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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鸣谢:喜欢秋子梨的元赤于6日送出的礼物之王,本章七千字,二合一,特此加更!(1/2)>
杨炯默不作声,只看着她。
巴托里夫人往前逼了半步,面上那层慵懒笑意忽然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双暗绯色的眸子在烛火底下森森发亮,声音也冷了下来:
“鬼小子,当姐姐不识数么?布雷希特的眸子是蓝的,我方才在船上看得清清楚楚。你这双眼睛嘛……黑得像墨,哪有半分那蠢货的影子?”
杨炯心中咯噔一声,暗叫糟糕。
船上灯火昏黄不假,可这女人目光毒辣,夜视之能竟比寻常人高出数筹,自己这双眼睛确实未做任何伪装,偏偏又没法把瞳色也一并改了。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半分不露,只嗤笑一声,将假发往后一拨,露出一张坦坦荡荡的面孔:“姐姐这话说的。船上灯暗,你我又不过一面之缘,兴许是记岔了呢?
再说,今日弟弟出门急了,没戴美瞳。”
“美瞳?那是什么?”巴托里夫人一脸疑惑。
“就是……眼珠子上面贴层薄片,能把黑的变蓝。可惜今儿个走得匆忙,忘带了。”
巴托里夫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一笑,眉眼弯弯,露出的牙齿白得晃眼。
她呵了一口气,温热的兰香拂在杨炯面颊上:“罢了罢了,你编瞎话都不用心,管你是蓝是黑,爱喝姐姐的酒便成。
呐,姐姐喂你?”
说着,她端起桌上那半杯残酒,玉手探过来,杯沿直接凑到了杨炯唇边。
杨炯眸光闪烁,心道:这杯酒下去,怕不是要跟布雷希特做伴去。
当即,杨炯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握住,指尖扣在她掌缘,轻轻往下一压,不叫她再往近前递一寸,嬉皮笑脸:“姐姐,这杯子太俗,配不上我。”
“哦?”巴托里夫人眉梢一挑,“那什么杯子才配得上你?”
杨炯目光从她面上滑到她唇上,在那抹绛红上停了停,意味深长地道:“唇齿留香,方为好杯。姐姐这般人物,该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巴托里夫人嘴角的弧度凝了一瞬,随即缓缓加深,目光里那股子戏谑意味更浓了,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惕:这小鬼在船上时分明还是个软柿子,任由自己摆弄调笑,怎么一转头到了自家地盘上,反倒硬气起来了?连目光都变了个味道,简直换了个人似的。
“懂了,”巴托里夫人将酒杯收了回来,斜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叠着轻轻晃荡,褐色吊带丝袜的蕾丝边缘卡在大腿中段,那双玉足悬在半空中,脚趾蜷了蜷又松开,挑逗意味十足,“你是怕姐姐下毒?”
杨炯哈哈大笑,身子往前一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探过半张桌子,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鼻尖:“姐姐这话可就伤我心了。我布雷希特好歹也是奥地利王子,深夜赴约,跋涉了大半个时辰才摸到你这白露堡来,难道就不配得姐姐一个吻?”
巴托里夫人眼睛微微眯了眯,脑中飞速转过几道弯:这小子在船上时跟自己眉来眼去,一看就是个风流种,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怎么这会儿反倒成了个会拿话堵人的主儿?
不过这副死缠烂打的德性倒是跟船上那会儿如出一辙,看来骨子里还是那个好色之徒,兴许是色壮怂人胆。
巴托里夫人那暗绯色的眸子在杨炯脸上扫了两遭,终究没看出破绽来,心里那份狐疑虽未消去,却也不愿在言语上露了下风。
她嫣然一笑,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长腿一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一口她喝得极慢,先是朱唇轻轻贴上杯沿,恰好覆在那枚浅淡的唇印之上,眼睑半阖,露出两道浓密的睫影。
巴托里夫人微微仰颈,喉间轻轻一滚,饱满的胸膛随之微微起伏,那口酒液顺着她唇缝滑进去,留下一道极淡的水痕。
她放下杯子,伸出舌尖不紧不慢地舔了舔上唇,舔到一半瞧见杨炯正瞧着自己,便冲他弯了弯眼睛。
这一眼望过来,慵懒、妩媚、又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像一只猫将老鼠按在爪子底下,偏生又不急着吃,只拿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它的鼻尖,玩弄意味尽显。
巴托里夫人把酒杯推到杨炯面前,杯沿上那枚唇印还沾着些微润泽的水光:“这下放心了吧?”
杨炯接过酒杯,目光在杯沿那枚唇印上停了停,随即轻笑一声,将酒杯放在桌上,非但没喝,反而拿起桌上的刀叉,慢悠悠地叉起一块牛肋排放进嘴里嚼了起来,一边嚼一边随口道:
“姐姐,这酒闻着味儿怎么跟船上那杯不大一样?莫非……船上那杯是姐姐私藏的佳酿,舍不得拿出来待客?”
巴托里夫人的脸上的笑凝了一瞬。
她在船上那杯酒里下了颠茄,为的是毒杀杨炯。可偏偏杨炯不接茬,没机会送出毒酒,而正好这小子纠缠上来,死缠烂打,当时为了不暴露身份,又存了假货杨炯的心思,这才哄布雷希特喝下毒酒。
可这小子明明喝了那杯酒,非但没死,还活蹦乱跳地跑到自己跟前调情,不光调情,还拿话点自己,试探的意思已昭然若揭。
巴托里夫人心里翻涌起一阵寒意,面上却立刻绽开一个更灿烂的笑来,声音绵软非常:“你喜欢船上的酒?那好办,姐姐叫人再给你调一杯来。”
说着,她抬手便要往门外招呼。
杨炯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扬在半空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牢牢地锁住了她的去路。
他盯着她的眼睛,脸上那副轻浮笑意褪了几分,声音冷凝:“姐姐那酒可真厉害。我喝了之后,拉着肚子跑了七八趟茅房,险些把肠子都拉出来。若是再来一杯,我今儿个恐怕真要交代在你这白露堡了。”
巴托里夫人手腕被他攥着,也不挣扎,只慢悠悠地眨了眨眼,身子顺势往他这边歪了过来,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般斜倚在桌沿,一只脚从桌下伸出来,脚趾轻轻蹭着他的小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撒娇般的鼻音:“哦——!懂了,你是来问罪的。”
她说着,膝盖微微一动。
杨炯余光瞥见她那条交叠着的长腿若有若无地朝自己这边靠了过来,膝盖的尖端距离自己两腿之间不过三寸远。
这三寸距离,她若要暴起伤人,膝盖上顶只需一眨眼。
杨炯后脊背上的汗毛立了起来,面上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将那副轻浮浪荡的笑容重新挂到脸上,身子往后仰了仰,朗声笑道:“姐姐这话就过了!我这个人爱女人,全欧洲都知道。
可你也知道,我父亲就这么一个儿子,奥地利就这么一个王子,他老人家生怕我在外头有个三长两短,每回出门都往我身边塞上十七八个暗卫。你说说,这不是耽误我跟姐姐看星星么?”
巴托里夫人眯了眯眼,那只膝盖收住,伸出另一只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杨炯的下巴,指腹在他下颌上摩挲了两下,声音低软:“男人呀,翻脸比翻书还快。你这会儿是在警告我?”
“不自称姐姐了?”
“你都要杀我了,我可不会自轻自贱。”巴托里夫人说着,手已收了回去,重新端起桌上那杯酒,五指轻轻晃动,酒液在水晶杯中旋起一圈暗红的涡流。
杨炯把嘴里那口牛肋排咽下去,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将餐巾往桌上一扔,口气随意:“你给我下毒,不怕被奥地利王室追杀?”
巴托里夫人闻言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唇角牵起一个讥诮的弧度,暗绯色的眸子睥睨着杨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鄙夷:“小东西,这世上比你父亲厉害的大人物多得是,别总把自己当盘菜。奥地利在我眼里,捏死一只蚂蚁都不如。”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酒杯在她掌间炸开。
玻璃碎片四溅的同一瞬间,巴托里夫人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那速度比杨炯预想的快了不止一倍。
巴托里夫人左手捏着一块锋利的碎片直插他咽喉,右膝上顶直取他要害,双管齐下,出手便没有丝毫余地。
杨炯早有防备,头一偏,那块玻璃碎片擦着他耳廓飞了过去,“笃”的一声钉进椅背里。
左手同时向下探出,五指如钩,正正扣住她上顶的膝盖,用力往下一压,将她那条腿砸回地毯上。
巴托里夫人一击落空,整个人往后一翻,足尖在地毯上一点便退出一丈多远,站定时面上的慵懒之色已荡然无存,换上了一副冰冷的凝重:“你会武功?”
“我会的可多着呢。”杨炯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妙风步踏出,身子如鬼魅般飘忽不定,转瞬便欺到她面前,右手五指并拢如刀,一招大擒拿手直取她腕脉。
巴托里夫人足尖一旋,整个人以左脚为轴滴溜溜打了个转,恰恰从他掌缘滑脱出去。
她低头一矮身,身子几乎贴到了地面,双手撑地一个空翻,翻到杨炯身后丈许处才站定,双足落地时脚尖在地毯上无声一踏,稳住身形,冷笑:“你果然不是布雷希特!”
“你也不是巴托里夫人吧?”杨炯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哦?”巴托里夫人缓步往前走了两步,足尖轻叩着大理石地面,姿态慵懒,“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一个克死三个前夫的寡妇,坐拥偌大一座城堡和满屋子家当,竟没一个亲戚来争、没一个无赖来抢,这本身就不合理。”
杨炯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向桌旁挪了半步,占据有利位置,“况且,你一个寡妇,出手便是取人性命的杀招,这套路数没有十年苦功练不出来,你说这合理么?”
巴托里夫人听了这话,非但不恼,反倒笑了起来:“你不也会东方武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话音未落,她身形陡然一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这一次远比方才更疾,巴托里夫人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刹那间便射到了杨炯跟前,左手五指如爪直抓他面门,右手手肘横击他肋下,同时右腿贴地扫出,直削他脚踝。
三路齐攻,上下左右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角度。
杨炯右脚猛地一跺地面,身子拔起半尺,堪堪避过那记扫腿,同时右臂沉肘下砸,格开她横击过来的肘尖,脑袋往左一偏,那只抓向面门的手爪从他耳侧掠过,带起一阵劲风。
两人交手处相距不过三尺,拳脚往来之间衣袂猎猎作响。
巴托里夫人的攻势如同疾风骤雨,五指如钩,直取他要害,双肘如刀,肘肘奔他胸肋,膝盖和脚尖更是防不胜防,时不时从刁钻角度钻出来,恨不得一脚将他踹成两段。
杨炯脚踏妙风步,身形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如风中飞絮、水上浮萍,从她暴雨般的攻势中穿梭而过。
他那六幺拳的路数走的是轻灵一脉,不重力道重身法,讲究的是以小制大、以巧破拙,每一招出手都奔着她关节而去。
右手一翻擒她肘弯,左手一探扣她手腕,脚下一勾撩她膝窝。
可巴托里夫人的身体柔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杨炯扣住她肘弯的瞬间,她整条手臂像没了骨头一般,“唰”的一下便从掌间滑脱。
杨炯勾她膝窝,她那条腿顺势往上一抬,脚背绷直,足尖如锥,直点他面门。
杨炯偏头避开,那脚尖几乎擦着他鼻子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脸如刀割。
两人在这宴会厅中打了二十余合,脚下的波斯地毯被踩得东一块西一块地翻了边,桌上的银盘酒杯叮叮当当地晃个不停。
杨炯渐渐觉得自己每一次出手都慢了她半拍,她总能在他招式使到六分的时候提前变招,逼得他不得不中途收势回防。
正打着,巴托里夫人忽然一个旋身,长腿横扫而至,那条褐色的吊带丝袜在烛火下泛起细腻的哑光,脚尖绷得笔直,带着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削杨炯耳根。
这一腿来势奇快,杨炯脚下刚迈出半步便被她逼到了墙角,左闪右闪都来不及了。
他见躲不过,索性心一横,张嘴便咬。
“呜——!呸呸呸!”
杨炯一口咬住了她扫过来的脚尖,牙关一合,隔着那层薄薄的丝袜在她拇趾上留了一圈牙印。
巴托里夫人“哟”了一声,立刻收腿退了半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趾上那圈湿漉漉的牙印,居然没恼,反倒咯咯地笑了起来:
“哎呀,小东西,这是想跟姐姐玩胡萝卜加大棒?”
杨炯吐了两口唾沫,皱着眉抹了抹嘴,那丝袜上沾着股淡淡的脂粉香,让他好不自在。
他甩了甩脑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玩得起么?”
巴托里夫人迈开步子又走了上来,两条长腿在纱袍下若隐若现,走动时腰肢扭得像条水蛇,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劲儿:“姐姐可只有大棒,小心打得你双腿发软呦。”
说着,她欺身又至,这一次比方才更快了三分。
巴托里夫人整个人几乎贴到了杨炯身上,双手忽推忽拉,搅得他重心左摇右摆,膝盖和脚尖从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