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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关于滑雪的二三事(第1/2页)
“真有趣呢...路明非。”
“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没有哦~”
厨房内原本就逼仄的空间里，白瓷碗里的鸡汤水汽还在悠悠地向上冒。
“聊什么呢聊得这么热络？什么新娘子不新娘子的？”
乔薇尼手里还抓着那柄沾着几星葱末的菜刀，风风火火地从后头探过身来。女人那双刀子般锐利的眼睛在流理台前一扫，视线精准地落在自家儿子那张几乎快要木掉的脸上，又斜斜瞥向旁边垂着眼帘的白金发姑娘。
苏晓樯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小天女抓着掉在案板上的竹筷，两只手绞在衣角处，脸颊上的红晕不仅没退，反倒一路烧进了领口，视线飘忽地盯着头顶那截排烟管道，假装自己正全神贯注地研究舰用通风工程。
绘梨衣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红发少女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飞快地合上刚刚翻开的小本子，背着手往后退了半步，身子侧着，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我只是路过”的心虚模样。
路明非吸了一口带着葱油焦香的气流。
少年站在原地，嘴角抽动了两下，眼底尽是无力招架的疲惫。
“……老妈，做菜的时候能不能稍微专注一点火候。”
他揉了揉脸颊，叹了口气：
“您听岔了，我们在讨论日式传统早餐的摆盘规矩。”
零神色毫无波澜。
白金发少女将盛好的鸡汤碗稳稳当当地放在托盘正中，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细金平光镜，湛蓝色的眸子透过镜片看向路明非，一板一眼地切回了公事公办的口吻：
“方才主控室收到了极地第三科考站的加密明码电报。”
少女的声音清冷而平缓，瞬间把弥漫在厨房里的诡异空气冲散得干干净净：
“阿卡杜拉所长发来简讯，称悬空天城降落之后，外围的强磁暴与空间乱流已经平息。
“冰原外侧游弋的龙影也消失了。
“装备部在地下靶场的武器测试指标超额达成，目前他们已经收拢了全部炸药箱与工程图纸，正登上第一批护航破冰船准备返航。”
“很好，”
路明非接过托盘，顺手把一碗推给旁边假装看风景的苏晓樯：
“省得我们还要绕道几百海里去替他们收尸。”
...
应龙号破开浮冰向南航行了几天。
极夜渐渐褪去，天光一日比一日亮堂，冰原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苔原植被，偶尔有北极狐从雪窝里探出脑袋。
这天上午，舰桥传来消息：
航线前方有一座高耸的雪山，山体背风面有平缓雪坡，冰层厚度均匀，适宜开展冬季户外活动。
众人探头一看，
应龙号正在驶过一片由连绵不绝的万丈雪山构筑的巍峨峡湾。
日光越过高耸入云的白色山脊洒在海面上，两岸的冰川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碎金光泽，连带着刺骨的风里都多了几分雪野的清爽。
宽阔平整的露天观景长廊上。
“滑雪！必须滑雪！”
老唐趴在栏杆上，手里抓着一只单筒望远镜，两只眼睛放光地盯着岸边那道斜斜滑入冰海的天然雪坡：
“瞧瞧那坡度！瞧瞧那粉雪的厚度！简直是上天赐给老子的天然滑雪场！不下去搓两把，简直对不起这大好晴天！”
芬格尔把大棉袄一裹，在旁边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唾沫星子横飞：
“附议！我查过卡塞尔的体育选修课大纲，极地雪坡速降能抵两个户外实践学分！老唐你打头阵，我跟在你后头录视频，咱们直接来个极地冲山！”
夏弥扎着利落的高马尾，小龙女在旁边拽着楚子航的风衣后摆，整个人兴奋得跳来跳去，两只手比划出飞翔的姿势：
“师兄师兄！走嘛走嘛！那座山顶看起来好高好平整，从上面冲下来一定好玩极了！你背着我滑好不好？”
路明非手里端着半杯温水，靠在金属围栏边，面无表情看着三个准备翻箱倒柜的家伙，
“我说几位，差不多得了。
“当年你们几位哪一个不是从极地冻土一路顶着暴风雪徒步翻山越岭跑去龙国的？
“雪山路当年没走够，如今坐着现代化的核动力破冰船，反倒来劲要滑雪了？”
老唐脖子一梗，两只手插在大棉服兜里，理直气壮地回瞪过去：
“那能一样吗？！当年那是逃难！身后一群叛党追着砍，脚底下全是烂泥冰窟窿，谁有心思欣赏沿途风景？如今老子身边坐着兄弟，吹着海风吃着零食，这叫享受人生！懂不懂生活的真谛啊路大首席！”
路明非揉了揉眉心：
“还在出外勤出任务呢，严肃点。”
站在老唐身侧的小康有些看不过去了。白衣少年轻轻扯了扯自家哥哥的棉服袖子，仰起那张清秀干净的小脸，小声劝道：
“这样不好啊，哥哥。我们还有正事要做，不要老是给路哥哥添困扰。”
“小康！”
老唐整个人愣在原地，双手捂着胸口，满脸痛心疾首地哀嚎：
“我才是你亲哥！亲生的！你怎么胳膊肘天天往外拐，全向着他说话？！”
站在夏弥身后的芬里厄眨巴着那双巨大的灰眼睛。
看了看小康，又低头瞅了瞅自家姐姐，有样学样地粗着嗓门开口：
“这样不好啊，姐姐……会给路……添困扰。”
夏弥愣了半秒，随即气哼哼地转过身，抬手在芬里厄结实的手臂上拍了一记：
“笨弟弟！少学别人说话！困扰是好事啊，整天板着一张脸闷在船舱里才要命呢！你说对吧，师兄？”
小龙女仰起脸，满含期待地盯着身侧的黑发青年。
楚子航腰悬村雨，面瘫脸上毫无波澜。
黑发青年迎着夏弥亮晶晶的目光，沉默了两息，嘴唇动了动：
“……”
杀胚师兄选择了以沉默对抗世界。
站在路明非身侧的绘梨衣扯了扯他的衣角，小手指了指岸边那片银装素裹的山脉，暗红色的眼眸里盈满了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明……白色的山，踩上去会陷下去吗？”
少女仰着小脸，声音软糯极了：
“我也……想试试看。”
苏晓樯站在另一侧，栗色的长发随风轻拂，看着那片壮阔的山海雪景，手指在衣兜里轻轻抓了抓，却依然端着生活助理的架子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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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期间擅自离舰……回去又要写一堆补充报告，真的合适吗？”
诺诺从后头晃悠上前，靠在栏杆边单手托腮，
“有什么不合适的，紧绷了这么些天，适当放风有助于维持团队心理健康。”
楚子航在旁边若有所思地望向那座雪峰的山脊线，面无表情地给出了极具个人特色的战术支持：
“我们可以顺便登顶，排查一下周边方圆二十公里的地脉断层。虽然不是原定的目标地点，但作为返航航道的外围防御节点，建立一个临时的战术观测哨位是合理的。”
坐在后排折叠椅上涂抹护手霜的酒德麻衣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
蚂蚁学姐狭长的桃花眼挑起，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为了满足自家的小女友，连侦察哨都搬出来了。
“明明就不是目标地点，那座秃山上一没遗迹二没矿脉，你要上去查什么？
“查北极狐在雪地里打了几个洞吗？”
零则推了推眼镜，冰蓝色的眸子看向路明非，
“我认为合理范围内的劳逸结合，有助于提升后续任务效率。
“我做过统计，连续高强度作战超过二十天，团队整体反应速度会下降百分之十二到十五。今天刚好第二十一天。”
路明非：“……“
乔薇尼端着茶杯走过来，听完半天，感慨地叹了口气。
“我儿子现在都学会滑雪了吗？有点伤心呢，孩子突然就长大了，以前在老家连雪都没怎么见过，冬天最多在阳台上堆个小雪人。”
“老妈，您别在那儿隔空脑补了行不行。
路明非无奈，
“我长这么大，连真雪橇都没摸过一下，滑雪这项技能至今在我的技能树里还是个纯黑的问号呢。”
“哎哟？还没试过？”
一道吊儿郎当的中年男人嗓音从身后大摇大摆地插了进来。
楚天骄身上裹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军大衣，嘴里叼着半根未点燃的香烟，大步流星地走上甲板。
然后径直晃荡到了一直面无表情靠在船舱立柱旁抽冷烟斗的路麟城身边，自来熟地一把勾住了这位前末日派委员长的肩膀。
还用手肘撞了撞路麟城，挤眉弄眼地朝着前方的楚子航扬了扬下巴，满脸得意洋洋的大叔神气，
“老路啊，听见没有？
“你儿子底子不行啊！
“我敢打包票，论起在雪山上踩板子撒欢，我儿子当年在初中部那可是拿过少年组奖状的，绝对能把你儿子甩出三条街去。
“你觉得呢？”
原本正板着一张棺材脸专心致志抽烟的路麟城顿了顿，
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老父亲在听到“你儿子不如我儿子”这几个字眼的瞬间，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瞬息转过头，冷冷地盯着身侧嬉皮笑脸的楚天骄。
路麟城嘴角扯出一抹森然杀气的冷笑，
“比滑雪？
“呵……那可真不好说啊，老楚。”
男人指节在烟斗上轻轻一敲，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寒芒，
“明非学东西向来比旁人快上百倍。若是真下场比划起来，谁把谁摔在雪坑里……可由不得你说了算。”
路明非站在前头，看着那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
此刻正勾肩搭背却眼神疯狂对飙杀气的资深特务老爹，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两个加起来少说背了上百件绝密命案，大白天在甲板上暗中较劲，是打算当场成立个什么极地退役中老年杀手互助恐怖组织吗？”
楚子航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老爹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默默地把手按在村雨的刀柄上，极为罕见地跟着补了一刀：
“更像是退休杀人犯交流协会。”
主控舰桥那头，酒德亚纪刚抱着一叠刚接收到的西伯利亚气象简报走出来。
温婉的亚纪师姐看着甲板上群魔乱舞的阵仗，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几位长辈，忍不住有些担忧地小声询问：
“昂热校长，王引家主，曼斯教授……这样中途停船放假真的合适吗？首席师弟不是说他们接下来还要去西伯利亚执行至关重要的终极任务，这会儿在半道上下海滑雪，会不会有些太草率了……”
然而，
站在她面前的三位老头子，此刻的表情却兴奋得异乎寻常。
王引大叔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皑皑雪山，
“合适！怎么不合适！好事啊！这都是天大的好事！人活在世上，不论是卡塞尔的学生，还是在刀口舔血的社会人员，终归都得好好生活、好好吃喝玩乐嘛！一张一弛才是大道，老夫赞成！”
曼斯教授拿下嘴里的烟斗，在栏杆上用力磕了磕烟灰，
老船长不仅没有半点反对的意思，反而两眼放光地脑补起了古怪剧情，
“极地荒原深处的孤立雪山……这种地形好啊！四面环海，山势险峻，万一山顶上还藏着什么废弃多年的古老山庄呢？这要是来一场暴风雪把退路封死，岂不是标准的‘暴风雪山庄连环喋血事件’？正适合检验年轻人的应急侦破水准！”
亚纪：“……”
最后，靠在真皮软椅上的昂热深深吸了一口雪茄。
老校长优雅地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圈，金丝眼镜后的灰蓝眼眸里闪烁着久违的少年般狂热的光华。
他随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那柄锋利如新的折刀，在修长的指尖灵活地翻转、抛起，最后啪的一声稳稳落回掌心。
昂热环顾着甲板上一众摩拳擦掌的龙王、次代种与顶级混血种，嘴角勾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疯狂弧度：
“光是普通滑雪未免太单调乏味了些。
既然全员兴致这么高，不如……我们趁着这片大好雪景，在山顶上办一场盛大的比赛好了。”
老校长折刀一指前方的雪峰，朗声宣告：
“纯血龙类阵营对阵人类混血种阵营。”
“无限制极地高山越野障碍滑雪大奖赛！”
话音未落。
前排的老唐猛地扭过半边大脑袋，
“好事啊好事！”
青铜与火之王连迟疑都没有，两根手指笔直地指向站在中央一脸懵圈的路明非，扯开大嗓门响亮宣告，
“请务必把路明非分在我们龙王阵营！！”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