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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归隐江湖 第十五章:绝密旧案,深渊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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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正式退役,公开拍卖,几经转手后,落到现在的使用者手中;
    报告的最后一行,小马用加粗的字体,写下了一个让她浑身颤抖的结论:
    该车最后一位合法登记车主,姓名:陈国栋。
    陈国栋!
    又是这个名字!
    在绝密卷宗里,在赵铁生的回忆里,在牺牲父亲的旧案里,现在,又出现在这辆诡异的监视车辆上!
    一个被官方认定牺牲三年的人,怎么可能名下还有车辆?
    这世上没有鬼,开车的,一定是人!
    一个藏在暗处、不敢露面、刻意监视、牵扯着所有秘密的人!
    宋佳音攥着报告,指尖泛白,几乎要把纸张捏碎。
    她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手机,拨通了赵铁生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赵铁生低沉的声音,带着面馆里淡淡的烟火气,却依旧难掩冰冷:“赵老板。”
    “嗯。”
    “陈国栋的军牌编号,最后三位,是不是317?”
    这句话问出口,听筒那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没有呼吸声,没有杂音,安静得让人心慌。
    过了足足十几秒,赵铁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彻底变了,褪去了平日里的平淡疏离,变得冰冷、凝重,带着一丝压抑的戾气,那是属于老兵的、历经生死的凌厉: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了卷宗,2013年8月17日,边境缉毒任务的绝密卷宗。”
    这一次,赵铁生沉默的时间更长。
    听筒里,只能听到他沉重而粗重的呼吸声,压抑着滔天的痛苦与愤怒,像是一头被触碰逆鳞的猛兽,在强行克制着自己。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宋队长,这件事,你别再查了。”
    “为什么?”宋佳音心头的疑惑与不甘,瞬间爆发,“所有人都让我别查,吴叔让我别查,张局让我别查,现在你也让我别查!你们都知道真相,都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可你们谁都不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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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崩溃与愤怒,在黑暗的办公室里回荡,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电话那头,赵铁生的呼吸骤然一滞,随即,传来清脆的打火机声响,他点了一支烟。
    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透过听筒传来,格外清晰。
    吸了一口烟,赵铁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烟雾,低沉而冰冷,一字一句,砸在宋佳音的心上:
    “你爸,当年也和你一样,执意要查这件事,要查那个内鬼。”
    宋佳音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浑身僵硬,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查到了关键线索,查到了那个内鬼,级别极高,就在省厅,一手遮天。”赵铁生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怒,“他牺牲前一个月,给我打过电话,说他拿到了证据,要往上递,要给牺牲的兄弟一个交代,要把内鬼绳之以法。”
    “后来呢?”宋佳音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在眼眶里打转。
    “后来,他就出任务了,再也没回来。”
    赵铁生的声音,冰冷刺骨,揭开了一个尘封多年、血淋淋的真相:
    “宋队长,你爸从来不是被毒贩打死的,他是被自己人出卖,被那个内鬼设下圈套,害死的!”
    这句话,像是一颗滚烫的子弹,狠狠击穿宋佳音的太阳穴,留在她的脑海里,疯狂旋转、撕扯,疼得她浑身发抖,几乎晕厥。
    她呆呆地坐在黑暗里,手机依旧贴在耳边,却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电流杂音。
    电话不知何时被挂断,她却浑然不觉。
    父亲牺牲的画面,瞬间涌上脑海。
    那时候她才五岁,懵懂无知。
    父亲出任务前一晚,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份文件,看了整整一夜,脸色凝重,眼底布满血丝。
    她趴在沙发扶手上,拽着父亲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在看什么呀?”
    父亲立刻合上文件,藏在茶几底下,伸手把她抱进怀里,用硬硬的胡茬蹭她的小脸,笑得温柔:“佳音乖,爸爸明天要出一趟远门。”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很快,等爸爸回来,给佳音买糖吃。”
    她信以为真,乖乖点头,等着父亲回来。
    可这一等,就是一辈子。
    她没有等到父亲,没有等到糖果,只等到了一张装在黑框里的黑白照片,一张烈士证明,和一个“被毒贩杀害”的敷衍说法。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父亲是壮烈牺牲在缉毒战场上,是死在敌人的枪下,是为国捐躯的英雄。
    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父亲是被自己人出卖,被身边的叛徒害死,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委屈不甘!
    这么多年,那个内鬼依旧逍遥法外,依旧身居高位,而父亲的公道,却被深埋在尘埃里,无人问津!
    宋佳音坐在黑暗中,眼泪终于滑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猛地拉开窗帘。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万家灯火,温暖明亮,每一盏灯,都藏着一个团圆的家庭。
    可她的家,早就碎了,她的父亲,早就含冤而死,连一句公道都没有。
    她死死攥着窗帘,指节泛白,眼底的泪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她回到办公桌前,打开台灯。
    微弱的灯光,照亮了桌面一方小小的天地,在无边的黑暗里,像是一艘孤船的探照灯,渺小,却坚定。
    她拿起笔,在空白的纸上,重重写下四个名字:
    陈国栋、赵铁生、内鬼、张局
    最后,她在“张局”两个字上,狠狠画了一个圈。
    不是无端怀疑,是心底的质问,越来越清晰:
    张局到底知道多少当年的真相?他是不是当年任务的知情人?他和自己的父亲,到底认不认识?他一次次劝自己别查,到底是在保护她,还是在保护那个藏在暗处的内鬼?
    这一个个疑问,像一根根刺,扎在她的心里,不拔出真相,永无宁日。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拿起电话,拨通了小马的号码,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小马,明天一早,陪我去一个地方。”
    “宋队,去哪?”
    “贵州遵义。”
    “去遵义做什么?”
    宋佳音目光坚定,看向窗外无尽的黑暗,一字一句地说:“去找一个兵,一个失踪了三年,却始终没有真正离去的兵——陈国栋。”
    深夜,宋佳音回到家,没有丝毫睡意。
    客厅里一片漆黑,她没有开灯,只开了厨房的灯,微弱的光线透过门缝,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冷清又孤独。
    母亲的电话,恰在此时打来。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担忧,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佳音,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大案?是不是和你爸当年的事有关?”
    “妈,没有,我就是办普通的案子。”宋佳音强压着心底的痛苦,故作平静。
    “你别骗妈了,我是你妈,你一撒谎,我就听得出来。”母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满是恐惧,“你爸当年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只说没事,只说很快回来,可最后呢?他再也没回来!”
    “妈,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好好的。”
    “你爸当年也这么说!”
    母亲的嘶吼,隔着听筒传来,满是多年的痛苦与恐惧。
    电话被匆匆挂断,忙音刺耳。
    宋佳音放下手机,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相框上。
    照片里,父亲穿着警服,站在国徽下,笑容爽朗,眼神坚定,一身正气。
    她拿起相框,指尖轻轻擦拭着玻璃,玻璃上不知何时沾了一道指印,擦不掉,抹不去,正好印在父亲的脸上,像是一道挥之不去的伤疤。
    她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头顶的灯,关着,黑洞洞的,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赵铁生的话,吴叔的话,母亲的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夜难眠。
    她终于明白,不是所有人都不愿说,是一旦开口,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不是不想回,是路被堵死,桥被斩断,身后就是万丈深渊,只能往前,只能直面真相,哪怕粉身碎骨。
    突然,一个念头,猛地窜入她的脑海,让她瞬间坐起身,心跳狂飙,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卷宗里那张黑白照片,那个焦黑的人形轮廓,那个蜷缩着、双手护头的姿势!
    他不是在躲子弹,不是在护自己!
    他是在护着身下的人!
    当年那片焦土里,除了陈国栋,还有第二个人!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冷汗淋漓,后背彻底湿透。
    她猛地拉开窗帘,窗外寒风呼啸,梧桐树的枝桠光秃秃的,伸向夜空,像是无数双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能为力的手。
    她想起赵铁生那句满是深情与痛苦的话:“他是我最好的兵。”
    心底的决绝,愈发坚定。
    她必须查下去,必须找到真相,为父亲,为陈国栋,为赵铁生,为所有含冤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凌晨两点,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是小马发来的信息。
    “宋队,你让我查的遵义地址,我查到了,定位发你。”
    宋佳音点开定位,精准到县、镇、村,详细地址清晰明了。
    看着这个地名,她心头一震,瞬间想起——卷宗伤亡名单上,陈国栋的籍贯,正是这个地方!
    她没有丝毫犹豫,给赵铁生发去消息:“赵老板,我明天去遵义。”
    消息发出,对方迟迟没有回复,输入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反反复复,持续了很久。
    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回复时,手机震动,只有一个字:
    好。
    宋佳音放下手机,关灯躺下。
    窗外,寒风凛冽,比深秋的风更冷、更硬,像刀子一样刮在玻璃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屈的灵魂在低语。
    她裹紧被子,却依旧觉得冷,冷到心底。
    她又想起父亲出任务前的那个夜晚,她半夜醒来,看到父亲在院子里,烧了一堆文件。
    火光映着父亲的脸,神色凝重,那些文件在火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被风一吹,消散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父亲烧掉的,是不是就是当年他查到的、关于内鬼的证据?
    他是不是早就预知到,自己此去,九死一生?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究没有落下,只在眼角凝成一丝冰凉,转瞬即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宋佳音就赶到了办公室。
    小马早已在门口等候,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眼神坚定。
    “宋队,高铁票买好了,九点半发车,下午两点到遵义,再转大巴,傍晚就能到镇上。”
    宋佳音接过咖啡,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却没有喝,语气凝重,问出了心底的担忧:“小马,你怕吗?”
    “怕什么?”小马愣了一下。
    “怕我们查到不该查的人,怕我们触碰了不能触碰的权力,怕我们走上和我爸一样的路。”
    小马看着她,眼神坚定,语气铿锵,带着人民警察的初心与担当:“宋队,我入警第一天,我师父就告诉我,当警察,从来不怕知道真相,只怕知道真相后,不敢说、不敢查、不敢为逝者讨公道!”
    宋佳音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动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驱车出发,车子驶离刑警队停车场时,宋佳音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辆黑色商务车,依旧停在角落的阴影里,车身落满灰尘,车窗紧闭,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始终盯着他们,从未离去。
    她收回目光,踩下油门,车子驶上高速,一路向南,奔赴遵义。
    车窗外,群山起伏,连绵不绝,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极了这桩旧案,迷雾重重,却又藏着唯一的真相。
    傍晚五点,历经辗转,宋佳音和小马终于抵达遵义下辖的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是低矮的小楼,街道上行人不多,老人晒着太阳,孩子追逐嬉闹,炊烟袅袅,满是人间烟火,宁静而祥和。
    按照地址,两人找到了陈国栋的家。
    那是一栋两层小楼,白墙黑瓦,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透着岁月的沧桑。小院围着铁门,铁皮生锈,斑驳不堪。
    宋佳音站在门口,没有敲门,只是静静看着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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