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警局里的那个警察,那些值班的警员,这辆车上的三个人。
他们是一夥的。
或者说,杀手组织在警局里有线人。
她报警的时候,线人就把消息传出去了。
一个女孩报警说有人要抓她,说得那么具体,那么笃定。
随后更是在警局内进行了一波试探,直到她信誓旦旦的说出「杀手组织」这句话……
他们觉得不对劲,可能是情报泄露了。
于是他们来抓她,不是为了掳走她训练她,是为了审问她。
审问出幕后的势力,是哪些敌对势力在暗中搜寻他们的情报。
所以……
她被抓了。
她的心跳很快。
快到她能听到自己的脉搏在耳朵里打鼓。
她没有动,没有叫,没有跑,没有做任何会引起他们警觉的事。
她只是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窗外。
车继续开。
山路越来越窄,树越来越密。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车窗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她想到了《人生图鉴》里那些文字。
不是她看过的那些,是那些她还没看到的。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可能活不过今天。
但她还是想活下去。
她还想试试。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节奏是她小时候学的,一首儿歌的拍子。
她不记得那首歌叫什么了,只记得这个节奏。
「歌词是什么来着……」
「春无种,秋无谷……」
「无饭无粥难撑骨……」
「万般烟火皆荒芜……」
夏浅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种东西。
也是……
回光返照?
终于……车停了。
他们在一片空地上,四周是树,很高的树,把天空遮得只剩一小块。
空地中央有一栋灰色的房子,两层,窗户很小,都关着。
红头发的男人熄了火。
他转过身,看着夏浅浅,那个笑容还在,但跟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的温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到了,下车。」
她哆哆嗦嗦地下了车。
深蓝色头发的年轻人跟在她后面。
灰白头发的男人走在最前面,他推开了那栋房子的门。
里面很暗。
窗帘都拉上了,只有几道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
「坐。」灰白头发的男人指了指一把椅子。
她坐下了。
红头发的男人站在她对面,双手插在口袋里。
深蓝色头发的年轻人靠在墙上,手臂交叉在胸前。
灰白头发的男人坐在桌子对面,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在一起。
「谁派你来的?」他问。
「没有人派我来。」
「你报警说有人要抓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红头发的男人从口袋里抽出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烟味,汽油味,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水味。
「你猜的?」
「对。」
灰白头发的男人摇了摇头。
「你不像是个会说谎的人,但你正在说谎。」
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细长的眼睛像两把刀,在剥她的皮,一层一层地剥,想看到底下的东西。
她咬住了嘴唇。
她不能说。
她不能说《人生图鉴》,不能说那些未来的画面,不能说她看到了什么。
她说了,他们会觉得她疯了。
或者觉得她在编故事。
不管哪一种,她都会死得更快。
「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在发抖。
灰白头发的男人站起来。
他走到她身后,她看不到他了。
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
「你报警的时候说,你有确切的消息,你的消息从哪里来?」
沉默。
「你不说,我们会让你说的。」
红头发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刀,银色的刀身在暗光中闪了一下。
他把刀放在桌上,手指按在刀背上,慢慢往前推。
刀滑到夏浅浅面前,停住了。
她看着那把刀。刀刃上有她的倒影,很模糊,只有一个轮廓。
「我真的不知道。」
那天很漫长。
比她过去二十多年的任何一天都要漫长。
她被问了很久,问了很多遍。
同样的问题,翻来覆去地问。
同样的回答,翻来覆去地说。
一遍一遍地问,问到她口乾舌燥,问到她头昏脑涨,问到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然后他们开始动手了。
她不想回忆那些细节。
她只记得疼……
很疼……
疼到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了。
就好像做了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坚持下来……
也不知道自己最后说了些什么……
只记得最后他们放弃了。
灰白头发的男人看了她一眼。
他点了点头。
红头发的男人走过来,他的手上套着一只手套,捂住了她的口鼻。
那扇门在她眼前越来越暗,越来越窄。
她的意识在消散……像一块冰在太阳底下慢慢融化。
呼呼呼——
她在窒息感中醒来。
蝉鸣声灌进耳朵。
风扇在转。
窗外的热风在吹。
阳光透过窗帘照在眼皮上,那片橘红色还是那个颜色。
她活着。
她猛地坐起来,双手在脸上摸了一遍。
额头上有伤口,结了痂。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她的手指在发抖,整只手都在抖,两条胳膊都在抖。
她抱住自己,弓着背,把脸埋在膝盖里。
「死了……我……死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死亡的感受还黏在她身上,像一件湿透的衣服,脱不掉,甩不干。
她记得那只手套的触感,记得那扇门变暗的速度,记得最后那一秒的窒息感。
她记得很清楚,清楚到她觉得自己真的死过一次了。
「知了~知了~」
蝉鸣声把她拉了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那个鼓起的墙皮还在,在风扇的震动中微微颤动。
「我……我还有机会,我还可以模拟!」
她咬了咬牙。
牙齿咬得很紧,腮帮子鼓起来。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触碰了那本书。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多了一条新的消息:
【获得成就:骨头挺硬——在严刑逼供中挺过了第一轮,难能可贵。】
【成就已解锁。】
【是否用「骨头挺硬」成就兑换本次图鉴人生天赋?】
「兑换。」
她说。
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沙哑起来。
脑子里那股清凉的感觉又来了。
像有人在她的脑子里倒了一盆冰水,是那种温柔的丶让人清醒的凉。
那些残留的恐惧丶焦虑丶绝望,被这股凉意冲散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压下去了,至少……不影响她思考了。
她睁开眼。
脑子很清爽。
像一台被清理过缓存的电脑,运行速度变快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窗外的风向,能感觉到风扇转动的节奏。
「无视情感干扰状态么?」
她喃喃了一句。
「真是强大的天赋啊。」
她的目光落在窗帘上。
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条金黄色的线。
她的目光沿着那条线往上移,移到窗帘的边缘,移到窗户的把手,移到窗外那棵树的树梢。
「那么现在……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