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凡湖的水灌进嗓子眼儿的时候,杨炯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女人是真的疯。
冰水从鼻腔、耳道、领口里同时倒灌进来,像千万根冰针同时扎进皮肉。
他拼命蹬着腿往水面上浮,脑袋刚冲破水面就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肺管子都在发颤,湖水顺着下巴淌成两道小瀑布。
抹了一把脸才看清,宁芙那颗金色的脑袋就在三尺之外浮着,湿透的头发一缕缕贴在面颊上,水珠子顺着她冻得发白的下巴尖滴落。
可她那双蓝眼睛亮得吓人,弯弯地眯起来,嘴角翘着,像是偷了鸡的狐狸。
“让你嘴欠!冻死你个混蛋!”
杨炯踩着水,嘴唇冻得发紫,牙关咯咯打着颤,那点怒气顶在喉咙口还没来得及骂出去,宁芙已经一个猛子扎了过来。
水下一阵暗流涌动,两只手从底下探上来,死死攥住了杨炯的脚踝,猛地往下一扯。
杨炯猝不及防,整个人又被拽进了水里。
湖底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他睁着眼只看见一团金色的影子在眼前晃,宁芙倒挂着身子从下方钻上来,两条长腿如铁钳般绞住了他的腰,双手顺势箍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像一条八爪鱼般缠了上来。
两人在水下翻滚了一圈,杨炯的后背撞上了一块暗礁,疼得他龇牙咧嘴,一口水呛进了鼻子。
他猛地探出水面,喘了口粗气,抬手就要把宁芙从身上扒下去,可那女人缠得死紧,两条胳膊勒着他的脖子,像戴了副铁枷一般。
“放开!”
“不放!”
“你他娘……咳咳……松开!”
“你先道歉!”
“道什么歉?”
“说你错了!”
杨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瞪着眼前那张冻得发白却还在狡黠地笑的面孔,气不打一处来,忽然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直直往下一沉。
宁芙没防住他这一手,被他带着一起沉进了水里。
湖底的水比水面更冷,刺骨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宁芙四肢的肌肉本能地一缩,那股子缠人的力道到底松了两分。
杨炯抓住这个空隙,双手猛地撑开她的胳膊,腰身一拧便从她怀里脱了出来。
他浮上水面大口喘气,还没来得及得意,便觉脚踝上那只手又摸了过来。
这一回宁芙学乖了,不缠他上身,只攥着他的脚踝往水底拖。
杨炯在水面上踉跄了两步,低头便看见水下那道金色的长发像水藻般散开,心里骂了一句,卯足了力,右拳裹着水花直直砸下去,拳头落处正正砸在宁芙大腿外侧。
湖水冰冷,那拳头打上去的力道清晰地传到了骨头里,宁芙的大腿本就抽筋未愈,这一拳下去,一股尖锐的剧痛从腿侧直窜到腰胯,她整个人在水下猛地一僵,那攥着脚踝的手倏地松脱,双腿也失了力气。
水面上漾开一圈涟漪,宁芙的睫毛颤了颤,那双蓝眸里还残着一丝未及收起的狡黠,随即整张面孔便沉了下去。
金色的长发在水面上散开,如同一朵倒开的剪秋罗,慢慢向水底坠去。
杨炯踩着水喘了两口,回头瞥了一眼,见水面渐渐平复,涟漪一环一环地散开,底下那团金色还在往深处沉,连挣扎的水花都没有了。
他皱了皱眉,不以为意地转过身去,扒拉着水往栈桥那边游,嘴里骂骂咧咧:“刁蛮公主!不可理喻!还装?你他娘不去竞争奥斯卡都白瞎这一身演技了!”
他游出去两丈远,身后只有风声和水浪轻拍栈桥的咕咚声,再无其它。
杨炯的胳膊顿了一下,回头望去。
水面波纹荡漾,暗沉沉一片,那团金色已经看不到了。
“艹!”他低骂了一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扎进了水里。
湖水灌进口鼻的瞬间他深吸了一口气,睁大了眼朝水底深处望去。灰蒙蒙的水色里,那具白色的身影正在缓慢地往下坠,金色的长发在水的阻力中飘散开来,双手软软地摊在身侧,一动不动。
杨炯心头一紧,拼命向下潜去。
水压挤着耳膜嗡嗡作响,他伸长了手臂,在指尖触到那只冰凉的手腕时猛地一攥,随即蹬着水往上游去。
破水而出的那一刻,他大口喘着气,一只手托着宁芙的下巴让她仰面朝天,另一只手拼命划水朝栈桥边游去。
宁芙的身体软如绸缎,冰凉的触感从两人相贴的皮肉间传过来,杨炯能感觉到她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
他爬上栈桥木板,一把将宁芙从水里拖上来,湿漉漉的身躯在木板上摊开,金发铺了一地。
宁芙面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色,胸口微微起伏,却没有睁眼。
杨炯蹲在她身侧喘了几口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随即毫不犹豫地举起右拳,对准了她大腿外侧那条抽筋最严重的经络,狠狠砸了下去。
“啊——呕——!”
宁芙猛然睁开眼,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随即整个人蜷缩起来,趴在木板上剧烈地呕吐。
她一面呕一面拼命挣动双腿,那条抽筋的大腿又僵又疼,她一动便牵动着整条筋络,疼得她额角青筋直跳,眼泪和鼻涕一齐涌出来,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杨炯站在一旁双手叉腰看着,面上又是无奈又是嫌弃:“行了行了,吐够了没?”
宁芙抬头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半点气势也没有,眼眶红红的,水珠子顺着睫毛往下淌,连嘴角还挂着一缕涎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张了张嘴想骂人,可嗓子眼儿里又涌上一股湖水,赶紧又趴下去咳了好几声。
杨炯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弯腰,一手抄起她的腰背,一手托住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扛上了肩头。
宁芙在他肩头颠了两颠,胃里翻江倒海,又呕出一口湖水来,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颤抖的哭腔:“痛……痛……啊……你……你轻点……”
“少废话!”杨炯扛着她大步往码头边那座废弃的库房走去,“再叫把你扔回水里喂王八!”
库房的门半掩着,杨炯抬脚便就踹开。
里头黑黢黢一片,只墙角堆着几捆发霉的麻绳和几口破木箱,地上积了一层薄灰。
靠东墙有一个用碎石垒起来的旧火塘,边上还搁着半捆干柴和一只铁皮水壶,像是守码头的人偶尔来歇脚的地方。
杨炯走到火塘边,把肩上的宁芙往地上一放。
宁芙的后背着了地,痛倒是不痛,可那条抽筋的大腿登时又抽动起来,疼得她“哎呦”一声蜷起了身子,双手抱着腿倒吸凉气。
杨炯不理她,蹲下身把干柴拢成一堆,从怀里摸出火镰火石,嚓嚓打了几下,火星子溅在干草上,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随即一蓬橘红的火苗便蹿了起来。
火光映在库房斑驳的墙壁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驱散了满室的寒意。
他把铁皮水壶架在火堆边上,又往火里添了两根粗柴,这才站起身来,背对着宁芙,双手抓住自己湿透的外袍下摆往上一掀。
湿衣裳脱下来拧了一把,水哗啦啦淌了一地,杨炯把袍子抖开搭在火堆另一侧的横木上晾着,然后便开始解腰间的系带,准备脱里头的衬衣。
“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宁芙正抱着腿倒抽冷气,闻言愣了一下:“啊?”
“脱衣服呀大姐!你真要做人鱼呀!”杨炯没好气地回头瞪她一眼,“湿衣裳穿着不冻死你?脱了烤干!”
宁芙被他那句“大姐”扎了一下,蓝眸一瞪:“你叫谁大姐?谁是你大姐?”
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已经扯住了外袍的领口。
那件深蓝色的军袍湿透了贴在身上,她左右一分扯开系带,将外袍从肩头褪下来,露出里面同样湿透的细麻衬衣。
衬衣薄得几乎透明,贴在肌肤上勾勒出腰身的弧度,她犹豫了一瞬,终究没再往下脱,只把外袍拧干了搭在火边,抱着膝盖坐在原地,缩着肩膀打了个寒颤。
杨炯瞥了她一眼,也不再催,自顾自坐到火堆另一侧,开始解靴子上的系带,靴筒里灌满了水,脱下来往地上一倒,哗啦一声像是倒了半条河。
他把靴子立在火堆旁边,回头冲着宁芙道:“脱鞋!”
宁芙看看自己脚上那双同样泡透了水的软靴,伸手去拽靴口上的系带。
可她手指刚一用力,那根抽筋的大腿筋络便猛地一抽,疼得她“啊”地叫出声来,整个人歪在一边,抓着靴口的双手直打颤。
“又怎么了?”杨炯不耐烦地回过头来。
宁芙咬着下唇,蓝眸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竟透出几分从前从没有过的委屈:“痛呀……”
杨炯盯着她看了两息,终是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蹲下,一只手攥住她靴筒往下一拽。
那靴子被水泡得膨胀了,卡在小腿上,他用了三分力道才“噗”的一声拔下来,随手扔在火堆旁。
紧接着是另一只,同样一拽一扔,动作干脆利落。
两只靴子脱掉之后,宁芙的双足便裸露在了火光里。
杨炯无意识地瞥了一眼,那双足不大,脚背丰腴而饱满,足弓的弧度刚好,不高不低,像一道柔和的山脊线从脚跟延伸到趾根。
脚趾匀称而齐整,不染蔻丹,趾甲泛着健康的淡粉色,水珠还挂在脚背上,一滴一滴往下滑,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光。
整只脚白腻得近乎剔透,可白腻之中又透着一股子柔韧的力量感,足踝处筋络隐隐,线条利落,若如雨打秋罗,水淋淋鲜艳,三分娇柔,七分韧劲,恰恰好。
宁芙见他盯着自己的脚看得出神,愣了愣,忍不住问道:“你看什么?有什么不对吗?”
杨炯猛地回过神来,干咳一声:“啊!没什么。”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火堆另一侧,面对着橘红的火光,脊背绷得有些紧,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火苗发呆。
宁芙起初没在意,可他的反应太过反常,她那双蓝眸转了转,忽然间便琢磨过味儿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裸着的双足,火光映在脚背上,水珠未干,莹莹地泛着光。
宁芙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蓝眸里浮起一层促狭的光,不动声色地把两条腿伸了出去,直直搭在了杨炯的大腿上。
杨炯全身紧绷,回头瞪着她:“你干什么?”
宁芙歪着头看他:“你……喜欢看这个?”
“不喜欢!”杨炯答得飞快,可目光落在她脚背上却还是多停了一瞬。
宁芙心头一乐,右脚的脚趾动了动,竟抬起来朝杨炯鼻尖凑了过去。
杨炯猛地偏头躲开,抬手一巴掌拍在她脚背上,“啪”的一声脆响:“臭死了!别往人脸上凑!”
“嫌臭你看那么久?”宁芙瞪着眼,毫不示弱地回了一句。
她说着便要收回腿,可右脚刚一挪动,大腿根处那条筋络又是一阵撕扯般的剧痛。
宁芙“嘶”地吸了一口凉气,整条腿僵在半空不敢动弹,声音都带了颤:“啊——!别动,抽筋了……”
杨炯没好气地回过头来,看着她那条大腿绷紧的线条在火光下颤动,筋络清晰,哼了一声:“都说了你缺钙!”
“啥是缺钙?”宁芙咬着牙问。
“就是你得多喝牛奶!”杨炯不耐烦地解释着,一伸手按住了她右腿的膝弯,另一只手探下去捏住了她的大脚趾,用力往后一掰。
宁芙刚要喊疼,可那阵撕扯般的痛感竟真的缓了几分。
她愣了愣,到嘴边的骂声咽了回去,狐疑地看着杨炯:“真有用?”
“废话!”
“你有办法不早帮我治?”宁芙瞪着眼,那语气里三分埋怨七分委屈。
杨炯冷哼一声,手下加了几分力道:“再叫?再叫打你麻筋儿,让你疼一天!”
宁芙立时闭嘴,蓝眸瞪着他不发一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杨炯也不看她,低着头专心地替她掰着大脚趾,拇指抵着她的涌泉穴缓缓揉动,力道不轻不重,从脚心向脚趾方向一下一下地推过去。
这手法竟颇为娴熟,像是做过千百回似的,每一下都按在酸胀的筋结上,慢慢将那绷紧的肌肉揉开。
火光映在他低垂的眉睫上,将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坏笑的面孔映出几分罕见的郑重。
宁芙起初还绷着腿不敢放松,可那股子酸胀在杨炯的揉按下一点点散了开去,腿筋的抽搐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酥麻感从脚底慢慢往上爬,沿着小腿、膝弯、大腿内侧一路蔓延开来,像是一条温热的溪流在皮肤底下缓缓淌动。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急促了些,胸口起伏的频率分明快了起来。
那股酥麻的感觉很奇怪,不疼,却让人骨头缝里都发软,从脚心向上泛,一直酥到腰窝里去。
宁芙垂下眼帘,能看见杨炯的低着头、下颌绷着利落的弧线,睫毛在火光里投下两扇小小的阴影,鼻梁高挺,唇角微微抿着,那副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