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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极地黄昏的圣女(第1/2页)
“全在底下。”
路明非收拢眼底的微光，单手按了按身后的剑柄。
老唐伸长了脖子往地板上瞅，暗红色的黄金瞳里浮起两团火星，却只能看到厚实的羊毛地毯与钢板：
“全扎在底舱？底下塞着什么玩意儿，能把这艘大铁船当木偶戏一样扯着线挂起来？”
“走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楚子航村雨横陈在手，黑发青年率先迈步，黑色的作战长靴踩碎了过道里静止的气流，直奔通往下层的消防安全通道。
越往下走，周遭的空间结构便越发显得诡异。
第三层是高级军官舱与精密仪器室。
通道拐角处，一名戴着大檐帽的苏联大副正维持着快步疾走的姿态，手里捏着的一页航海日志因风势扬起在半空，纸页的折角在日光灯下定格得如同一片锋利的铁皮。
再往下，第四层与第五层则是庞大冰冷的轮机动力舱与反应堆外围。
空气里的温度原本应当随着深入船腹而骤升，可此处却依旧维持着恒定的微温。
数米高的巨大重型齿轮在传动轴上静止卡死，蒸汽阀门喷出的白雾凝结成一团蓬松的棉花糖，连同管壁上渗出的一滴暗褐色润滑油，都在下坠的中途悬停成晶莹的椭圆。
杨楼单手持枪，枪尖挑开一截垂落的静止线缆，眉头微锁：“整艘船从上到下，没有半点活物挣扎的痕迹，全是在同一微秒内被剥离了岁序。”
“连核反应堆的链式反应堆芯都停了。”恺撒借着应急灯的光芒扫过仪表盘，金发微扬，“常规的物理定律在这里已经彻底成了废纸。”
芬格尔缩着脖子跟在最后头，废柴学长一边拿手里的微型相机录像，一边小声嘀咕：“师弟，这可比咱们卡塞尔的冰窖底层邪门多了。当年我们在冰海底下炸龙道，好歹还能听见水声，这地方连心跳声都给吸干净了。”
路明非没有接话。
在【界视】的视野里，那些密密麻麻自上方垂落的暗金虚线，穿透了层层重工业钢板，最终全部收束在最深处的一扇重型防爆气密门后。
“到了。”
少年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扇厚达半米、表面浇筑着古老铅封与繁复炼金符文的玄铁重门。门缝处并未焊接，原本用来加固的八道旋转式机械阀门，此刻已被某种蛮横的外力由内而外生生震碎，残破的铁屑悬停在门框四周。
路明非伸出单手，按在冰冷的铁门中央，掌心暗劲微吐。
“轰隆——”
沉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重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门后并未呈现出预想中的机械舱室。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仿佛将太古地宫硬生生嵌进钢铁船腹内的黑铁地牢。
四周的舱壁早已被深沉的黑铁石砖取代，地面上刻满了干涸泛黑的放血凹槽，冰冷粗壮的青铜锁链自高耸的穹顶垂落，犹如垂死的巨蟒在半空中盘曲。
整座地牢的尽头，矗立着一排足有手臂粗细、通体泛着暗沉青绿铜锈的巨大金属栏杆。
而在那排沉重的栏杆之后，幽暗无光的监牢深处，正无声地盘踞着一道无法名状的庞大漆黑虚影。
那道虚影没有固定的形体，宛如一团由最深沉的绝望与死寂凝结而成的浓稠暗影，在虚无中缓慢地蠕动、坍缩，散发出一股令在场所有纯血与混血种皆本能感到压抑的心悸气机。
然而。
未等众人的目光在那道虚影上多做停留，所有人的视线，便在同一刹那，被栏杆正前方的另一道身影彻底吸扯了过去。
在那片泛着血腥凹槽的冰冷黑铁地砖上。
静静地立着一位少女。
她身着一袭剪裁极度贴身、线条凌厉的黑色露背高领礼服裙，黑缎般的裙摆如静水流淌在脚踝边缘，将她修长高挑的身形勾勒得极为挺拔。
少女外表年龄看着不过二十岁出头，身姿曼妙，身高足有一米七左右。
那一头如瀑布般纯粹的银白色长发，毫无束缚地自肩头倾泻而下，遮掩了背后大半片暴露在空气中的雪白肌肤。
而在那黑色高领与露背礼服的衬托下，她裸露在外的肩颈与后背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宛如以极寒冰原最深处的极品白瓷与羊脂美玉雕琢而成，在昏暗的冷光下，隐隐透着一股坚硬如神兵般的冷冽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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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腰脊位置，有条形码式的炼金刻印
然而，
似乎这片死寂停滞的幽灵船底层，唯独她是活着的。
似是听到了重门滑开的声响，又或者是感受到了生人生息的涌入。
黑裙少女微微侧首。
紧接着，
她踩着脚下冰冷坚硬的黑铁地面，迎着众人的视线，缓缓转过身来。
银白色的长发随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那是一张美得近乎失去人类温情的精致面容，五官如神工鬼斧般无可挑剔。
而在那微扬的眼眶深处，嵌着一双宛如倒映了整片深邃夜空与漫天碎星的银灰色眼眸。
目光交汇的刹那。
少女微微眨动了一下长长的银色睫毛，星辰般的眸光在路明非身上的黑袍与墨剑上轻轻停驻了一瞬。
她启唇，清冽如山涧碎玉般的嗓音在地牢里徐徐荡开：
“你们....是？”
清冽的声音在空旷的黑铁地牢里回荡，带着几分不知岁月流转的空茫。
路明非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在少女后颈那道泛着微弱幽光的条形码式炼金烙印上扫过，黑褐色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惯常的散漫。
少年扯了扯嘴角，随口接了一句：
“姑娘，向别人打听来历之前，不该先自报家门吗？”
黑裙少女微微一怔。
那双银灰色的眼眸眨动了两下，似乎很久未曾与活着的人类对话，连带着思绪都有些许迟缓的生涩。
她收拢了垂在身侧的修长十指，神色依旧冷若寒霜，依言轻声开口：
“瑞吉蕾芙。”
她顿了顿，银白色的长发随之滑过光洁的肩头，接着问道：
“你们来的时候，在上面的甲板....见到文森特了吗？”
“文森特？”
芬格尔从老唐背后探出大半个脑袋，废柴学长推了推头顶的战术护目镜，一脸茫然地挠头：
“什么样的文森特？这名字放在欧洲跟张三李四没区别，满大街抓一把能凑出三桌麻将。”
老唐双手揣在棉服兜里，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谁说不是呢，天底下的文森特可太多了。我以前在纽约当赏金猎人的时候，楼下卖热狗的和修下水道的都叫文森特。”
瑞吉蕾芙面容未起波澜。
她看着这几个吵吵闹闹的闯入者，神色认真地给出特征描述：
“外表是佝偻衰老的老者。”
少女的声音清脆如击碎冰层：
“常年坐着一辆特制的高马力电动轮椅，代号文森特。”
众人：“....”
路明非好像突发奇想，
“他....平时会冲刺吗？”
楚子航顿了顿，迟疑道，
“坐着轮椅....漂移？”
“....”
整间黑铁地牢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彻底笼罩。
杨楼把头扭向一侧，强忍着咳嗽的冲动；
恺撒单手捂着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狂跳；
老唐更是恨不得伸手去捂这师兄弟俩的破嘴。
都什么时候了，地狱笑话还带连招的....
如果小零同学和小苏同学在，肯定会勒令路明非接下来几个月不准上网，小绘同学则会好奇宝宝一样问东问西。
瑞吉蕾芙显然听不懂这来自现代年轻人的恶劣网络梗。
银发少女微蹙秀眉，眸光在路明非脸上转了一圈，一本正经地回答：
“他的轮椅加装了微型炼金引擎，冲刺速度极快，转弯时确实具备漂移的机能。”
众人：“....”
居然认真回答了！
“文森特名义上是我的侍从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