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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鸣谢:喜欢秋子梨的元赤于29日送出的大神认证,本章八千字,二合一,特此加更。>
布莱恩猛地转头,只见杨炯劫持着国王罗杰,身后密密麻麻围了近千名近卫军,枪尖攒动如林,正朝港口这边压过来。
杨炯走在最前头,右手长剑横在罗杰脖颈上,剑刃贴着皮肉,血珠子顺着剑身往下淌,在罗杰紫绸袍子的前襟上洇开一片暗红。
罗杰两条腿发软,被杨炯拿膝盖顶着后腰往前推,每走一步都踉跄一下,肥厚的下巴上下直颤。
澹台灵官走在他侧后半步,辟闾剑提在手里,剑身黑沉沉的连个反光都没有,一双眼睛扫着两侧屋顶和巷口。
布莱恩站在栈桥口,两千兵卒沿码头一线排开,盾牌叠着盾牌,长枪从盾缝里伸出来,迅速变幻阵型,对准杨炯。
他右手一抬,朝弓弩手喊了一嗓子:“停!先别放!”
弓弩手得令,立刻把弩箭从弦上松开,箭头朝下拄地。
布莱恩把斧头往腰里一别,两手抱在胸前,看着杨炯走过来,嘴角扯了个笑:“陛下!好手段!”
罗杰在剑底下听见布莱恩的声音,眼珠子瞪得溜圆,脖子往前一梗,扯着嗓子喊:“布莱恩!布莱恩快救我!救我!”
杨炯手上加了一分力,剑刃往罗杰肉里压进去半寸,血顺着脖颈淌进领口。
罗杰嘶了一声,下巴往上仰,不敢再喊。
布莱恩拿眼把杨炯身后那千把号人扫了一遍,见那些近卫一个个垂头耷脑,枪攥在手里跟攥根烧火棍似的,心里便有了数。
“陛下!”布莱恩往前走了一步,两手摊开,笑得爽朗,“没必要这样吧?这毕竟是西西里国王,当着满城人的面拿剑架着脖子,传出去不好听,给些体面也好!”
杨炯手上没松,笑着反问:“所以……你是不打算遵守咱们的盟约了?”
布莱恩沉默了一阵,脑子里转得飞快。
如今他手里两千兵,自己这边人数占优,地势也占优,码头口子一堵,杨炯插翅难飞。
可杨炯手里攥着国王,这就棘手了!
投靠国王?国王在人家剑底下架着,自己这会儿喊“效忠国王”,等杨炯一剑把罗杰捅了,自己就成了孤家寡人。
投靠杨炯?他海军一到,自己这两千人够不够人家塞牙缝都难说,到那时候杨炯翻脸不认人,自己连还手的本钱都没有。
一念至此,布莱恩试探道:“陛下!我这不是担心你的家眷出事,这才赶紧带兵来护驾嘛!你这倒好,反咬一口,说我不守盟约?”
“我在问你,约定你到底想不想遵守!”杨炯眼眸转厉,声音拔高了三分。
布莱恩把两手一摊,做出一副坦荡模样:“我布莱恩说话向来算数!只是陛下你……”
“废话少说!”杨炯打断他,朝栈桥那边一抬下巴,“让我的亲眷上船,巴勒莫给你!”
罗杰一听这话,眼珠子猛地瞪圆,脖子往前一挣,也不管脖子底下还架着剑,扯着嗓子嚎:“布莱恩!不要相信他的话!他亲手杀了乔纳森!乔纳森是他的盟友他都下得去手,你怎么能信他?
你今儿放他走了,他明儿就带海军回来要你的脑袋!你必死无疑!啊——!”
杨炯不等他话说完,手腕一翻,长剑往下扎进罗杰大腿,从大腿外侧穿进去,从后侧透出来半尺,剑尖上挂着碎肉。
罗杰嗷一嗓子,整个人往上一窜,又跌回杨炯怀里,两手捂着大腿根,血从指头缝里往外滋,根本止不住。
他嘴里翻来覆去喊“布莱恩救我”,几近疯癫,哪还有半点昔日国王的威严?
布莱恩眼皮跳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背在身后的右手不着痕迹地朝弓弩手那边摆了一摆。
“陛下!如今这巴勒莫已下,整个西西里都是你的了,你为什么不留下庆功呢?”布莱恩嘴上说着,人往后退了半步,把身后那排弓弩手让了出来。
杨炯眯了眯眼,冷声问:“你要留我?”
布莱恩不搭话,背在身后的右手食指一勾。
弓弩手里头有个老兵,四十来岁,一脸枯皮,颧骨上两道旧疤,使弩使了二十年,百步穿杨不敢说,三十步内指哪打哪。
他本来瞄的是杨炯,可方才布莱恩那手指头一勾,旁边一个戴皮帽的亲兵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下巴朝罗杰那边一努。
老兵咬了咬牙,把弩往左偏了两寸,扣下了扳机。
“嗖”的一声,弩箭破空。
罗杰正捂着大腿嚎,听见弦响抬头,箭已经到眼前。
弩箭“噗”地扎进他左胸,从肋骨缝里钻进去,后背透出半截箭头。
罗杰瞪大眼睛,嘴里一口血狂喷出来,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箭杆,又扭头去看布莱恩,满脸不可置信,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身子一歪从杨炯胳膊底下滑出去,肥厚的身子砸在地上弹了一下,血从胸口箭疮里往外冒,在地上洇开一大摊。
布莱恩猛地转头,脸涨得通红,青筋从脖子爬到太阳穴,扯着嗓子吼:“谁?谁放的箭?”
那老兵把弩往地上一丢,向前迈了一步,脸上枯皮绷得紧紧的,大声道:“家主!是我失了准头!误杀了国王,我一命抵一命!”
说完,从腰里抽出短刀,反手往脖子上一抹,刀口从喉咙左边划到右边,血喷出来两尺远,人往前一扑趴在地上,腿蹬了两下便不动了。
布莱恩伸手去拦,手伸到半截又缩回来,拿袖子在脸上一捂,跺脚道:“哎呀!这他妈的!这他妈的……”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杨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罗杰,又抬头去看布莱恩,嗤笑一声:“布莱恩!没看出来,你可真是好演员!”
那千把近卫军愣在原地,枪尖耷拉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布莱恩深吸一口气,把袖子从脸上挪开,腮帮子绷得铁紧,朝杨炯一抱拳,大喝道:“请陛下入宫!”
杨炯把手里长剑往地上一抄,拇指在刃口上抹了一下,抹出一道血印子,冷笑一声:“我杨炯从不做阶下囚。”
布莱恩听了这话,丝毫没有废话,转头看向那一千近卫军。
这些人都是方才跟着杨炯从议事厅出来的,里头有几个队长模样的攥着兵器犹豫,布莱恩拿手一指他们,扯着嗓子吼:“西西里是西西里人的西西里!岂能让外人逞了能?
国王、弗雷德、乔纳森都死了!你们跟着谁去?跟着我布莱恩,老子给你们个荣华富贵!想当官的,老子给官!想拿钱的,老子给钱!现在,跟老子杀光华夏人!”
那一千近卫军本来心里就打着鼓,可眼下布莱恩两千兵压在码头上,人家开口给官给钱,自己这边要是梗着脖子不答应,回头布莱恩把码头一封,自己这一千号人连口水都喝不上。
有几个队长先拿枪杆子往地上墩了两下,后头的人跟着嗷嗷叫起来,一千条嗓子喊得震天响,显然是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利害。
加上布莱恩自己的两千兵,码头上一共三千人,黑压压铺了半里地,长枪如林,刀光如雪,一步一步往栈桥方向压。
杨炯见此,转头朝栈桥那边吼了一嗓子:“快上船!走!”
克劳德早把栈桥上的路让出来了,众女眷正往船上撤。
阿卡莎被爱丽丝搀着,脚底下走得飞快,肚子挺着可步子一点不慢,路过一个躺在地上的近卫军伤兵,那人伸手要抓她脚脖子。
阿卡莎脚尖一挑踢在他下巴上,那人脑袋往后一仰昏了过去。
芙蕾雅走在最后头,重剑提在手里,蓝头发拿布巾重新扎了个高马尾,回头朝杨炯喊:“你走前头!我断后!”
杨炯没理她,攥着长枪往前一横,朝澹台灵官道:“官官!开路!”
澹台灵官辟闾剑往前一递,人已经蹿出去了,比杨炯还快半步。
布莱恩在阵后头看见杨炯要往栈桥上冲,拿手一指澹台灵官,大吼:“给我将那个女人宰了!用飞钩钩住船只!别让他们跑!”
身后兵卒得令,前排长枪手往两边一分,从盾牌后头蹿出二十来个拿飞钩的,每人手里一根麻绳,绳头拴着三爪铁钩。
这些人跑到栈桥边上,把铁钩抡圆了往船上甩,三爪钩搭住船舷和缆绳,十几个人拽着绳子往后拉。
那艘热那亚商船被拉得船身一歪,往岸边荡过来三尺,伊丽莎白在船头差点摔个跟头,一把攥住桅杆,朝底下吼:“快拦住他们!”
克劳德正护着女眷上船,听见这话回头一看,铁钩搭了半船帮子,几十个兵卒拽着绳子正往后使劲。
他把大剑往船板上一插,扯着嗓子吼:“兄弟们!荣耀与我同在!护驾!”
马耳他骑士团二十来号人齐声应喝:“荣誉与我同在!”
克劳德拿手一指:“雷蒙、兰佐!带人去把拉船的宰了!卢卡、罗热!去保护陛下!贝尔纳多,跟老子开路!”
令下如山,雷蒙把短剑往腰里一别,朝兰佐一挥手,俩人从船帮子上翻下去,贴着栈桥桩子往水里一扎。
雷蒙入水打了个激灵,呛了一口咸水,冒出头来拿袖子一抹脸,朝兰佐喊:“左边五个!右边七个!你左我右!”
兰佐嗯了一声,俩人分开两路。
雷蒙从水里摸到左边那五个兵卒脚底下,一把攥住最近那个的脚脖子往水里一拽,那人连人带绳栽进海里,呛得直扑腾。
雷蒙夺过绳子往脖子上一套,拿膝盖顶住那人后心,绳子一绞,那人眼珠子凸出来,软在了水里。
旁边四个还没反应过来,雷蒙已经摸到第二个脚底下,短剑往那人腿弯里一捅,那人跪在浅水里嚎,雷蒙顺势把他往深水里一推,回头看兰佐那边。
兰佐更狠,直接从水里蹦起来,拿短剑捅进一个拉绳兵的后腰,一拧一抽,血把周围海水染红了一片,剩下三个兵卒丢了绳子往岸上跑,兰佐追上去又捅翻一个。
芙蕾雅从栈桥上跳下来,水花溅起一人多高,她个子高,海水才没到腰,重剑抡圆了往拉绳的兵卒堆里一劈,连绳带人砍翻两个,剩下几个丢了绳子往岸上逃。
她也不追,弯腰把搭在船舷上的铁钩子一个个摘下来扔进海里,朝船上喊:“钩子清了!快升帆!”
岸上布莱恩见飞钩被破,腮帮子一鼓,吼:“弓弩手!压住栈桥!”
令下,一排弩箭往栈桥上钉过来。
克劳德举起大剑横挡,一冷箭角度刁钻,扎在他左胳膊上,他拿手一拔,血滋出来也不管,朝贝尔纳多喊:“贝尔纳多!带人把弓弩手压回去!”
贝尔纳多把盾牌往胳膊上一套,锤子抡起来,带着五个人冲下栈桥,迎着弩箭往上顶。
一根箭扎在他盾面上,贝尔纳多挥锤砸断箭杆,往前又冲了三步,一锤子砸在一个弩手的弩机上,弩机崩碎,那人拿手去挡锤子,胳膊当场折成两截。
贝尔纳多一脚把他踹开,又往下一个弩手冲。
卢克雷齐娅在船上看得着急,回头朝圣殿刺客大喊:“拉娜娅!跟我下去!”
拉娜娅听见这话,把袍子一撩,同卢克雷齐娅一同跳下船。
俩人从栈桥侧翼绕出来,卢克雷齐娅手里多了一柄细剑,剑身又窄又薄,只见光不见影。
一个近卫军从左边摸过来,卢克雷齐娅侧身让过枪尖,细剑往上一挑,剑尖扎进那人手腕,枪便脱了手。
卢克雷齐娅跟上一步,剑柄敲在他太阳穴上,立毙当场。
右边又上来俩,她往左虚点一下,人往右闪,细剑横着一拉,在第二个近卫脖子上割了一道红痕,血珠子冒出来,怎么也捂不住。
另一边,拉娜娅两把短斧抡开了,左边一斧劈在盾面上,把盾牌劈裂,右边一斧跟着剁在那人肩膀上,斧刃卡在锁骨里,她拿脚蹬着那人胸口把斧子拔出来,血滋了她一裤子。
旁边一个近卫拿枪捅她腰,拉娜娅不躲不闪,短斧把枪杆往上一磕,另一把斧子顺着枪杆滑下去,剁在那人手指头上,四根指头齐跟而断,惨嚎着往后退。
俩人一左一右,从侧翼撕开一道口子,朝杨炯那边靠过去。
杨炯这边已经被敌兵围上,十几个近卫军挺着枪往他身上捅。
杨炯长枪抡开,枪杆横扫,打翻两个,枪尾一杵,杵在一个近卫胸口,那人退了两步,撞翻身后两个同伴。
他使的是杨渝教的那几招枪法,本来只学了个皮毛,可这会儿打急了眼,凤凰三点头使出来,枪尖连点三下,第一下扎左肩,第二下扎右胯,第三下扎咽喉,三枪撂倒三个。
紧接着乌龙摆尾,枪杆横着往身后一抡,把从背后摸上来的俩近卫扫翻在地。
杨炯越抡越起劲儿,整个人拧腰转身,枪尖从下往上挑,挑穿了一个近卫的大腿,把人挑得离了地,甩出去砸翻一片。
这几招使完,周围近卫军往后退了一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上。
杨炯拄着枪喘了口气,左胳膊上的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