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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待着,一步别动!”宋佳音语气强硬,不容反驳,“别回面馆,别乱跑!我马上过来接你!”
“不用这么麻烦——”
“闭嘴,等着我!”
电话被直接挂断。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赵铁生无奈扯了扯嘴角,心底却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这世上,总算还有人,会拼尽全力护着他、担心他。
他站直身体,静静立在废品站的台阶上。
片刻后,急促的脚步声穿透夜色,由远及近。
不是单人脚步声,是两道。
赵铁生瞬间侧身退入暗处,警惕拉满,眼底锋芒暗藏。
直到两道熟悉的身形映入眼帘,他才彻底放松戒备。
宋佳音冲在最前,冲锋衣拉链敞开,夜风灌得衣摆鼓鼓作响,一路狂奔,气息紊乱,额头布满薄汗。
她身后紧跟着年轻刑警小马,脚步仓促,紧随护航。
宋佳音冲到他面前,弯腰大口喘息,顾不上平复气息,抬眼就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他,目光扫过他身上每一处角落,反复确认。
确认他毫发无损,没有外伤,悬着的心才堪堪落地。
“小马,回车里待命。”她头也不回地吩咐。
“收到宋队!”小马应声转身,利落退离。
巷子里只剩两人,月光洒落,两道影子轻轻交叠。
“你胆子也太大了。”宋佳音喘着气,语气又气又后怕,“孤身一人对上五个练家子,还敢近身博弈、当众套话录音!你就不怕他们直接抢手机、下死手?”
“怕。”
赵铁生从不逞强,坦然应声。
“正因为怕,才要抢在他们动手之前,掌控全场节奏。”
“近身控住一人,震慑全场,再用录音拿捏把柄。他们求财求权,不敢搏命,只要捏住软肋,就不敢乱来。”
“你这根本是赌命!”宋佳音看着他,眼底满是复杂。
认识三个月,她一直以为,赵铁生只是个褪去锋芒、安稳煮面的普通退伍兵。性格温和,话少内敛,烟火气十足。
直到今晚她才看清。
那些浴血战场的杀伐本能、博弈心机、致命手段,从来没有消失。
只是被他深深藏在了烟火人间之下。
“赌命也好,取证也罢,有用就行。”赵生语气淡然。
宋佳音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他:“先回局里整理录音证据,搭配老周查到的资料,足够立案侦查线索,能正式对郑海山启动调查。”
“暂时不回局里。”赵铁生摇头。
宋佳音微愣:“去哪?”
“找方政委。”
赵铁生抬眼望向远方沉沉夜色,语气笃定。
“陈国栋特意嘱咐我,查到线索,第一时间找方政委。他信我,也信公道,是现在唯一能帮我们往上递材料、顶住压力的人。”
“陈国栋?”宋佳音眼神凝重,语气带着审慎,“说实话,我一直摸不透他的立场。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摸不透。”赵铁生坦然应声。
“但他这次,全程在帮我。提前预警风险、预留武器装备、指引调查方向、替我铺路。”
“他走的路很偏,手段不合规矩,但我能感觉到,他没有害人之心。”
“那他图什么?”宋佳音追问。
赵铁生沉默两秒,眼底泛起一丝怅然。
“图四十一个兄弟的公道。”
“图0407枉死的两条人命。”
“他心里一直憋着愧疚,当年的事,他始终过不去。他路子走歪了,可初心没变,还是当年那个护着队友的兵。”
宋佳音看着他澄澈坚定的眼眸,沉默良久,轻轻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卷:真相浮现第一百四十七章:老K出手(第2/2页)
“方政委在哪?”
“省城老兵服务中心。”赵铁生看了眼天色,“每周四晚上他都在那下棋,今天刚好周四,还来得及。”
宋佳音低头看表,十一点四十分。
“车程一小时,走高速刚好赶得上。”
她转身走向警车,走了两步又回头,目光落在他微微紧绷的左腿上,语气柔软:“真没事?能走吗?腿疼就告诉我,我扶你。”
月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边。
赵铁生心头微动,轻轻应声:“能走。”
两人快步走出巷口,小马早已在车旁等候,见两人过来,自觉让出驾驶位。
“宋队,我回分局值班待命?”
“嗯,守好通讯,随时对接省厅老周。”
“明白!”
警车平稳驶上主干道,一路提速冲上高速。
车厢安静,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细碎震动,平稳绵长,像安稳的心跳。
赵铁生靠在副驾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橘色路灯,忽然轻声开口。
“你父亲,以前也执行过这种高危任务,对不对?”
宋佳音握方向盘的指尖骤然收紧,力道微沉。
“嗯。”
“怕过吗?”
赵铁生的声音很轻,飘在安静的车厢里。
“怕过。”宋佳音坦然应声,没有半分掩饰。
“既然怕,为什么还要当刑警,守着这条最险的路?”
这个问题,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今夜夜色深沉,前路未知,身边是并肩查案的同伴,她终于轻声开口,道出心底执念。
“他没能走完的路,总得有人接着走。”
“他没能护住的公道,总得有人替他护住。”
简单一句话,道尽所有坚守。
赵铁生不再问话,静静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憩。
五年沉冤,今夜终于撕开第一道缺口。
不知过了多久,车窗外骤然亮起成片繁华灯火,省城到了。
退役军人服务中心,老式六层办公楼,墙体斑驳,满是岁月痕迹。
一楼活动室灯火通明,走廊安静,只剩屋内清脆的落子声,“啪、啪”清脆作响,隔着门板清晰可闻。
赵铁生轻轻推门。
屋内,头发花白的老者端坐棋盘前,戴着老花镜,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悬在棋盘上空,久久未落子。
是方政委。
五年未见,老人脊背微驼,鬓角全白,眉眼却依旧锐利,带着当年执掌大队的沉稳威严。
“方政委。”
清朗的声音响起。
方政委指尖一顿,猛地抬头,越过老花镜上沿,看清门口人影的瞬间,眼底瞬间翻涌出错愕、惊喜、复杂,万般情绪交织。
“铁生?”
他立刻放下棋子,扶着桌沿缓缓起身,腿脚早已不如当年利索,动作缓慢却沉稳。
深夜造访,神色凝重,绝非小事。
方政委目光扫过赵铁生一身作战服,又看向身后陌生的宋佳音,语气凝重:“大半夜赶去省城,出什么事了?”
赵铁生没有寒暄,径直走到桌前,卸下后背背包,将沉甸甸的油布包裹轻轻放在桌面。
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指尖拂过表层灰尘。
“方政委,我今晚来,只为一件事。”
“彻查0407雨林伏击案,还我小队兄弟一个公道。”
这句话落地,屋内氛围瞬间凝固。
方政委眼底的笑意彻底消散,神色骤然沉了下来,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长条包裹,喉结轻轻滚动。
沉默良久,他转头对屋内下棋的老友轻声道:“老张,今日到此,改天再对弈。”
老张识趣点头,收拾棋子起身,路过门口时深深看了赵铁生一眼,不问不问,悄然离场。
房门合上,隔绝外界所有声响,屋内彻底安静。
“坐。”方政委抬手示意。
赵铁生落座,宋佳音静静靠在门边,全程警戒值守。
方政委摘下老花镜,用衣角细细擦拭,动作缓慢,心绪难平。
“铁生,你知道0407的水有多深吗?”
“知道一点,但不够全。”赵生坦然应声。
“那你说说,你查到了什么?”
赵铁生条理清晰,字字确凿。
“曹建军任务前三天,私自潜入云南边境,距离伏击区域八十公里。”
“郑海山全程帮他掩盖行程,冒用他人身份登记住宿,任务前夜两人私密通话十一分钟。”
“任务结束后,曹建军亲手销毁整批次任务通讯器材,抹除所有调度痕迹。”
“0408档案室莫名失火,专项档案全部焚毁,有人目击可疑人员离场,走路重心前倾,是曹建军多年改不掉的旧习。”
一席话落,方政委脸色彻底铁青,指尖微微发抖。
“还有。”
赵铁生掏出手机,点开珍藏的视频,递到老人面前。
“我手里有视频证据,清晰拍到曹建军出现在0407伏击山脊对面,全程旁观整场围杀。”
方政委低头凝视屏幕,目光一寸寸扫过画面。
三秒,五秒,十秒。
当看清画面里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他指尖猛地一颤,手中棋子滑落桌面,发出清脆轻响。
视频播放完毕,屋内死寂无声。
方政委缓缓将手机递回,眼底泛红,满是愧疚与自责,声音沙哑干涩。
“铁生,我对不起你们。”
“对不起刘洋,对不起老马,对不起所有受伤牺牲的战士。”
赵生眉心微蹙:“方政委,这事跟你无关。”
“怎么无关?!”方政委声音微微拔高,又强行压下,满是悔恨,“那次行动的作战计划、外勤指令,是我亲手审核、亲手签字授权的!”
“我是最高授权人!我当年收到的情报,明确标注目标区域仅有六至八名武装分子,风险可控!”
“我信了上报的情报,亲手把你们十二个人,送进了必死的伏击圈!”
赵生紧紧盯着他:“那批情报,是谁上报的?”
“边防情报科。”方政委咬牙应声,“正规渠道层层上报,流程合规,记录完整。”
“可任务结束后,同批次原始情报档案,全部被清理销毁,只留一份伪造备份。”
“我当年就察觉不对劲,奈何没有证据,无从查起。”
“所以,从一开始,情报就是假的。”赵铁生语气冰冷,“有人故意篡改情报,刻意设局,围杀我们全队。”
方政委重重颔首,眼底戾气翻涌:“是。”
赵铁生不再多言,伸手解开桌面油布包裹。
漆黑狙击枪静静铺开,枪身冰冷,泛着金属冷光。而枪身绑定的密封袋,才是真正的关键。
他拆开密封袋,抽出一张折叠至极小的纸片,缓缓展开。
工整的手写字迹清晰浮现,精准到分毫的坐标、时间、伏兵人数,一目了然。
【0407,部署坐标:谷口N22°48′17″,E101°25′33″。伏兵十二,布阵时间凌晨四时。指令来源:曹。】
“陈国栋留的。”赵铁生沉声开口。
方政委死死盯着那行落款,瞳孔骤缩,浑身气场瞬间沉到谷底。
良久,他猛地抬头,语气急促凝重:“铁生,今晚连夜找人。”
“找谁?”
“周文斌。”
方政委语速极快,字字关键。
“当年边防情报科科长,所有0407情报,全部经他手审核上报。”
“两年前退役,在省城开茶楼谋生。他退役前跟我说过一句怪话,我当时没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全是伏笔。”
“他说——有些情报不是报错了,是有人故意让它错的。”
赵铁生瞬间起身:“现在就去。”
“现在?”方政委微愣。
“郑海山今晚已经动手灭口,”赵铁生眼神凌厉,“我们查到的速度够快,对方的动作只会更快。一旦他们先找到周文斌,所有线索彻底断裂,再也无从查起。”
“一秒都不能等。”
方政委瞬间醒悟,迅速抓起外套,起身快步前行。
三人连夜出门,夜风呼啸,吹得路边梧桐哗哗作响。
一路疾驰,车辆驶离省城主城区,南郊灯火愈发稀疏,两侧农田连片,夜色幽深。
“前面亮灯的小楼,就是周文斌的茶楼。”方政委低声指路。
赵铁生目光瞬间锁定目标,视线顺势扫过楼下车辆,瞳孔骤然一缩。
两辆陌生车辆静静停靠楼前。
一辆深蓝色轿车,右前挡泥板新鲜刮痕,漆面脱落,露出底色;另一辆黑色SUV,车型、轮廓、车身高度,和今晚废品站围堵他的那辆,一模一样。
“他们先到了。”赵铁生声音发沉。
宋佳音立刻熄火,压低声音:“我报警!”
“来不及。”
赵铁生直接推开车门,动作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