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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急转直下
【系统提示：直立猿跨世代记忆中存在无法读取的片段。该片段对应的时间长度为七至十天。本次全球直立猿行为调整的时间点，与该片段起始点高度吻合。】
【系统补充：无法读取的片段并非被删除，而是被覆盖。覆盖层成分未知。】
光幕熄灭。
陆诚站在阳台上。嘉莉端着一杯热咖啡走出来，夜风把她头发吹起来。
「系统说覆盖层成分未知，直立猿跨世代记忆里最关键的那七天，被什么东西盖住了。它们自己读不到，系统也读不到。盖住那七天的东西，就是昨天下午三点响钟的东西。」
嘉莉把咖啡递给他：「盖住那七天，是不想让它们知道上次为什么按了开关？」
「或者是不想让它们知道——上次按开关的不是它们。」
嘉莉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广场上，水龙兽把嘴里含了一天的骨头丸子放在地上，用半颗獠牙轻轻碰了碰。
然后它抬起头，用一种陆诚从未见过的姿势一不是趴着，不是蹲着，是四条腿站得笔直，耳朵竖起来，朝着东偏南十七度的方向。
那个方向，和汉斯猫国黑森林的直立猿面朝的方向，完全一致。
蓝星历5914年10月，异域生物降临第九十三天。
情况急转直下。
十月十二日，约翰牛国雾都。
一只直立猿在光天化日之下走进了糖宁街十号对面的面包店。
它穿着从人类晾衣绳上偷来的大衣，戴着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礼帽，用五根手指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铜币放在柜台上。
面包店老板找了它两枚铜币的零钱，它把零钱揣进口袋，拿着面包走出店门，在糖宁街十号门口的台阶上坐下，开始吃面包。
整个过程被首相府的卫兵看在眼里。
卫兵没有反应。
因为他根本没发现那是直立猿。
直到那只直立猿吃完面包，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后蹲在台阶上用石子摆了一行字：谢谢款待，面包比我们烤的好吃。
卫兵才意识到那个「戴礼帽的矮个子先生」不是人。
大卫首相当天下午下令：糖宁街十号门口的所有台阶全部拆除，换成人无法蹲下的斜坡。
雾都报纸把头版头条献给了这只直立猿，标题是《它买了面包，付了钱，还给了小费我们拿什么分辨它？》。
十月十三日，雅克鸡国黎城。
一家纺织厂的人事经理在员工名册上发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名字是用法语写的，拼写正确，语法正确，笔迹工整。
人事经理查了入职档案，发现这名员工已经上班三天了。
负责操作自动织布机，效率是其他员工的三倍，从不聊天，从不休息，从不抱怨。
人事经理走到车间，找到那个员工，拍了拍他的肩膀。
员工转过头来，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然后说了一句口音纯正的法语：「经理先生，有什么事？」
人事经理当场晕倒。
那只直立猿蹲在他旁边，用手掌给他扇风，一直扇到救护车来。
医护人员问它是谁，它说：「我是他的员工，请问他还能继续当我的经理吗？」
十月十四日，朱赛狼国罗城。
一只直立猿穿着从修道院偷来的修士袍，混进了梵蒂冈的弥撒仪式。
它跪在人群中，双手合十，嘴唇跟着祷词一张一合，节奏完全正确。
弥撒结束后，它排队领了圣餐，把圣饼含在嘴里。
随后它把圣饼用布包好，揣进袍子里，然后安静地离开了教堂。
整个过程没有人发现它。
直到修道院的修士清点袍子数量，发现少了一件，又在地板上发现了一行用石子刻的字：上帝也造了你们，也造了我们。你们信上帝，我们信你们信上帝。有什么区别？
十月十五日，太郎狸国京都。
——
马萨官邸的侍女早上拉开纸门，发现庭院里那只直立猿不见了。
不是逃跑了，是搬走了。
它在枯山水的沙砾上留了一行字：我去城里走走。不用找我，我会回来。
它确实回来了。
傍晚时分，它穿着一件从旧衣铺买的和服，踩着木屐，手里拎着一袋从市场买的柿子，走进庭院。
把柿子放在石台上，然后蹲回它常蹲的位置，继续刻镜子背面的清单。
马萨站在竹篱外面，看着那只穿和服的直立猿，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成了三瓣。
它抬头看了马萨一眼，在石板上刻了一行字：柿子很甜。给你们也买了几个。不用谢。
十月十六日，山姆鹰国怀厄明平原。
一只直立猿走进了一座正在举行镇民大会的礼堂。
它穿着从铁路工人那里换来的工装裤，戴着帆布手套，从礼堂后门悄悄走进去，坐在最后一排。
镇长正在台上讲霸王龙的威胁，讲到一半看到最后一排坐着一个矮小的丶毛茸茸的丶
穿着工装裤的身影。
他停下来，问：「你是谁？我怎么好像从没有见过你？」
那只直立猿站起来，用带着怀厄明口音的当地语音回答：「我是新搬来的居民。我来参加镇民大会。镇上规定新居民必须参加，对吗？」
镇长从台上摔了下来。
那只直立猿穿过人群走到台前，把镇长扶起来，帮他拍拍身上的土，然后对台下目瞪口呆的镇民说：「我不是来捣乱的。我只是想问问，镇上规定新居民必须参加镇民大会，这个规定适用于所有新居民，还是只适用于人类？」
没有人能回答它的问题。
十月十七日，伊万熊国远东荒原。
弗拉的情报局长在凌晨四点敲开了主席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块铜板。
铜板上刻着直立猿符号，翻译过来是一封信。
信的抬头是：致伊万熊国最高执政者。
信的正文是：我们的方阵不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维持秩序的。几天后会有事情发生，什么事我们不知道，但我们知道上一次发生的时候，双方都没有秩序，所以同归于尽了。这一次我们有方阵，你们有军队。如果双方都保持秩序，也许不会同归于尽。
信的落款是：乌拉尔矿区直立猿部落首领。
旁边用人类数字工工整整刻了一个日期—第95天。
弗拉把铜板放在桌上，对情报局长说：「它在跟我们预约。不是投降，不是宣战，是预约。预约十天后的秩序。」
同一天，温拿猴国执政府。
陆诚把六国报告叠在一起，往桌上一拍。
各国驻温拿猴国的使节被他连夜叫来开会，十几个人挤在会议室里，脸上的表情像集体便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