道,“而且不是随便的活体。你看——”
    他拉开角落的笼布。里面是一只猴子,很瘦,毛色暗淡,眼神呆滞。它的胸口有个狰狞的伤疤,是开胸手术留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天机府旧事:院长与周文渊的年轻时代》(第2/2页)
    “这是‘战士’,从医学院实验室退役的实验猴。先天性心脏病,活不过三个月了。我把它要过来,给它最好的照顾,但它还是会死。”周文渊看着猴子,眼神复杂,“但如果它的死能帮我们找到治愈心脏病——治愈所有心脏病的方法,它的死是不是就有了意义?”
    陈垣说不出话。
    实验在一周后进行。猴子被固定在特制的椅子上,距离“样本B”五米。“棱镜”设备连接着它的头部,显示屏上,脑电波曲线在缓慢波动。
    前五分钟,一切正常。猴子在电流刺激下产生恐惧,脑电波显示强烈的δ波。“样本B”的活性指数上升了0.3%,很微弱,但仪器捕捉到了。
    第六分钟,意外发生了。
    不是设备故障,是猴子自己——它突然剧烈抽搐,发出凄厉的、不似猴类的尖叫。显示屏上,脑电波从恐惧的δ波,瞬间跳成一种从未见过的波形:锯齿状,高频,像垂死的信号。
    “怎么回事?!”陈垣冲过去。
    “不知道!刺激强度没变,但它……”周文渊盯着数据,脸色惨白,“它的恐惧在自我放大!像……像触发了某个正反馈循环!”
    猴子还在尖叫,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样本B”的方向。但它看的不是那个“点”,是点后面的空气。
    那里,有什么东西“浮现”了。
    一开始只是模糊的轮廓,像热浪扭曲空气。然后渐渐清晰——是一只猴子的形状。和“战士”一模一样,但全身是半透明的,眼睛是两个黑洞。
    “镜像……”周文渊喃喃。
    透明猴子做出和“战士”一样的动作,在无形的椅子上挣扎。但每挣扎一次,“战士”身上就多一道伤口。不是抓伤,是皮肤直接裂开,没有血,只有黑色的、像烧焦的痕迹。
    “关闭样本!立刻!”陈垣大吼。
    但来不及了。
    透明猴子突然停下,转头,看向实验室里的两个人。它的嘴张开,没有声音,但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响起一个词:
    “饿。”
    然后它扑向“战士”。
    没有接触,透明猴子直接“融入”了“战士”的身体。“战士”僵住,眼睛迅速变黑,从眼眶开始,皮肤像蜡一样融化。不是死亡,是“存在”本身在瓦解。三秒后,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而“样本B”,膨胀了一圈。
    虽然肉眼难以察觉,但仪器检测到了——它的“活性”增强了1.2%,而且,它在“学习”。
    实验室死一般寂静。
    许久,周文渊轻声说:“原来如此……负面情绪不是‘增强’它,是……召唤它。虚无中有某种存在,以负面情绪为坐标,能短暂‘投影’到现实。而正面情绪无效,是因为……那些存在对‘善’不感兴趣。”
    “或者说,‘善’无法在虚无中形成‘共振’。”陈垣接下去,声音在颤抖,“文渊,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如果顾维钧是对的,如果世界真的在向‘虚无’倾斜,那人类所有的道德进步、文明发展,在规则层面都是徒劳的。因为恶比善更‘基础’,更接近世界的‘本质’。”
    “所以我们要重写规则。”周文渊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恐惧,是兴奋,“把那个倾斜的天平……扳正。让善和恶有同等的力量,甚至……让善更强大。”
    “用虚无的力量?”
    “用我们能掌控的一切力量。”周文渊看着陈垣,眼中燃烧着理想主义者的火焰——但火焰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陈老师,我们一起,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一个没有无缘无故的痛苦,没有毫无意义的死亡,没有……这种扭曲规则的世界。”
    陈垣没有说话。
    他看着地上那撮灰白色的粉末——一只猴子存在过的唯一证据。然后看着周文渊眼中的火焰。
    最后,他轻声说:
    “文渊,我要退出这个项目。”
    周文渊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退出。”陈垣重复,声音很平静,“我会向上面打报告,建议永久封存‘深蓝’项目,销毁所有样本和数据。西郊的‘样本A’也要处理掉。”
    “你疯了?!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马上就要——”
    “马上就要打开一扇不能开的门。”陈垣打断他,“文渊,你刚才看到的,不是‘科学发现’,是警告。那些东西在虚无里等着,等着我们给它们坐标,给它们‘路标’。你每前进一步,都是在给它们铺路。”
    “我们可以控制它!只要我们足够小心——”
    “你控制不了欲望。”陈垣说,“尤其是‘成为神’的欲望。今天你只想扳正天平,明天你就会想‘优化’人性,后天你会觉得有些人不配活在更好的世界……这条路我见过,文渊。在历史书上见过无数次。”
    周文渊盯着他,眼神从震惊变成失望,最后变成一种冰冷的疏离。
    “所以你要当逃兵。”
    “不。”陈垣摇头,“我要当守门人。把这扇门关上,焊死,然后把钥匙扔掉。”
    “即使这意味着世界会慢慢滑向虚无?”
    “即使如此。”
    两人对视着,像两座沉默的雕像。
    许久,周文渊笑了,笑得很难看。
    “好,陈老师。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他转身,开始收拾数据记录。
    “文渊……”
    “别说了。”周文渊背对着他,“道不同,不相为谋。但陈老师,记住我今天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总有一天,你会需要打开这扇门。当那一天到来时,我会在那里。带着我找到的答案,和我选择的路。”
    “到时候,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守门人。”
    “而我,会是那个……开门的人。”
    【第五章:1999年,最后一面】
    再见已是十四年后。
    地点是北京一家老字号茶馆,陈垣选的。他五十一岁了,头发白了一半,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他现在的身份是“天机院”院长——一个1995年成立的、半公开半秘密的机构,隶属于中科院,负责研究和管理全国范围内的“规则异常现象”。
    周文渊也老了,但眼神更锐利。他四十六岁,穿着得体的西装,金丝眼镜擦得一尘不染。他现在是“归墟研究会”的首席科学顾问——一个在国际学术界颇有争议,但资金异常充裕的私人研究机构。
    “你还是老样子。”陈垣倒茶,“喜欢铁观音?”
    “早就不喝茶了,***影响神经。”周文渊微笑,但笑容很标准,像计算过的,“但今天可以破例。”
    茶香袅袅,两人对坐,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但空气里有种无形的张力,像绷紧的弦。
    “我看了你去年在《自然》上那篇论文。”陈垣说,“关于‘有序量子真空涨落的可控激发’。很精彩,也很危险。”
    “谢谢夸奖。”周文渊抿了口茶,“但你说错了,不危险。我们已经能做到99.7%的控制精度,能量转化效率是核聚变的三倍,而且零污染。”
    “代价呢?”
    “代价?”周文渊笑了,“陈老师,你还是老样子,总想着代价。但有时候,进步需要一点……勇气。”
    “用绝症患者做实验的勇气?”
    空气突然凝固。
    周文渊放下茶杯,动作很慢。
    “谁告诉你的?”
    “我有我的渠道。”陈垣说,“西伯利亚那个营地,1997年。三十七个‘志愿者’,都是末期癌症患者。你给他们希望,说新疗法能治愈他们。结果呢?”
    “结果有二十八人肿瘤显著缩小,五人临床痊愈,四人……”周文渊顿了顿,“出现了不可控的‘组织解离’。但我们已经改进了方案,现在成功率是91%。”
    “他们不是数字,文渊!”陈垣的手在颤抖,“他们是人!有名字,有家人,有……你想治愈的妹妹如果还活着,她会同意你这么做吗?”
    周文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妹妹在三年前去世了。死在他怀里,像朵凋谢的花。他研发的新疗法晚了一年。
    “她不会同意。”周文渊低声说,“但正因如此,我才要继续。如果当年有这种技术,她就不会死。如果现在不继续,未来还会有成千上万个她,会死。”
    “所以你用别人的命,换你心里的平静?”
    “我用必要的牺牲,换全人类的未来!”周文渊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陈老师,你守着那些样本,守着那些秘密,有什么用?规则崩溃在加速,异常现象越来越多!你那个天机院,除了记录、封存、掩盖,还能做什么?!”
    “至少我们不杀人!”
    “但我们也在杀人!”周文渊猛地站起,茶杯翻倒,“见死不救,就是杀人!明明有办法,却因为‘太危险’而不用,就是杀人!陈老师,你和我,手上都沾着血——我的血是红的,看得见;你的血是透明的,藏在‘道德’和‘谨慎’下面,但一样是血!”
    两人对视着,十四年的隔阂,十四年的分歧,在这一刻赤裸裸地摊开。
    许久,陈垣颓然坐下。
    “文渊,收手吧。趁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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