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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望着白得刺眼的天花板，低哑地追问：“马修，虽然我之前问过这事，但你能不能再复述一次——你那时候……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安静得令人窒息。
几秒后，电话里传来了马修的一声低叹：“是警察联系我了。”马修声音也低沉得仿佛能将此时对话的两人带回多年前的那个午后，他顿了顿，继续说：“他们接到了报警，说有人看到我的房子里有childabuse（家暴未成年）的情况。当时你父亲不肯开门，所以警察联系我来开锁，才发现你已经在浴室passout了。”
方璟珩听到这里，只觉得自己仿佛再次被那股漩涡淹没，呼吸已然失序，胸口也被堵塞得喘不过气。他紧紧攥着指尖，强行压抑住心里那股熟悉的惊恐，声音嘶哑地说：“那你还记得当时警察说……是谁报的警吗？”
“这个……我不清楚。”马修低声回答，“警察不肯透露，我联系了CPS（儿童保护协会），他们也不愿意告诉我。”
方璟珩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低头望向那张照片里的两个侧影，心里的那股直觉越来越强烈。
“Son，areyoualright？”马修担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方璟珩喉咙干涩，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应道：“我没事，先挂了。”
“好。”马修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嘱咐道，“有事就记得打电话给我。”
方璟珩轻轻“嗯”了一声，摁断了电话。手机屏幕在半分钟后暗了下去，倒映出那张怔愣的面庞。
方璟珩呆呆地看着屏幕，指尖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又解锁了手机，视线落在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悬在半空的指腹轻轻一触，又像被烫到一般收了回来，而在屏幕又即将暗下去的瞬间，他手指往下一滑，点开了一个对话框。
——超哥，有空打电话吗？想问点事。
吴超回消息很快，几乎在方璟珩发出去的下一秒，屏幕上就弹出了一条新的对话框。
吴超：在呢，怎么了？
方璟珩没有立刻回，而是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通，吴超的声音带着点惊讶和玩笑：“哟，方大模特，居然主动找我？是想换个经纪人，弃暗投明？”
方璟珩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嗓音低沉：“超哥，你昨晚提过你和简明一起去美国暑期夏令营的事，你还记得吗？”
吴超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应道：“啊？记得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次，你们住在哪里？”方璟珩的嗓音有些紧绷。
吴超被他这突然的问题搞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回忆了一下：“呃……我是住在夏令营安排的宿舍，简明就待在那个美国高中生家……怎么？”
方璟珩喉结微微滚动，手指用力地按在相册上那张照片的一角，低声问道：“那个美国高中生家在哪儿？你有去过吗？”
“嗯……”吴超的声音顿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回道，“好像……忘了……就记得是个还不错的住宅区。”
“你有去过？”方璟珩重复地问道。
“当然了！”吴超扬声道，“那小区比起我当时的宿舍可好太多了，我经常溜去找简明借住来着，哎呀，你都不知道……”
“是不是这张照片里的地方？”方璟珩打断了絮絮叨叨的吴超，从对话框里发过去了一张照片。
吴超那头短暂地沉默了几秒，忽而发出了一声爽朗的笑声：“哎哟，对对，就是这里！我操，怎么还有这张照片？肯定是那个美国佬拍的。”
方璟珩呼吸顿时有些紊乱，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努力保持平静地问道：“你们这时候在干什么？”
吴超丝毫没有察觉方璟珩的不对劲，大咧咧地哈哈笑了几声：“我操，我们当时干了件贼牛逼的事儿，但没想到那事儿居然最后闹得贼大，吓得我们就只敢躲在那草丛后面，谁知道那美国佬居然这时候还有心思偷拍我俩……”
方璟珩阖上了眼，指尖攥得更紧了一些，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什么事？”
吴超被他这阴森的语气吓了一跳，话锋一顿，似乎是意识到了方璟珩的不对劲，语气收敛了几分：“……你干嘛突然这么严肃？”
“什么事？”方璟珩咬着牙又问了一次。
吴超难得被他这语气唬住了，挠了挠头，带着点犹豫开口：“就是……你不也看到了那右上角的警车了嘛……我们叫来的……”
方璟珩闭上了眼，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吴超听着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迟疑了几秒：“咋了？”他等了一会儿，见对面还是没有说话，又继续说道：“欸，你别误会，我们可没做什么坏事啊！我们可算是救了条命我跟你说，我们当时看到隔壁房子里有个男的把一个小孩按在鱼缸里……”
嘟——
吴超还没说完，就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阵忙音。
“啧，现在小孩儿怎么这么没礼貌……”吴超看着已经跳回聊天主界面的屏幕，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他想了想，点开了列表上方的一个对话框。
——欸，简子，你这男朋友可得好好教教了啊[怒骂.jpg]
——忒没礼貌[无语.jpg]居然挂我电话！
第43章周一
周一，2月5日，11：25。
简明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又下意识地划开了自动解锁了的屏幕，界面也随之自动来到了微信对话框。
还是没回。
简明皱了皱眉，心里涌上了一股烦躁，随手一按锁屏键，有些赌气地手机往桌上一丢，发出一声闷响。
“咋了你这是？”旁边工位上的吴超探出了个脑袋，看了眼简明阴沉的侧脸，一脸八卦地问道，“一早上都心不在焉的，出啥事儿了？”
简明支着脸，看着电脑屏幕上成堆的未回邮件，有气无力地回了句：“没事。”
吴超并不买账，伸手将简明的办公椅转向自己，挑了挑眉，笑道：“来，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给哥解解闷。”
简明看着吴超幸灾乐祸的表情，下意识“啧”了一声，一脚踹在了吴超的桌腿上：“去你丫的。”说着，他就腰身一扭，转回了屏幕前。
吴超被他的反应逗得更乐了，不依不饶地凑上前去，调侃着问道：“欸，这周末可就春节放假了，你今年要带你对象回家见见你家七大姑八大姨吗？”说着，他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热闹场面，忍不住笑出了声，“要是他们看到你对象是方璟珩，估计先是暴怒，然后就想抢你对象给自己做女婿了。”
简明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