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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尘埃落定,郑家乱了(第1/2页)
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腾,茶杯里的水续了又凉。
最终,在经过了漫长而充分的辩论与权衡之后,主持会议的大长老综合了各方面的意见,做出了决断。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作出了庄严的批示。
批示的核心精神是:原则同意李昭明同志所提规划,此事关乎国家未来能源命脉与产业升级,意义重大。
由政务院牵头,国家发改委具体协助,在汉东省建立全面的新能源战略产业基地,并将其提升到国家战略高度予以推动。
要求务必科学规划,稳步实施,确保资金安全与技术可靠,真正将其打造成为带动区域发展、增强国家竞争力的新引擎。
批示落下的那一刻,意味着这项足以影响国运的宏大战略,正式获得了国家层面的“通行证”。
消息虽未公开,但很快便通过特定渠道,传到了相关各方的耳中。
傍晚,京师西郊,一座古朴肃静的四合院老宅内,书房里的气氛与勤政殿的庄严决断截然不同,显得压抑而凝重。
郑世建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圈椅里,手中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简短密报,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微微眯起的眼睛和紧抿的嘴唇透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郑国涛垂手站在书桌前,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
“二叔,”
郑国涛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
“消息确认了,勤政殿的会开了一下午,刚刚结束。”
“李昭明那份新能源规划……被正式列为国家战略了,由政务院牵头推动。”
郑世建缓缓将手中的纸条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没有立刻说话。
郑国涛见二叔沉默,心中的那股邪火和恐慌交织着往上涌,他忍不住向前半步,语速加快:
“二叔,这次李家可是不声不响放了个卫星啊。”
“这个李昭明,我还真是小瞧他了。”
“原以为他去汉东,首要任务是稳住局面,跟沙瑞金周旋。没想到,他居然悄无声息地搞出这么大一个手笔。”
“这份规划,直指国家未来二十年的发展核心。”
“李昭明这份政治嗅觉和实干能力,真是……”
郑世建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甚至带着一丝绝望:
“这要是让他顺顺利利把这件事做成了,把新能源产业在京州、在汉东稳稳落地,产生巨大政绩……那接下来的化龙之争,恐怕真的就要提前落幕了。”
“他几乎已经锁定了胜局。”
“咱们……咱们得马上行动起来啊,不能再幕后遥控了。”
郑世建终于抬起眼皮,看了自己这个侄子一眼。
那目光平静,却像冰水一样浇在郑国涛心头,让他沸腾的情绪稍稍冷却了一些,但随即又感到一种被审视的不安。
“说说看,”
郑世建的声音不高,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你打算怎么做?”
郑国涛像是得到了鼓励,立刻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当然是赶快联系其他几家,还有任何对李家坐大感到不安的派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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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联合起来,拼尽全力在这件事上下绊子,制造阻力。”
“从项目审批的各个环节,到资金配套,再到技术引进和土地政策,处处都可以设置障碍。”
“就算不能完全阻止,也要大大延缓他的进度,增加他的成本,最好能让项目出现一些纰漏或者问题。”
“绝不能让李家这么顺利就做成这件事!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说得有些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联合阵线形成、处处掣肘李昭明的画面。
郑世建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直到郑国涛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时,他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蠢。”
郑世建吐出一个字。
郑国涛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二叔是在说别的。
“蠢笨至极。”
郑世建又补充了三个字,这次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和失望。
郑国涛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既是羞恼,也是不解。
他自认为这个反应是当前最直接、最有效的对策。
“二叔,我……我这也是为了咱们郑家着想啊。”
“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李昭明踏上这条通天大道吗?”
郑世建看着侄子眼中那尚未褪去的迷茫和固执的焦虑,不由得有些恼火。
他伸手重重地点了点桌面,发出“叩”的一声闷响。
“把你的脑子,从脚后跟拿出来,用一下吧。”
郑世建的语气带着训斥。
“你稍微想一想,就该明白。”
“中枢难道不明白,李昭明做成这件事以后,对接下来的政治格局影响有多大吗?”
“勤政殿里坐着的,哪个不是历经风雨、洞察秋毫的人物。”
“围绕这一个议题,开了整整一下午的会,你以为只是在讨论技术问题吗?”
“那不就是各方势力在角逐,在权衡,在表达各自的关切和立场嘛。”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住郑国涛:
“但最终,这个项目还是通过了。”
“大长老亲自批示,上升到国家战略。原因只有一个。”
郑世建一字一顿,声音沉凝如山:
“在国家层面的战略发展面前,在关乎国运兴衰、民族未来的大事上,任何内部的勾心斗角,任何派系的得失计较,都必须让步。”
“这是铁律,是底线,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必须肩负的千秋责任。”
“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为了私利而动手脚,使绊子,阻挠国家大计的推进,谁就是民族的罪人,历史的罪人。”
“这个骂名,没有人背得起,也没有哪个派系承担得起。”
“你现在想拉着别人去干这种事,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会跟着你往火坑里跳吗”
“恐怕你刚露出一点苗头,就会被所有人联手摁死,当做向中枢表忠心的投名状。”
郑国涛听着二叔这番疾言厉色却又洞彻根本的分析,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刚才那股急于行动的燥热瞬间被扑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彻骨的心悸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