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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爷爷的太爷爷……总之,很久以前,一个姓龙的人立的。他把自己钉在这里,守着这道裂缝,不让它长大。”
“然后呢?”
“然后他死了,但碑没倒。他的儿子接替他,继续守。儿子死了,孙子守。一代一代,守到现在。”龙凌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现在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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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一看着碑,碑在哭。哭声很轻,但她能听见。
“它在哭什么?”
“哭自己没用。”龙凌云说,“一代一代的人守在这里,死了,化成灰,但裂缝还在长。哭到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就只能这么呜咽着,像风吹过破洞。”
“那为什么还要守?”
“因为答应了。”龙凌云看着她,“那个姓龙的人,答应了谁,要守住这里。答应的事,就要做到。哪怕做不到了,也要做。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
“龙家的规矩。”龙凌云笑了,笑容有点苦,“听起来很傻,对吧?明知道守不住,还要守,一代一代地守,守到自己死,守到子孙死,守到天荒地老,裂缝还是在长。但如果不守,裂缝长得更快,会有更多人死。”
王天一明白了。
誓碑在哭,不是哭自己苦,是哭自己没用。但再没用,也得哭,因为一停,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你一个人守?”
“嗯,暂时是。”龙凌云说,“以前有别人,但死了,或者走了。现在就我一个。”
“不闷吗?”
“闷。”龙凌云老实说,“所以有时候我会对着裂缝说话,说今天风很大,说昨天看到一只秃鹫,说我想吃……糖葫芦。虽然这地方连棵山楂树都没有。”
王天一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我能留下来吗?”
龙凌云愣了一下。
“留下来干嘛?”
“帮你糊墙。”王天一说,“我会一点,虽然糊得不好,但能糊一点是一点。”
龙凌云看着她,看了很久。像在判断她是不是认真的。
“你叫什么?”
“王天一。”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龙凌云念了一句,然后笑了——这次笑容真切了些,“好名字。那你留下来吧,帮我看看裂缝。糖葫芦我请不了,但泡面管够——如果补给车能按时来的话。”
【第八章:一年,又一年·1997年秋】
王天一留了下来。
在誓碑旁边搭了个简易帐篷,和龙凌云那顶旧军用帐篷做邻居。白天,龙凌云练那半截剑——真的是练,枯燥的劈、刺、挑、格,反反复复。她就研究裂缝的走向,试着用老道教的方法,找碎片来糊。
但裂缝太大了,她的碎片太小,糊上去,像往大海里扔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有。
“别白费力气了。”龙凌云说,“这裂缝,糊不住的。”
“那你还守?”
“守是态度,不是结果。”龙凌云坐在誓碑前,擦拭那把生锈的断剑,“就像你知道人会死,但还是要活。活得好一点,死得晚一点,这就是态度。”
王天一觉得他说得对,但又不全对。
晚上,他们生一堆火——燃料是龙凌云囤的干牛粪和枯枝,围着火堆说话。龙凌云说龙家的故事,说太爷爷怎么守,爷爷怎么守,爹怎么守,说到最后,都死了,就剩他一个。
“你呢?”他问王天一。
王天一说自己的故事,说誓碑的哭声,说苏老书,说小莲,说断龙谷的老道,说“寻”的碎片带她来到这里。
“你是说,是这块碎片带你来的?”龙凌云看着她手里的碎片。
“嗯,它不走了。”
龙凌云拿过碎片,对着火光看。碎片是透明的,像玻璃,但里面有光在流动,很慢,像呼吸。
“它觉得你该来这里。”他说。
“为什么?”
“不知道。”龙凌云把碎片还给她,“但碎片不会错。它觉得你该来,你就该来。来了,就留下,留下,就一起守。守到守不住,或者守到不用守了。”
“什么时候能不用守?”
“裂缝消失的时候。”
“什么时候裂缝能消失?”
龙凌云不说话了,只是看着火。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我不知道。”他轻声说,“也许永远不会消失,也许明天就消失。但没关系,反正我会守到最后,守到我死,或者守到它死。”
王天一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在火光里,挺得笔直的背。
她忽然想起母亲。母亲等爹,等了十几年,等到头发白了,背弯了,还在等。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她又在等什么?
等裂缝消失?等龙凌云不用守了?等这个世界不用再痛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想留下来。不是想守裂缝,是想守这个人。守这个明明知道没用,但还是要守的人。守这个在无边荒原上,对着裂缝说话的傻子。
“龙凌云。”她叫他。
“嗯?”
“如果有一天,裂缝真的消失了,你想做什么?”
龙凌云想了想。
“想去江南。”他说,“听说那里有水,有船,有荷花。我想在船上睡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吃一碗热乎乎的馄饨,加很多很多醋。”
“然后呢?”
“然后……”他笑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能过一天那样的日子,就够了。”
王天一也笑了。
“那我陪你去。我也想吃馄饨,加很多很多辣。”
“好,说定了。”
他们对着火堆,伸出小指,拉钩。
很幼稚,但很认真。
荒原的风很大,吹得火堆噼啪作响,吹得誓碑的哭声断断续续。
但这一刻,很暖和。
【第九章:裂缝里的东西(危机与告白)1999年】
又过了两年。
王天二十一岁,龙凌云十九岁。裂缝又长了三寸,誓碑的哭声更弱了,像快要断气。
龙凌云练剑的时间越来越长,从早到晚,除了巡逻裂缝,就是练剑。剑招很简单,劈,刺,挑,格,反反复复,练了千万遍。
“你在练什么?”王天一问。
“练怎么死得慢一点。”龙凌云说。
“什么?”
龙凌云收剑,走到裂缝边,往下看。
“裂缝里有东西。”他说,“我看到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它在往上爬。”龙凌云的声音很平静,“一开始只是一点影子,现在能看到形状了。像人,但又不是人。没有脸,只有轮廓,黑乎乎的,从裂缝深处往上爬,很慢,但一直在爬。”
王天一走到他身边,往下看。
她看到了。
裂缝深处,确实有东西。很多,密密麻麻,像蚂蚁,但比蚂蚁大,像人,但没有人气。它们扒着裂缝的壁,一点一点,往上挪。动作僵硬,但坚定。
“它们是什么?”
“不知道。”龙凌云说,“也许是裂缝生出来的,也许是掉进去的东西变的。但不管是什么,等它们爬上来,就不是好事。”
“还有多久?”
“一个月,也许两个月。”龙凌云看着裂缝,眼神很空,“等它们爬上来,我就得下去。下去拦着,能拦多久是多久。”
“你下去就回不来了。”
“我知道。”
“那你还下去?”
“不然呢?”龙凌云转头看她,笑了,“让它们爬上来,去祸害别的地方?我守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王天一不说话。
她知道他说得对,但她不想听。
晚上,她抱着膝盖,坐在火堆前,不说话。龙凌云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天一。”
“嗯?”
“如果我不在了,你就走。往东走,别回头,走得越远越好。”
“我不走。”
“听话。”龙凌云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让她想哭,“你还有事要做。你不是要糊墙吗?天下那么大,墙那么多,你糊不完,但能糊一点是一点。这是你说的。”
“那你呢?”
“我?”龙凌云看着火,“我就在这里,守着。守到我守不动为止。”
“可你说过,守是态度,不是结果。”
“对。”他点头,“所以我的态度就是,守到最后。结果怎么样,不重要。”
王天一哭了,眼泪掉进火里,嗤嗤作响。
龙凌云伸手,想擦她的眼泪,但手停在半空,又放下了。
“别哭。”他说,“我爷爷死的时候,我爹没哭。我爹死的时候,我没哭。我们龙家的人,不兴哭。哭了,就显得软弱,裂缝里的东西会笑。”
“我不姓龙。”王天一哽咽。
“但你和我一起守了三年。”龙凌云说,“这三年,你比我更像龙家的人。”
王天一哭得更厉害了。
龙凌云没办法,只好轻轻拍她的背,像哄小孩。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爹讲给我听的。”
“什么故事?”
“说很久以前,有个人,捡到一颗星星。星星很小,很暗,快灭了。那个人就把星星捧在手里,用自己手心的温度,暖着它。暖了一天,两天,一年,两年。最后,星星活了,重新亮起来,飞回了天上。”
“后来呢?”
“后来,那个人死了。但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颗星星的温度。”龙凌云轻声说,“天一,我们就是那个人。裂缝就是那颗快灭的星星。我们暖着它,不是要它重新亮起来,只是不想它灭在我们手里。”
王天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可如果它注定要灭呢?”
“那就让它灭得晚一点。”龙凌云说,“晚一点,也是好一点。”
王天一不哭了。
她看着龙凌云,看着这个在荒原上守了十八年的傻子,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长出来了。
“龙凌云。”
“嗯?”
“我喜欢你。”
龙凌云愣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对着裂缝说话,说你想吃糖葫芦的时候。”王天一说,“从你每天练剑,练到手上都是茧子的时候。从你明明知道没用,但还是要守的时候。”
龙凌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我也喜欢你。”他说,“但对不起,我不能娶你。”
“为什么?”
“因为我要死了。”龙凌云说得很平静,“裂缝里的东西上来的时候,我会下去。下去了,就回不来了。我不能娶你,让你守寡。”
“我不要你娶我。”王天一说,“我只要你活着。”
“我活不了。”龙凌云摇头,“这是命。龙家人的命,就是守到死。我爷爷是这样,我爹是这样,我也得是这样。”
“那我就陪你一起死。”
“不行。”龙凌云握紧她的手,握得很紧,“你得活着。活着,糊墙,去看江南,去吃馄饨,加很多很多辣。然后,偶尔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在荒原上守裂缝,守到死,就行了。”
王天一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龙凌云也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很轻,像雪落在上面。
“答应我,好好活着。”
王天一摇头。
“我不答应。”
“你必须答应。”
“我就不。”
龙凌云没办法,只好抱住她,抱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
“跟你学的。”
两人抱着,在火堆前,在荒原的风里,在誓碑的呜咽声中。
抱了很久,很久。
久到火堆快灭了,天快亮了。
久到裂缝里的东西,又往上爬了一寸。
【第十章:最后一天·2000年】
2000年春,西北荒原
裂缝里的东西爬出来的速度,比龙凌云预想的更快。
第一个黑雾人影爬出裂缝时,龙凌云在百米外就感觉到了——那是一种规则的震颤,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石子。他几乎是瞬间出现在裂缝边缘,手中的断剑已经出鞘。
剑光过处,黑雾被劈散,但很快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颜色淡了几分。
“有实体,能杀。”龙凌云沉声道,声音在荒原的风中传得很远。
王天一站在誓碑旁,手里握着龙凌云给她的匕首。她看着裂缝边缘,越来越多的黑雾人影正在爬出——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它们没有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