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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刺客？”伊薇冷声问。
弗丽嘉蓝眸一凝，平静陈述：“你是伪君子，色情狂。”
话音刚落，两个已同时启动。
伊薇一拧一抄，用的是杨炯教的华夏小擒拿手法，五指扣住弗丽嘉虎口，拇指按住她腕脉，力道沉而不僵，拿的就是脉门。
这一招她颇有心得，便是军中壮汉，被她扣住也得半身发麻。
可弗丽嘉的手腕却像一条滑腻的鲶鱼，肌肉一缩一弹，竟从她指缝间硬生生滑了出去。
伊薇心头一凛，脚下再动，侧身闪开半步，弗丽嘉的膝盖顶上来，擦着她小腹过去，撞在身后的乌木长椅上。
“咔嚓”一声。
那长椅足有两指厚的硬木板面，被她一膝盖顶得从中间裂开，碎木飞溅。
周围跪着祈祷的百姓尖叫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惨叫声此起彼伏。
“你想杀我？”伊薇冷声问，双手摆出擒拿起手式。
弗丽嘉蓝眸一凝，嘴角翘起：“我不该杀你吗？你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话音刚落，人已再次攻来。
弗丽嘉身高腿长，一步跨出就是伊薇两步的距离，左手虚晃，右手直抓伊薇面门。
伊薇偏头避开，右手五指扣住她小臂，往侧方一带，左手切向她肘关节。
弗丽嘉不躲不闪，反而肘部一沉，硬吃了这一记切掌，右臂肌肉绷紧，像铁箍一样夹住伊薇的手腕，同时左手探出，五指扣住伊薇腰带，腰腹一拧，要把她整个人甩出去。
伊薇脚下一空，心知这女人力大无穷，正面硬拼绝无胜算，当即使右脚勾住弗丽嘉脚踝，整个人顺着她甩出的力道翻出去，在空中拧了半圈，落地时双足稳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只是滑了半步。
弗丽嘉见这一甩没把她摔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敢做不敢认！就你这样也配称皇帝？”
伊薇退后半步，右手按在腰侧匕首柄上，沉声问：“我做什么了？”
“果然是个伪君子！”弗丽嘉怒喝，右脚蹬地，地面上的蜡油被她踩得飞溅，整个人像一头母豹扑上来。
她这次不玩虚的，双拳齐出，左拳直取伊薇面门，右拳横扫她腰肋，拳风带起地上碎木屑翻飞如雨。
伊薇侧身避开左拳，右手格开右拳，只觉手臂上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推得后退两步，脚跟撞在祭坛台阶上，差点仰倒。
她心中又惊又怒：这女人拳力竟比男子还猛三分，正面接一拳，手臂骨都要扭裂！
“看来你是真的要杀我！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伊薇厉喝一声，脚尖在台阶上一点，整个人弹射而出，身体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地面滑过去，左手从腰间抽出匕首，反握刀柄，直刺弗丽嘉右膝外侧。
这一招又快又狠，是刺客近身搏杀的杀招，专断人腿筋。
弗丽嘉反应极快，右腿往后退了半步，匕首擦着她膝弯过去，割开修女袍的下摆，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白痕，蓝眸里杀气暴涨，右手探下，五指张开，直接抓向伊薇持刀的手腕。
伊薇手腕一翻，匕首转向，削向弗丽嘉的掌心。
弗丽嘉不收手，反而加速，掌心拍在匕首侧面，把刀锋拍偏，同时左手从下方穿上来，扣住伊薇的肘关节，往反方向一拧。
这一拧用了全力，伊薇整个人被拧得转了半圈，背对着弗丽嘉，右臂被反扣在背后。
她疼得牙关咬紧，左肘猛地向后撞去，撞在弗丽嘉胸口。
弗丽嘉闷哼一声，手上力道松了三分，伊薇趁机一矮身，从她臂弯里钻出来，就地一滚，捡起地上那柄被拍落的匕首，翻身站起。
两人再次对峙，相隔不过三步。
周围百姓已经跑了大半，可还有几个腿脚慢的，正连滚带爬地往门口挤，其中一个老头被推倒在地，眼看着就要被踩过去。
“你不要伤及无辜！”伊薇冷声开口，匕首横在身前。
弗丽嘉冷笑：“你抓我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无辜？”
“我什么时候抓过你？”伊薇皱眉，越发觉得这女人不可理喻。
“你！”弗丽嘉蓝眸一瞪，左手指向自己胸口，“你派人把我从瑞典绑到索菲亚，关在酒神殿三楼，锁着铁链，当女奴拍卖，现在你跟我说你没抓过？”
伊薇一愣，心中电转：原来这女人是杨炯抓来的？不对，杨炯若是抓了她，怎么会让她在酒神殿出现？更不会当女奴拍卖！可这女人言之凿凿，不似作伪，难道……
她这边念头还没转完，弗丽嘉已经再次扑上来。
这次她换了路数，不再用拳脚硬攻，而是近身缠斗。
她比伊薇高出半个头，手臂长腿也长，一贴身就把伊薇锁进怀里，左臂扣住伊薇脖子，右臂反关节锁住她持刀的手腕，腰腹用力，要把她摔倒在地。
伊薇被她锁住脖颈，呼吸一滞，右手腕被反扣，匕首几乎脱手。她心知这女人地面技厉害，若被拖倒必死无疑，当即左肘猛撞弗丽嘉肋下，连撞三下，撞得弗丽嘉肋骨发出闷响。
弗丽嘉吃痛，锁喉的力道松了半分，伊薇趁机低头咬住她小臂，牙齿陷进皮肉。
“啊！”弗丽嘉尖叫一声，手臂一甩，把伊薇甩出去。
伊薇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时单膝跪地，嘴角挂着弗丽嘉的血，右手匕首已经重新握紧。
“你找死！”伊薇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弗丽嘉。
弗丽嘉捂着流血的小臂，蓝眸里满是怒火：“你派人杀我族人，将我掳掠至此，你才找死！”
“我没有！”伊薇也火了，怒吼，“我根本没见过你！”
“敢做不敢认，那就去地狱跟上帝忏悔吧！”弗丽嘉怒骂，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伊薇彻底放开手脚，她身形极快，像一条滑溜的泥鳅，绕着弗丽嘉游走，每次弗丽嘉出拳，她都侧身避开，同时匕首在弗丽嘉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弗丽嘉力大无穷，可拳脚落空太多，每次砸在石柱或长椅上，都是石屑木片飞溅，却始终打不到伊薇身上。
伊薇的战斗智商极高，打了二十招，已经把弗丽嘉的拳路摸了个大概。
这女人左拳重右拳快，踢腿必先沉肩，地面绞杀前的征兆是重心后移。
伊薇把这些记在心里，等弗丽嘉再次出右拳时，她不退反进，身体下蹲，从弗丽嘉腋下钻过去，匕首在她腰侧划了一道口子，同时左手从她背后扣住腰带，借力一拽。
弗丽嘉被她拽得往后一仰，伊薇趁机翻身压上去，膝盖顶住她后腰，匕首抵在她后颈：“别动！”
弗丽嘉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样就能制住我？”
话音未落，她双腿一绞，脚踝从后方勾住伊薇的小腿，腰腹一挺，整个人像一条翻身的巨蟒，把伊薇从背上掀下来。
两人再次在地面上滚作一团，拳脚交加，撞翻了烛台，踢飞了长椅，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和碎布。
“快别打了！”桃乐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尖锐而急切，“大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伊薇和弗丽嘉同时一愣。
两人互相给了对方胸口一拳，随即翻滚着向后躲开。
伊薇后背撞在祭坛台阶上，弗丽嘉滚到侧廊柱边，两人撑着地面站起来，同时朝门口看去。
桃乐丝站在正门后，双手用力拍着门板，大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却纹丝未动。
“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我喊了，没人开门！”桃乐丝转身，脸色发白，“这一定是卡洛扬干的！教堂大门是有缝隙的，可外面根本就无人回应！”
伊薇面色一沉，快步走到门边，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两息，外面一片死寂，连方才街上的喧嚣都消失了，像是整条黄金大道都被清空了一样。
“中计了。”伊薇低声道。
话音未落，三声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嗖！嗖！嗖！
三支箭从三个方向同时攒射而来，分别指向伊薇的咽喉、胸口和腹部，箭杆乌黑，箭簇三棱，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伊薇瞳孔骤缩，立刻做出反应，整个人向后仰倒，腰身弯成一张弓，第一支箭从她面门上方掠过，带起一缕碎发。
她不等身体落地，左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在空中横旋，第二支箭擦着她腰侧过去，划破外袍，留下一道血线。
第三支箭到得最快，她张嘴一咬，牙齿精准地咬住箭杆。
杨炯在楼上看得一惊，低声道：“姐！你准备一下，我怕他们还有后手！”
谢令君却是摇头，目光盯着下方，一手按住杨炯的手臂：“别人的命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我必须守在你身边，他们策划这场刺杀，绝对不会这么简单，我必须在你身边，不然出了什么事，我会后悔一辈子！”
杨炯一时语塞，沉声分析：“看来卡洛扬是想要借刀杀人，让弗丽嘉这蠢女人背黑锅！”
“伊薇的武功不弱！咱们再看看！”谢令君死死抓住杨炯，生怕他忍不住冲下去。
下方大厅，伊薇吐出嘴里的箭，翻身站起，面前已经多了三十个黑衣人。
他们从侧廊、祭坛后、穹顶下的阴影中同时闪出，人人穿着黑色粗布教士袍，面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中握着短匕，脚步齐整，十人一组，互为犄角，像三把铁钳合拢过来。
弗丽嘉也从柱子后走出，站在伊薇身侧两步远，蓝眸扫了一圈这些黑衣人，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看来你仇家不少。”
“不是我仇家。”伊薇低声道，“是咱们仇家。”
“咱们？”
“他们连你也要杀。”
弗丽嘉看了一眼那些黑衣人的站位，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就杀！”
话音未落，十人已同时扑上来。
他们的配合极为默契，三人攻上盘，直取咽喉和面门；三人攻中盘，刺向胸腹和腰肋；四人攻下盘，专砍腿筋和脚踝。
十柄匕首织成一张刀网，没有一丝空隙。
伊薇侧身闪进刀网缝隙中，左手扣住一个黑衣人的手腕，顺势一带，那人便撞向同伴的匕首，同伴收刀不及，匕首刺进自己人肩膀。
伊薇借着这一顿，匕首连挥三下，割开两个黑衣人的手腕，鲜血喷涌。
弗丽嘉则是打得简单粗暴，不管什么刀网不刀网，一脚踹出去，正中一个黑衣人胸口。
那人的胸骨凹陷下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撞倒身后两个同伴，三人在长椅上堆成一团，口喷鲜血，动弹不得。
她转身一肘，砸在另一个黑衣人太阳穴上，那人眼珠暴突，软倒在地。
弗丽嘉主动冲入人群，一把抓住一个黑衣人的脖子，单手把他提起来，当盾牌挡在身前，挡住侧面刺来的两柄匕首，随即用力一掼，把人砸在地上，脊椎骨“咔嚓”一声断裂，气绝当场。
可三十人太多，杀了一批又上来一批，而且竟有神箭手藏在暗处放冷箭骚扰。
第二波冷箭从二楼栏杆后射来，三支连珠，直奔伊薇后心。
伊薇头也不回，听声辨位，侧身一闪，第一支箭擦着她肩膀过去；她反手一抄，抓住第二支箭的箭杆，顺势一拨，把第三支箭磕飞，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到肉眼难辨。
可冷箭不停，每射一轮，黑衣人的攻势便猛一分。
伊薇和弗丽嘉虽然各自杀了不少，可身上也添了伤。
伊薇左臂被匕首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滴落不止。弗丽嘉后背中了一支冷箭，好在她肌肉紧实，箭簇只入肉半寸，没有伤到内脏，可血已经浸透了修女袍。
桃乐丝缩在祭坛台阶后，手里攥着一根从长椅上拆下来的木腿，帮不上大忙，只能替两人看着背后。
战斗不停，伊薇渐渐感到吃力，这些黑衣人单个不是她的对手，可十人一组轮番进攻，后面还有冷箭不断骚扰，她每次想突进都被冷箭逼退，只能被动防守。
弗丽嘉也陷入苦战，她的力量虽大，可体力消耗也快，打了这么久，出拳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就在两人快要被压到墙角时，一声高亢的怒吼从侧廊尽头传来：“放下兵器！不要犯下这流血之罪！上帝看着你们，切莫亵渎圣所！”
声音苍老，中气十足。
伊薇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枯瘦的黑影从侧廊柱后极速冲出，直扑祭坛右侧柱子后的神箭手。
那神箭手正弯弓搭箭，瞄准弗丽嘉的后背，没料到有人从侧面杀来。
那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到近前，左手抓住弓臂，右手一拳轰在那人胸口。
这一拳带着全身力道，那神箭手整个人被轰得飞出去，撞碎身后三排长椅，最后撞在石柱上，口喷鲜血，箭从手中滑落，人已经晕死过去。
拉涅利收拳站定，冷冷扫视四周：“不要逼我出手！不然你们都将身堕地狱！”
黑衣教士们只是愣了一瞬，随即如同没听见一般，继续围攻三人。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