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切换至繁体版]
返回

第六百一十八章 太子大婚!(下)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朱慈烺与宁琬瑶,踏着庄重的步伐,沿着御道,缓缓步入皇极殿,直至丹陛之下。
    “跪——”
    “兴——”
    “再跪——”
    “再兴——”
    “三跪——”
    “九叩——!”
    在礼官清晰洪亮的唱引声中,太子夫妇向御座上的皇帝皇后行三跪九叩大礼。
    每一次跪拜,每一次起身,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朱慈烺动作沉稳标准,宁琬瑶虽看不见,但在朱慈烺的引导下,姿态亦无可挑剔。
    礼毕,崇祯脸上露出笑容,声音洪亮,带着难得的慈和:
    “今日太子大婚,成家立室,朕心甚慰。望尔夫妇二人,同心同德,相敬如宾。太子妃当辅佐太子,勤俭仁孝,绵延国本,为天下妇德之表率。”
    周皇后也温言道:
    “太子妃入主东宫,便是国朝之喜,宗室之福。望你敬慎持身,和睦宫闱,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说罢,示意女官捧上早已备好的赏赐——一对玉如意、若干珍宝首饰、以及象征着太子妃权威的宝册金印。
    宁琬瑶在女官提示下谢恩。
    虽然盖着盖头,但这番天语温言和厚重赏赐,让她心中一定。
    接着,便是百官朝贺。在礼部尚书的带领下,殿内殿外数千官员,如同风吹麦浪般,齐刷刷跪倒,山呼之声,响彻整个紫禁城,甚至传到了宫墙之外:
    “臣等恭贺陛下、皇后娘娘!恭贺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妃娘娘千岁!”
    声浪如同海啸,一波接着一波,在皇极殿恢宏的空间内回荡、叠加,形成一种令人心神震撼、血脉贲张的宏大共鸣。
    这是帝国最高规格的礼赞,是权力与威仪最直观的展现。
    朱慈烺站在丹陛之下,感受着这扑面而来的声浪与无数道敬畏的目光,心中最后一丝因大婚而来的私人情绪沉淀下去,一种“储君之位,至此方固”的坚实感,油然而生。
    而宁琬瑶在盖头下,听着这震天的朝贺,握着宝册金印的手心微微出汗,却也真切地感受到了“太子妃”三字所承载的千钧之重。
    在文武百官和宗室勋贵的人群中,藩王们同样躬身行礼,心思却各异。
    楚王、周王等人看着太子威严的身影,想着海外封国的大计,更觉巴结未来新君的重要;瑞王等留守派,则心情复杂,既有对皇权的敬畏,也有对自身未来“推恩”命运的淡淡怅惘。
    而在内外命妇朝见的区域,郑小妹与琪琪格也按品级穿着侧妃、侍妾礼服,低头垂目,随着众人行礼。
    当听到那山呼“太子妃娘娘千岁”时,郑小妹的头垂得更低,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中瞬间涌上的水光,只有紧紧交握在身前、指节微微发白的手,泄露了一丝心绪。
    琪琪格则挺直了背脊,目光透过人群缝隙,望向丹陛下那一对并肩的身影,尤其在那凤冠霞帔的红色身影上停留了一瞬,嘴唇倔强地抿成一条直线,随即又迅速垂下眼帘,只是那眼中的光芒,复杂难明。
    没办法,看着自己的男人娶别的女人,即便心里早有准备,这悲伤之情还是不自觉的涌现了出来。
    朝见大典结束,已过午时。
    崇祯心情极佳,在皇极殿前广场及两庑,大摆筵席,赐宴百官。
    虽是赐宴,但礼仪规矩依旧森严,席次、菜品、酒水皆有定例。
    朱慈烺作为今日主角,需出面象征性地向几位重臣、宗亲元老敬酒,接受众人的祝贺。
    他换上稍轻便些的储君常服,在礼官和内侍陪同下,穿行于宴席之间。
    所到之处,官员们无不慌忙起身,恭敬行礼,说着“恭贺殿下”、“天作之合”的吉祥话。
    朱慈烺应对得体,笑容温和,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疏离,展现出良好的储君风范。
    英国公等勋贵,内阁几位大学士,以及周王、楚王等宗亲长辈,他都特意停下,多饮半杯,多言几句,既全了礼数,也彰显了恩宠。
    而宁琬瑶,则在典礼结束后,被女官引入后宫,在坤宁宫偏殿,由周皇后亲自陪同,接受内外命妇、宗室女眷的朝拜祝贺。
    这又是一番不同的考验。
    宁琬瑶已卸下了沉重的珠翠冠和部分外层礼服,换上了相对轻便但仍显庄重的太子妃常服,端坐主位。
    周皇后坐在一旁,面带微笑,偶尔提点一二。
    各公侯夫人、一二品诰命、宗室王妃郡王妃等,按序上前,行礼,道贺。
    宁琬瑶牢记嬷嬷教导,态度温和,言语得体,赏赐有度,虽初经此阵,略显生涩,但在周皇后无形的支持下,倒也应对得宜,逐渐赢得了这些贵妇们的初步认可。
    当最后一波喧嚣散去,最后一盏为庆典燃烧的宫灯被小心剪去烛花,紫禁城终于从白日的极度辉煌与喧腾,渐渐沉入一种疲惫而满足的宁静。
    子时已过,但东宫深处,那间被布置得如同红色海洋的新婚洞房,依旧红烛高烧,亮如白昼。
    大婚的繁琐典礼终于全部结束。
    朱慈烺与宁琬瑶在数名司礼女官、太监宫女的簇拥下,被引入了这间焕然一新的寝殿。
    殿内每一寸空间都被喜庆的红色占据:红色的帷帐、红色的被褥、红色的地毯、红色的灯罩……连烛台都是鎏金镶红宝石的。
    空气里弥漫着新家具的淡淡木香、暖融融的炭火气,以及一种甜腻的香料味道。
    然而,礼仪仍未结束。
    在洞房内,还有最后一套仪式需要完成。
    “请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行合卺礼——”
    为首的司礼女官声音柔和却清晰。
    两名宫女捧着托盘上前,上面是两只用红线系连的、剖开的匏瓜做成的酒杯,里面盛着清冽的酒液。朱慈烺与宁琬瑶各取一瓢。
    在女官的唱赞下,两人手臂相交,将酒饮尽。
    匏瓜味苦,酒亦清冽,象征着夫妻今后同甘共苦。
    接着是结发礼。
    女官用金剪刀,分别从二人头上剪下一小缕头发,细心编结在一起,放入一个精致的锦囊中。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女官轻声念着吉语。
    最后是撒帐礼。几名宫女手捧装有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干果的银盘,一边将干果撒向婚床帷帐四周,一边唱着“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的撒帐歌。
    所有这些仪式,都在红烛摇曳的光晕和女官们刻意放轻的声音中进行,虽然依旧带着宫廷礼仪的刻板框架,但在这私密的空间里,在经历了白日浩大公开的典礼之后,竟奇异地生出了几分只属于新婚夫妻的、隐秘的温馨与仪式感。
    当最后一把干果撒完,司礼女官领着所有宫女太监,对着并肩坐在铺着大红百子被婚床边的太子夫妇,深深一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鱼贯退出了寝殿,并轻轻掩上了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吱呀——”
    “咔。”
    门轴转动与门闩落下的轻响之后,寝殿内,骤然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安静。
    与白日那震耳欲聋的朝贺、喧嚣的乐声、嘈杂的人语截然不同,此刻,耳边只有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对方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噼啪”爆芯声。
    朱慈烺保持着端坐的姿势,静默了片刻,然后,仿佛终于卸下了某种重负,他几不可闻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有些僵硬地转了转自己的脖颈,那里因为戴了几乎一整天的沉重冕冠和保持挺直姿态而酸痛不已。
    做完这个小动作,他才侧过头,看向身旁一直安静端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仿佛还在等待下一个指令的宁琬瑶。
    她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只是那挺直的背脊和微微抿着的唇,泄露了她的紧张。
    朱慈烺的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混合着疲惫和好笑的神情,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温和而清晰,也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累了吧?”
    宁琬瑶似乎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惊了一下,肩头几不可查地一颤,这才缓缓转过头,抬起眼帘,看向他。
    烛光跃入她的眼眸,映出几分茫然,以及被强行压下的、巨大的疲惫。
    朱慈烺没等她回答,目光落在她头上那顶虽然比白日的珠翠冠轻些、但依旧分量不轻的凤冠上,语气更软和了些,带着商量的口吻:
    “这劳什子冠,戴了一天了,脖子怕是要断了。先摘了吧,松快松快。”
    说着,他已经站起身,走到宁琬瑶面前。宁琬瑶下意识地想要自己动手,却被他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我来。”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凤冠上的卡扣、发簪,生怕扯疼了她的头发。
    宁琬瑶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男子的气息混合着今日庆典沾染的熏香。
    她身体微微僵硬,一动不敢动,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费了一点功夫,凤冠终于被安全取下,放在一旁的梳妆台上。
    宁琬瑶顿时觉得头顶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不自觉地也跟着轻轻舒了口气,一直挺得笔直的背脊,也微微松懈下来。
    朱慈烺看着她如释重负的小动作,笑了笑,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宁琬瑶的手冰凉,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拉着她走到桌边,按着她坐下。
    桌上摆着温着的茶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他倒了两杯温度恰好的清茶,将一杯推到她面前。
    “喝口茶,润润喉。今日说了那么多话,行了那么多礼,怕是水米都没怎么沾牙。”
    他自己也端起一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才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身体放松地靠着椅背,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宁琬瑶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暖意从指尖蔓延开来。她小口地抿着茶,清冽的茶香在口中化开,确实让她干涸的喉咙舒服了许多。
    她偷眼去看朱慈烺,只见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正含笑看着她。
    与白日那个在皇极殿前接受万民朝贺、威严沉稳的储君相比,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刚刚完成一件大事、可以稍微松懈下来的普通男子,她的……夫君。
    这个认知,让宁琬瑶心中的紧张,奇异地消散了一些。
    她放下茶杯,双手在膝上绞了绞,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虽轻,却清晰:
    “殿下……今日更辛苦。臣妾……只是跟着做,尚且觉得疲累不堪,殿下还要应对百官……”
    “都过去了。”
    朱慈烺摆摆手,打断了她自谦的话,语气认真起来。
    “琬瑶,这里没有‘殿下’,没有‘臣妾’。”
    他顿了顿,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这里只有朱慈烺,和宁琬瑶。你我已是夫妻,是要相伴一生的人。以后私下里,不必如此拘谨,叫我名字,或是……夫君,都可。”
    宁琬瑶的脸,瞬间飞上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直接。
    叫名字?夫君?这……于礼不合。可看着他坦然认真的眼神,那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朱慈烺将她的羞涩看在眼里,心中微软,继续道:
    “本宫知道,今日之后,你便是太子妃,要担起东宫之主的责任,要面对宫中复杂人事,压力很大。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依旧有些凉的手背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挚:
    “有本宫在。东宫之事,大明将来,都需要你我同心协力。本宫知你聪慧明理,这东宫内院,将来或许还有朝堂之上,本宫需要的不仅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太子妃,更是一个能与我并肩、替我分忧的伴侣。琬瑶,你……可愿意?”
    这番话,不再是储君对臣属的训勉,而是丈夫对妻子的交托与邀请。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