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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齐跳起,“你说谁猴子?说谁上蹿下跳?我看你才是挑拨离间,别有用心!”
阿卡莎哈哈大笑,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舱壁上,摊开双手,指着伊莎贝拉道:“你少给我扣帽子!你当在场就你一个公主呀?伊丽莎白,芙蕾雅,哪个不是公主?凭什么我们受你管?”
“你不服?”伊莎贝拉眯起眼。
“不明显吗?”阿卡莎嘴角一撇。
“那你想怎样?”
“打一架喽!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阿卡莎戏谑一句,手腕一翻,盘子里那块啃了一半的牛排直接飞了出去,带着肉汁,在空中划出一道油亮的弧线。
伊莎贝拉头一偏,牛排擦着她耳际飞过,“啪”地糊在舱壁上,肉汁顺着木板往下淌。
她二话不说,抄起面前的木盘,反手便扔了回去。
阿卡莎身子一矮,木盘从她头顶飞过,砸在舱壁的挂灯上,灯罩歪了,烛火晃了几晃,差点熄灭。
木盘弹回来,在空中打着旋,不偏不倚砸在芙蕾雅面前的汤盆里,“砰”的一声,羊肉汤溅了芙蕾雅满脸满身。
芙蕾雅正切着鸡肉,被这一下砸得手一抖,刀子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慢慢抬起头,前襟湿了一大片,羊肉汤顺着下巴往下滴,滴了她满手背。
芙蕾雅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蓝灰眼眸里像结了冰,怒吼:“谁扔的?”
阿卡莎和伊莎贝拉同时指向对方。
芙蕾雅二话不说,抄起面前那盏烛台,带着火苗便砸了出去。
烛台在空中翻滚,火苗拉成一道橙红的直线。
阿卡莎侧身一避,烛台从她肩头飞过去,不偏不倚砸在卢克雷齐娅面前的酒杯上。
酒杯碎裂,半杯葡萄酒混着蜡烛油,泼了卢克雷齐娅一裙子。
卢克雷齐娅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裙上那片紫红酒渍,又看了看还在桌上滚动的蜡烛,慢慢放下手里的刀叉。
她站起身,端起面前那杯牛奶,面无表情地朝对面泼了出去。
牛奶在空中洒成一片白幕,淋淋漓漓落下来,浇了伊丽莎白一肩膀。
伊丽莎白愣住,抄起面前那盆腌橄榄便扔了回去。
木盆带着十几颗橄榄飞过桌面,砸在蒲徽岚额头上,橄榄噼里啪啦弹开,滚了满桌满地。
蒲徽岚本不想掺合,奈何被砸得脑袋一懵,抬头看了看四周,二话不说,抓起手边那块黑面包,朝橄榄飞来的方向扔了过去。
黑面包又干又硬,飞过半张桌子,砸在爱丽丝胸口。
爱丽丝正忙着往嘴里塞第二块面包,被这一下砸得面包卡在嗓子眼,噎得直翻白眼,一边捶胸口一边抓起手边最近的腌鱼碟子,闭着眼扔了出去。
腌鱼碟子砸在舱顶横梁上,碎成几片,腌鱼块和汁水天女散花般落下来,落了满桌。
至此,餐桌彻底混乱。
盘子、刀叉、酒杯、面包、橄榄、腌鱼、鸡骨头,在空中飞来飞去,混着汤汁、酒水、牛奶、蜡烛油,在烛光里划出各色弧线。
舱壁上、桌面上、地板上、人身上,到处是食物残渣和汁水。
尖叫声、怒骂声、盘子碎裂声、刀叉落地声,混着船身吱呀吱呀的摇晃声,搅成一锅粥。
谁也分不清谁同谁一伙,伊莎贝拉在追着阿卡莎扔叉子,芙蕾雅站在桌上跟伊丽莎白互相砸面包,卢克雷齐娅泼完牛奶后便退到角落重新倒了杯酒看热闹,蒲徽岚蹲在桌下避风头,爱丽丝噎得直翻白眼还在扔腌鱼。
全场只有杨炯和澹台灵官坐在原位没动。
澹台灵官面前的桌子已经一片狼藉,汤盆翻了,面包篮倒了,橄榄滚了满桌。
她端起茶,缓缓喝了一口,然后偏过头,对身旁的杨炯说:“女人太可怕了。”
杨炯恍若未觉,叉着最后一块牛肉往嘴里送,听了澹台灵官的话,点了点头附和:“确实。”
一个叉子飞过来,杨炯头一偏,叉子擦着他耳朵飞过,钉在舱壁上。
他面不改色,嚼了两下,咽下去,意犹未尽。
澹台灵官将自己吃了一半的牛排递给杨炯,轻哼一声:“以后还是少招惹这些母老虎,吃饭都吃不消停。”
“我无比赞同!”杨炯接过牛排,用刀切下一块,叉起来刚要往嘴里送。
突然,整张桌子猛地一晃。
桌子上的碗碟齐齐一跳,那壶葡萄酒从桌角滑落,“啪”地摔碎在船板上,酒液四溅。
正在打架的众女齐齐一歪,阿卡莎正站在桌角上,脚下一空,整个人往旁边倒去,手胡乱一抓,抓住了芙蕾雅的领子,芙蕾雅被她一带,两人一起摔在船板上,滚了两圈。
伊丽莎白正扔出半个面包,面包脱手飞向舱壁,她自己也失去平衡,一头栽进舱壁角落那堆羊毛织物里,两条腿在外面猛瞪,大喊救命。
杨炯猛地站起身,怒道:“芙蕾雅!打架就打架,不许掀桌子!”
芙蕾雅正和阿卡莎纠缠在船板上,听了这话猛地抬头,前襟被扯开两颗扣子,露出里面亚麻色衬衣。
她蓝眼眸瞪得溜圆,看向杨炯,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都不在桌子上,怎么掀桌子?”
杨炯正自疑惑,脚下突然又是一晃,比方才更猛。
他两脚钉在船板上,膝盖一弯一弹,勉强稳住身形。
随即一股巨力从脚底传来,整艘船像是被人从底下猛踹了一脚,甲板往上一拱,又猛地往下一沉。
杨炯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腰撞在桌沿上,翻了过去,连人带椅子摔在船板上,木椅碎成几块。
他挣扎着爬起来,手撑着碎椅腿,摇摇晃晃站不稳,脚下的船板一高一低地起伏,舱壁上的烛灯哐当哐当乱撞,灯油泼出来,差点烧着挂着的羊毛絮。
众女也好不到哪里去,摔得四仰八叉,闷哼和尖叫声响成一片。
杨炯扶着舱壁,两脚叉开,摇摇晃晃地站着。
船身还在晃,一下比一下猛,船板吱吱嘎嘎地响,像要散架。
他听到船底传来“咕噜咕噜”的闷响,像是海水灌进什么空腔里,又像是木板被水压挤得往里凹。
杨炯侧耳听了两息,脸色骤变,大骂一声:
“我艹!这是要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