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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旧伤犯了?”
赵铁生大步走进琴房,反手关上房门,后背抵在门板上,粗重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里的灼痛,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水渍。他没有先回答,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快速扫过整个琴房,从窗帘缝隙到钢琴底下,从衣柜角落到窗户锁扣,一寸都没放过。
窗户紧闭,月牙锁扣扣得严实,窗帘拉得严实,没有被翻动的痕迹,房间里干干净净,钢琴上还摆着她的水杯和歌词本,没有任何陌生人闯入的痕迹,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异样的气息,连空气里都是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林依依安安全全,毫发无损,脸色只是有点发白,没有受伤,没有受惊。
他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后背贴着门板,缓缓滑下半分,又立刻撑着站直,不能在她面前露出半分虚弱。
“刚才有没有陌生人靠近这里?有没有人敲门?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在走廊里晃?有没有人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奔跑后的沙哑,喉咙干涩发紧,语气急切,一字一句追问,生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林依依被他严肃的神情吓到了,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捏白了,脸色微微发白,连忙摇头,声音轻轻的:“没有啊,我一直在这里练声,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人敲门,连保洁阿姨都没来过。”
赵铁生站在琴房门口,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下深沉的后怕,眼皮微微跳动,手心还在发凉。
对方没有骗他,林依依确实独自一人在琴房,房门也确实没有反锁,只是她习惯性关上,没有落锁。
对方也没有真的立刻动手,他要的从来不是当场掳走林依依,而是要给他一个警告,一个狠狠的下马威,一次精准的软肋试探。
要让他知道,他身边的人,根本没有安全可言,他的所有退路,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要让他明白,他想归隐市井、偏安一隅的美梦,在对方眼里,不堪一击,他想躲,根本无处可躲。
赵铁生迈步走到门前,伸手按下反锁按钮,咔哒一声轻响,金属锁舌扣紧的声音,清晰无比,将所有的危险与恶意,全都隔绝在门外。
林依依走到他身边,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指尖冰凉,声音带着颤抖,眼底满是慌乱,眼眶微微发红:“铁生哥,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害怕,我心里慌得很。”
看着小姑娘眼底泛起的水光,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的模样,赵铁生心口一软,刚才还满是戾气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下来,眼底的冷意尽数化开,只剩下心疼。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头发,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她,语气沉稳,声音放得很低,带着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有我在,就没人能碰你。”
“刚才有人给我打恐吓电话,说你在琴房落单,门没锁,要对你动手。”
林依依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小手瞬间冰凉,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牙齿轻轻咬着下唇,眼眶瞬间就红了。
“谁……谁要抓我?”她声音发颤,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现在还不知道是谁。”赵铁生声音低沉,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但对方精准知道你的位置、你的行踪,知道你每天这个时间在琴房,知道你独自一人在这里,门没锁。”
“他一直在盯着你,盯着我,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林依依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地往赵铁生身边靠了靠,整个人都快贴在他胳膊上,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抓住了唯一的依靠,只有靠着他,才能稍微安心一点。
赵铁生没有丝毫犹豫,拿出手机,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快速拨通了王建国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他的语气就沉得吓人,没有半分客套,没有半句多余的话,直接报清位置和险情。
“王叔,立刻带人来市三中教学楼三楼最西侧琴房,有人盯上林依依,预谋绑架,现在就在学校正门梧桐树下蹲守,黑色无牌商务车。”
“我十分钟内到!把门锁好,别出来,我马上到!”电话那头的王建国语气凝重,立刻应声,没有半分耽搁,能听到那边起身拿装备、喊人的声音。
挂断电话,赵铁生大步走到琴房的窗边,猛地拉开窗帘,布料摩擦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楼下正对校门的梧桐树下,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静静停在原地,深色车窗贴膜贴得死紧,密不透风,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景象,车身落着一层薄灰,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安静得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呼吸都藏得严严实实。
可赵铁生比谁都清楚,车里坐着人,坐着那个给他打恐吓电话的人,正隔着车窗,静静看着琴房的方向,看着他,像看一个无处可逃、软肋被攥在手里的猎物。
对方在等。
等林依依落单,等他离开,等一个能悄无声息下手的机会。
赵铁生站在窗前,目光冰冷地盯着那辆黑色商务车,瞳孔缩成一点,右腿的旧伤,突然不疼了。
浑身的颤抖,也消失了。
所有的慌乱、后怕、急切,全都化作了一股沉到心底的戾气,一股不容侵犯、以命相护的守护欲,血液里沉睡的狠劲,一点点醒了过来。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清晰而坚定,刻进骨血里,刻进每一寸神经里。
林依依是他护着的人。
谁敢动她,谁就得死。
谁也不能碰她一根手指头。
谁也别想把她拖进这肮脏的黑暗里,毁了她干净的人生。
他在琴房里守了整整半个小时,寸步不离,就站在林依依身侧半步远的位置,脊背挺直,一只手始终放在门把手上,像一尊沉稳的门神,将所有的危险,都挡在她身前。林依依每一次抬头看他,他都会放缓眼神,轻轻点头,给她示意,让她安心。
林依依坐在钢琴前,脸色依旧苍白,却不再发抖,只要身边有赵铁生在,只要能看到他的身影,她就觉得无比安心,连攥紧的小手,都慢慢松开了。
直到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晰有力,王建国带着两名辅警赶到,一身笔挺警服,肩章整齐,腰间配着对讲机和警棍,神色凝重,浑身带着警察的正气,脚步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王建国推开琴房门,一眼就看到脸色发白、眼眶泛红、乖乖坐在钢琴前的林依依,眉头瞬间皱紧,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转头看向赵铁生,沉声问道:“小赵,人在哪?对方有没有露面?有没有过激举动?”
“就在楼下,正门梧桐树下,那辆黑色无牌商务车,从我们到琴房,就一直停在那里,没动过。”赵铁生抬了抬下巴,指向窗外,语气平静,却带着压不住的冷意。
王建国立刻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眼神一厉,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拿起腰间的对讲机,语气严肃地呼叫指挥中心,声音清晰有力,传遍整个频道。
“指挥中心,市三中正门西侧梧桐树下,发现一辆无牌黑色商务车,车内人员涉嫌预谋绑架未成年人,形迹极度可疑,立刻核查车辆信息、车主信息,周边巡逻警力即刻靠拢支援,不要打草惊蛇!”
“收到,立刻核查!警力三分钟内到位!”对讲机里传来快速、清晰的回应。
王建国挂断对讲机,别回腰上,转头看向赵铁生,沉声道:“小赵,你先带林依依从学校西侧后门离开,走僻静小巷,别绕正门,这里有我和兄弟们守着,我们会盯住这辆车,布控合围,绝不会让他们乱来、跑掉。”
赵铁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废话。他知道,多留一分钟,林依依就多一分危险,对方既然敢光天化日之下蹲守,就一定留了后手,一定还有接应的人。
他伸手,轻轻握住林依依冰凉的小手,掌心的温度包裹着她冰凉的指尖,一点点暖着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力道轻柔却坚定。“我们走。”
林依依乖乖点头,紧紧攥着他的手,手指扣着他的掌心,一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头都不敢抬,只看着他的背影。
两人走出琴房,狭长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惨白的灯光铺满前路,像是在为他们保驾护航,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拉长了身影。他们没有走正门,径直绕到教学楼西侧后门,推开生锈的铁门,从僻静的小巷离开。
小巷狭窄而幽深,两边是高高的红砖围墙,墙上爬满干枯的藤蔓,枯叶挂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作响,没有行人,没有光亮,只有风吹过墙头的轻响、远处的车声,安静得让人心慌,墙根处还有散落的碎石,踩上去沙沙作响。
赵铁生始终走在最前面,脊背挺直,微微侧着身子,将林依依牢牢护在身后和内侧,远离围墙的一侧,一只手始终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半弯着,时刻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周身的气息沉稳而凌厉,耳朵听着前后的动静,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林依依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一路没有说话,小手始终冰凉,微微发抖,指尖冰凉,紧紧扣着他的手。赵铁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恐惧,能感受到她心底的慌乱与无助,能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几分,用掌心持续的温度,一点点安抚她的不安,脚步放慢,配合着她的速度,不让她被拖着走。
走了许久,小巷快要走到尽头,能看到外面大路的路灯时,林依依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细弱蚊吟,带着浓浓的委屈。
“铁生哥。”
“嗯。”赵铁生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温和沉稳,放缓了语气,怕吓到她。
“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现在还不清楚。”
“他为什么要抓我?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我只是想安安静静上学,在面馆打工,我什么都没做啊……”
赵铁生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小姑娘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她没有抬手去擦,就任由眼泪流淌,满脸的委屈、害怕、茫然,还有浓浓的自责,肩膀微微抽动,却不敢哭出声,怕给他添麻烦。
赵铁生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比腿上的旧伤疼一百倍。
他缓缓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指腹带着薄茧,动作却轻柔至极,擦得很慢,怕弄疼她,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她真相,不骗她,不瞒她,不把过错推给她。
“他不是冲你来的,他是冲我来的。”
“你待在我身边,跟着我,信任我,就成了对方拿捏我的软肋,成了他们威胁我的筹码,是我没护住你,是我把危险带到了你身边。”
林依依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浑身发抖,看着他,哽咽着开口,话都说不连贯:“铁生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我不该留在面馆,不该待在你身边,我现在就走,我再也不出现了,我回老家,我再也不回来了,我不会再连累你了……”
看着她自责崩溃、恨不得推开自己的模样,赵铁生心口的疼意更甚,鼻子都微微发酸。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满满的愧疚与心疼,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归隐江湖第三十二章:锋芒初露,为一人破戒(第2/2页)
“傻姑娘,不是你连累我。”
“是我,是我把你卷进了这趟浑水,是我让你陷入了危险,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没藏好自己的过去,连累了你。”
“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你的错,半点都不是。”
林依依用力摇头,哭得肩膀发抖,声音哽咽,眼泪模糊了视线:“不是的!是我自己要来面馆打工的,是我自己不想回家,是我自己想留在你身边的,是我非要跟着你,跟你没有关系……”
赵铁生没有再多说安慰的大道理,有些道理,说再多都没用,不如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他只是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左手护着她的后背,右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而安稳,像在安抚一只受惊到极致的小动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哭出声,把害怕都哭出来。
“别怕,有我在,天塌下来,我给你扛着。”
“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没人能伤你分毫,我用命护着你。”
这句话,是承诺,是守护,是他破戒归隐三年,第一次,为了一个人,心甘情愿重新亮出锋芒,心甘情愿踏入危险。
两人穿过小巷,走上大路。
深秋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灯罩上蒙着一层灰尘,光线下飘着细小的灰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