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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第1/2页)
人们总会爱听一些被偏爱的甜言蜜语，而这一点在缺乏安全感的人身上更加突出。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最喜欢和你玩，和你在一起比什么都开心，这样的话乍一听很让人高兴，但是对情绪敏感的斯宾塞·瑞德而言就会感觉空空的不太真实。
但是查莉说了什么？她说她写了一首新歌，想要他当第一个听成品的人。
瑞德刻意忽略了乐队的成员们才是第一个听到成品的人，这是一份多么珍贵的心意，他都记不清今天有没有心情不好过了。
应该是没有的，今天是完美的一天！
戴安娜端来了冰拿铁，还配了黄油小饼干，查莉顺便邀请她一起来听。
查莉的随声听被放在茶几上，音量旋到最大，摁下播放前她又补充：“对了，这是写给学校里那些喜欢随便欺负人的坏家伙的，只是展示一种态度，我可是一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至于展示什么态度，听歌名就懂了，大概是一种挑衅的态度吧。
介绍完毕，查莉摁下了播放录音的按钮，随身听开始了播放。
“好了，已经开始录制了。”悉悉索索的杂音里查莉的声音很好辨认，还有她移动的脚步声。
“准备好了吗？”瑞德听到了伊森的声音，大概是在互相看对方有没有准备就绪。
鼓棒敲了四下，各种乐器毫无准备地就进入了朋克模式，看来是一首节奏很快的歌。
瑞德对听歌没有特别大的偏好，不过他的妈妈特别喜欢鲍勃·迪兰，甚至还会让他记忆一些歌词，这样吵闹又欢快的歌在这个家里响起完全是一种全新的突破。
“Oh.”戴安娜毫无心理准备地给一上来就很劲爆的鼓声与电吉他吓了一跳，随后他们都被歌词吸引了注意力。
“Didn‘tevenknowwhoyouare(本来都不知道你哪位）
Whenyoudecidedtotargetatus(你就决定针对我们）
Butwesayfine,cool,goahead(但我们说行吧，酷，放马过来）
It‘snotlikewe‘reafraidanyway.(又不是说我们怕你什么的）”
好有态度！结合查莉这几天干成的大事，瑞德感觉都要化身她的小跟班，跟着她征战四方了。
等到“送你一个鬼脸，再和你说有种你来咬我”的时候，瑞德和戴安娜都笑了起来。
查莉也跟着歌词做了一个古灵精怪的鬼脸，萌得戴安娜忍不住用指节刮刮她的脸颊。
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
查莉跟着鼓点的节奏律动着，放松随意的摆动就像完全和音乐融为一体了一样。
瑞德本来以为妈妈会难以接受这样新潮的音乐，没想到她完全能欣赏这种化恶意为诙谐的小幽默，对这种青春活力的吵闹音乐也接受良好。
等到了副歌部分，重复的唱段变得如此的朗朗上口，就连瑞德在听过一遍以后都能跟着唱了。
“Bitemebitemebitemeifyoucan
(有本事你就来咬我啊）
Bitemeifyoudare,bi-bi-bitemeifyoudare
(有种你来咬我啊，有-有-有种你来咬我啊）”查莉也跟着一起哼唱，显然对这一段的随性发挥很是满意。
查莉清亮的嗓音几乎要成为这首歌里最不值一提的优点了，最神奇的是她那种仿佛有魔力的咬字方式。
她能巧妙地通过歌唱演绎的方式调动各种情绪，如果瑞德完全不认识查莉，他也觉得能通过这首歌脑补出歌手的神态和动作。
那种遇强则强，威风凛凛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在进入桥的时候更是达到了巅峰。
“Maybeit‘syourpast？Orit‘syourDad？(或许因为你的过往？或者是因为你的老爸？）
Yourgamelamberthanthetrash(你的垃圾游戏逊毙了！）”这句查莉巧妙地把它变成了说唱，而背景低沉又跳动的贝斯就像在附和她翻着白眼的吐槽一样。
这一段给人的感觉就像用关切的眼神疑惑地看着无能狂怒的精神病，并探头欠揍地问上一句：不是，你又咋啦？
瑞德甚至想倒回去再品一下歌词，信息密度太大，他需要缓一缓，再细细品味。
戴安娜听了也很震惊，她听不懂太多音乐制作相关的细节，只觉得很悦耳并很有感染力。
但这真是十二岁的孩子写出的歌词吗？这思想也太通透了吧！
紧随而至的那段电吉他的强力滑弦更是爽得三个人都头皮发麻，就像之前胸口堵的那股气彻底畅通了一样。
歌词又回到了那段重复的Biteme上，而就连戴安娜都能跟着哼出那段朗朗上口的旋律了。
等到随身听里的音乐戛然而止，又能听到查莉在背景里欢呼：“噢耶，最成功的一次！”瑞德都无法消化他听到的这首歌。
他现在完全听懂了，这是查莉写给他的歌，她在试图用音乐告诉他，这些人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的纸老虎，只要与朋友们在一起，就算硬干也不怕那些恶棍。
“因为时间有限很多编曲都用了最简单的代替，也没有混响，不过整体的概念就是这样，所以……你感觉怎么样？”查莉见瑞德听完不说话，眼巴巴地等他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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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莉，我觉得你真的厉害疯了。”瑞德回过神来，不理解查莉怎么做到对自己的才华这么淡定。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做出这些究竟多么不可思议吗？”
“呃……有，但是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跑个步他们都说我能去参加奥林匹克。”查莉觉得这首歌是真的挺洗脑的，但斯宾塞也太夸张了吧。
瑞德感觉查莉对她自己的才华有极大的认知偏差，或许是因为她早已习惯了用特别夸张的语气去肯定一切，导致当别人真心对她表示赞扬的时候，她心里接受到的浓度也自动被稀释了。
“不，查莉，这才不是朋友之间的夸奖！这就是一首好听得很客观的歌，更不用提你把它演绎得有多好了！”
瑞德有点着急，他感觉无论怎么表达都不能让查莉完全相信他真的没有加友谊滤镜，只能求助地看向妈妈。
戴安娜完全理解斯宾塞的着急，查莉真是一个复杂的孩子。
她对自己的作品有着充足的信心，但却听不进他人的赞赏，固执地认为大家都是哄她开心。
“亲爱的，你总要相信我吧。”戴安娜的话倒是让查莉一下就摆好了认真倾听的姿态。“你想，我平时一般不会听这种……”
“朋克。”查莉马上接上，心里有点小紧张。
戴安娜应该不会无脑夸夸，她的意见很有参考价值！
“对，这种朋克的音乐。”戴安娜讲起话来的风格和瑞德有些小区别。
瑞德讲话总是轻声细语的，语速却很快，戴安娜更多是慢条斯理，但都对查莉产生相同的效果。
听得她容易着急。
好在戴安娜没有用太多华丽的词藻来修饰。
“首先，我现在脑海里一直在重复回荡这些旋律，其次，我听完感到心情非常愉悦，甚至还想再听几遍，我认为这就足够可以证明你的歌是很成功的作品了。”
“看，这下你信了吧？”瑞德好笑地看着查莉感动得无复以加的表情。
“这首歌真的太棒了，至少作为十二三岁的青少年，我几乎没有听过这样专门唱有关于我们的生活，烦恼与感悟的歌，我觉得大家都会喜欢的，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呢？”
“我想去找我的好朋友琳恩帮我一起制作，因为我不太会用那些设备。”查莉讲到这里又有点沮丧了。
“可是想请一位优秀的制作人实在是太费钱了，能请得起琳恩制作歌曲的都是大明星，我根本没有钱。”
“大概多少钱？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唉，别想了。”查莉泄气地滑倒在沙发上，“就算我们攒到了钱，我的老妈老爸也不会同意把它们花在做音乐上的，这叫做不务正业，我以后又不可能去当歌星。”
“为什么不行？”瑞德就是看不得查莉情绪低落，“你是我见过最有创作才华的人，而且你还上戏剧兴趣班，平时还能说哭就哭，说笑就笑。”
而且查莉长得特别特别漂亮，性格又可爱，肯定会有很多喜欢她的粉丝，他默默在心里补充。
“我怎么觉得你最后一句话不像在夸我呢。”查莉在沙发上摊成一张饼。
瑞德的强迫症发作了，忍不住用力把她挪开，整理了一下被她弄得有些起皱的沙发垫。
“我是在夸你情绪收放自如，如果你是大明星，我肯定要当你的第一个粉丝。”瑞德都记不得有多少次被查莉的秒变脸惊到了。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有时候变脸比变天还快，真是天生的演技派。
“好吧，多谢了，这些只是兴趣爱好，总不能当饭吃。”查莉不懂斯宾塞能不能理解。
不过说真的，她自己都不是很能理解，只是一直听大人们反反复复这么说罢了。
“不过我真的挺喜欢这首歌的，它对我而言有很特殊意义。”查莉又盘腿在沙发上坐起来，重新回到制作音乐的事情上。
“琳恩和我是好朋友，如果我和她讲这件事，她肯定会帮我，但我不能因此就心安理得地麻烦她。
我大概会先试试做完我能做的，剩下的就看我到时候零花钱的状况了，总要表达一下我的心意！”
“那我们就更要拿下智慧挑战赛了。”瑞德三句离不开那一万刀的奖金，还好他报名了。
“斯宾塞，不要再给自己压力啦，我们重在参与！”查莉才不会说她在家里偷偷背书的事情，其实她也紧张。
但她也不想要斯宾塞对此太有压力，那就违背了一起出去玩的初衷了。
“不过为什么这首歌对你很特殊？”瑞德回想起查莉刚才说的话，心里一阵窃喜。
这是查莉写给他的第一首歌，瑞德很确信她肯定给很多人都写过歌，但为什么这首就特殊到她想完整地制作下来呢。
“因为你那天告诉我的，有关于联觉症的事情。”查莉的回答总是那么出乎意料。
“因为你的话，这是我第一次完完全全地任由我的感官随意漫游，像你说的那样把我感受到的世界转化成音乐，再展示给你们，这就是为什么它具有特殊意义。”
就像查莉意识不到在那糟糕的一晚，自己的出现给瑞德的世界带来了多大的震动一样，瑞德也意识不到他无条件的陪伴与帮助给了查莉多少的信心与勇气。
就算彼此才真正一起玩了不到两周，就算他们的友谊可行性评估测试只拿了零分，性格和习惯就像是分布在世界上任何评价标准的两个极端，她也想用行动告诉斯宾塞。
你对我而言很特殊，而我每天都因此感到非常，非常的幸福与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