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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羞又恼,见他这副狼狈模样,反倒笑了出来。
她伸手搂住杨炯的脑袋,故意往怀里一带,暗绯色的眸子里闪着报复的快意:“坏蛋!你就欺负你姐姐吧!”
“呜呜呜!”杨炯拼命挣扎,双手在她肩头乱推,挣出头来,脸憋得通红,“你……你……”
“我什么我?”阿卡莎白了他一眼,手指在他鼻尖上一点。
“别闹了!快给我解药呀!”
阿卡莎翻了个白眼,偏过头去,蚊子哼哼:“没带解药!”
“真的假的?”杨炯一把抓住她肩膀,用力摇晃,“你别玩了?会死人的!”
“死什么人呀!”阿卡莎瞪眼,伸手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扒拉下来,“等到药效过了就自己解了!”
“可药效怎么过呀?”杨炯无语,双手抱头,“我现在浑身无力呀!”
阿卡莎努努嘴,朝地上两个女人扬了扬下巴:“她们俩就是解药,机会难得呦!”
杨炯揉着头发,仰天怒吼:“我说我现在全身无……”
话说了一半,他忽然愣住。
四肢百骸里,一股热流从丹田处涌上来,沿着脊柱往上窜,窜到后脑,窜到头顶,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
方才还软绵绵的四肢,此刻竟觉得充满了力气。
可与此同时,一颗心却飞速狂跳起来,咚咚咚咚,擂鼓一般,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眼前一阵阵发花,意识像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朦朦胧胧。
“现在呢?”阿卡莎朝他眨眼,暗绯色的眸子里春意盎然。
杨炯心头一惊,转身便朝门口冲去。
他一把抓住门闩,刚要拉开,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背。
阿卡莎整个人贴了上来,胸口压在他后背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嘴唇贴着他耳根,声音又软又颤:“干什么去?”
“我认识个药剂师!她……”杨炯嗓音发哑。
“上帝来了都没用!”阿卡莎双手环住他的腰,把他从门边拖回来,扳过他的脸,呵气如兰,“笨蛋,我也中毒了,你想让别人看我?”
“那是个女药剂师!”
“女的也不行!”阿卡莎撇嘴,踮起脚,一口吻上去。
唇瓣相接,温热柔软。
杨炯脑子里最后一根弦“铮”地断了,反手搂住阿卡莎,五指陷进她腰间那片裸露的皮肉里,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
阿卡莎双腿顺势缠上他的腰,脚踝在他背后交扣,金色丝绸睡衣彻底滑落,堆在脚边。
“有人!有人呀!”卢克雷齐娅闭上眼睛,偏过头去大喊。
“你们能不能背着点人!”芙蕾雅也急了,蓝眸里满是羞恼,偏生全身无力,只能拿后脑勺对着他们。
阿卡莎整个人已经红透,回头白了地上两人一眼,喘着气道:“别急,等姐姐先解毒!”
说着,她伸手一把扯下床上垂落的深红天鹅绒帷幔,那帷幔又厚又大,足有一丈见方,兜头盖脸罩下来,把卢克雷齐娅和芙蕾雅连头带脚盖了个严严实实。
阿卡莎转回头来,双手捧住杨炯的脸,暗绯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嘴角弯出一个又媚又野的弧度。她缓缓退开,赤足落在地毯上,右腿向上抬起,笔直贴在他身侧,脚尖绷直朝向屋顶。
金色睡袍的下摆滑落,露出整条长腿,筋骨匀称利落。
杨炯目光一凝,惊呼:“你这……”
阿卡莎以左脚为支点,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顺势转身,将腿稳稳架在他肩头:“上次在城堡,姐姐让了你三招。”阿卡莎喘着气,声音又哑又颤,“这次可不让了。”
帷幔下,卢克雷齐娅和芙蕾雅什么都看不见。
黑暗里,听觉变得格外灵敏。
地毯上传来细碎的摩擦声响,断续的呼吸声压得很低,间或溢出一声微弱的声响,清晰地传入耳中。
卢克雷齐娅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眼前虽一片昏暗,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景象。
她的呼吸慢慢变急,双腿不自觉相互贴紧,脚尖绷紧,显然是毒发了。
芙蕾雅也没好到哪去。
她偏着头,蓝眸紧闭,可耳边那声音像虫子一样往脑子里钻。
她回想方才被杨炯制住的一幕,对方按在她肩头的力量和灼热,让她的眼睫不住颤动,双腿微微发紧,鞋尖下意识反复蜷缩。
半晌,帷幔外传来一声闷响,而后一切重归安静。
卢克雷齐娅刚松了口气,突然,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腕,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被那股力道从帷幔底下拖了出去。
她抬头一看杨炯,吓了一跳。
杨炯双眼赤红,脸上、脖子上、胸口上,全是抓痕和咬痕,有的渗着血珠,有的泛着青紫。
中衣早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赤裸的上身肌肉绷紧,青筋从脖子一直蔓延到手臂。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一头被药迷了心智的野兽。
“你……你别……”卢克雷齐娅惊呼,瞳孔里恐惧和另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话没说完,杨炯已将她整个抱起。
卢克雷齐娅身轻如羽,被抱到彩绘落地窗前放下,令她背靠窗面,双手扶在窗的铜框之上。
窗上拼着酒神与葡萄藤的纹样,各色玻璃交织。
月光穿过彩片,落在卢克雷齐娅脸上,映出斑驳错落的光影。
她转过头,金色瞳孔看着窗外。
多瑙河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波光,浮冰缓缓移动,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从河面传来。
温热自后方贴近,卢克雷齐娅身子骤然一紧。
她想起第一次杀人时,也是这样的月夜,她站在罗马的台伯河畔,看着那个叛徒的血流进河里。
可此刻,她脑子里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想不起。
她微微仰头,额头贴上冰凉的彩窗,呼出的气息在玻璃晕开薄薄一层白雾,很快又散开。
不知过了多久,杨炯的呼吸再次平复。
卢克雷齐娅从他怀中滑落在窗下,白色长袜沾了些地毯绒毛。她半垂着眼帘,胸口轻轻起伏,渐渐沉入昏睡。
帷幔另一侧,芙蕾雅受药力侵扰,浑身燥热。
她心中抗拒,四肢却不听使唤,无力挪动分毫。
恍惚间,一双滚烫的手将她从帷幔下扶出,安置在残破的书桌上。
羊皮纸、羽毛笔与墨瓶被扫落在地。
芙蕾雅仰躺桌面,蓝色长发散落在桌边。她望向杨炯泛红的眼眸,明白已然无处可避。侧首望去,天边透出淡淡的晨光。
意识慢慢消散。
纷乱席卷而来,恍惚间,她想起瑞典群山间盛放的蓝钟花。
每年春天,冰雪消融的时候,蓝钟花便从冻土里钻出来,漫山遍野,像一片蓝色的海。
风过,花海层层翻涌。
她赤着脚踩在花丛里,花瓣擦过她的脚踝,凉凉的,痒痒的。她跑起来,跑过一片又一片花海,跑到山顶上,风从山谷里灌上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满天飞。
她张开双臂,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觉得自己可以飞起来。
天光破晓。
晨光从彩窗缝隙里斜斜射进来,照得满室狼藉。
碎木、破布、断烛台、散落的皮囊和药粉,满地都是。大床塌了半边,帷幔扯落,被褥枕头东一个西一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汗味和别的什么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
正此时,房门“咔哒”一声,从外面被拨开。
蒲徽岚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一转身,看到眼前这副场景,瞳孔骤然大睁,嘴巴张成了圆形。
她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