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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知道了。”宋知意声音小小的，感觉自己快要羞死了。
陆霆骁这才终于交代完毕，深深看了她一眼，带着周烈离开了。
宋知意暗自松了口气，终于能好好吃饭了。
她是真的饿了，折腾一夜心力交瘁。
前世在精神病院里，为了控制她，那些人很少给她正经饭菜，多是靠营养液吊着命。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热气腾腾的食物了。
她拿起勺子，先是舀了一勺鸡茸粥送入口中，接着是水晶虾饺，然后是金银馒头蘸着炼乳，香甜得让她几乎尖叫。
她吃得很快，动作却不显粗鲁，保持着良好的餐桌礼仪，只是筷子动的飞快。
孟婉玲一直留意着她，见状眼中笑意更浓。
她亲手拿起小碗，从炖盅里盛了满满一碗燕窝粥，轻轻放到宋知意手边，声音带笑：“慢点吃不着急，厨房还备着呢。这厨子可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老师傅，最擅长点心和滋补炖品。”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更有着明显的亲近之意。
五弟妹喜欢，就等于五弟高兴，她这步棋走得太对了，近来真是好运连连。
陆老夫人也含笑看着宋知意大快朵颐，眼中满是慈爱。
她最烦那些为了保持所谓身材，瘦得跟竹竿似的姑娘，看着就单薄没福气。
像知意这样，吃得香脸色才红润，身子骨才能养好。
只是……想到小五身上的隐疾，老夫人心头又是一黯。
这么好的姑娘，若是将来在子嗣上艰难，岂不是委屈了她。
总觉得是陆家亏欠了这孩子。
这份愧疚让陆老夫人愈发想对宋知意好。她朝身后侍立的小丫鬟春梅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春梅点头快步离开，不多时便捧着一个红丝绒首饰匣回来，恭敬地递给老夫人。
陆老夫人打开匣子，从里面取出一只沉甸甸的赤金雕花镯子，镯身錾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中间还嵌着几颗品相极好的红宝石。
“来，知意，这个给你戴着玩。”老夫人拉过宋知意的手，将金镯子套进了她纤细的腕间。
金镯有些分量，衬得她手腕越发白皙如玉。
“老夫人，这太贵重了，我……”宋知意一惊，连忙想要推拒。
“给你就拿着，”陆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背，“不过是个小玩意儿，我年纪大了，戴这些也压不住，你们年轻人戴着正好添点喜气。”
孟婉玲在一旁看着，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容更盛，真心赞道：“妈这镯子可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
她出身富商之家，嫁妆丰厚，这样的首饰自己也有，所以并不眼红。
但老太太这举动背后的深意，她却看得明白，这是把宋知意真正当成了自家晚辈。
自己果然没押错宝。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心平气和。
一直憋着口气的侯云怡，看着宋知意腕上的金镯子，听着孟婉玲的奉承，心里的酸水再也压不住。
她放下筷子，眼睛斜睨着还在低头喝燕窝粥的宋知意，“哟，宋小姐这饭量可真不错。知道的说是陆家少奶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逃难来的，八辈子没吃过饱饭呢。”
宋知意喝粥的动作一顿。
侯云怡见她没立刻回应，以为她怯了，越发得意，继续阴阳怪气：“也难怪，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就算攀了高枝，有些东西啊，是骨子里带来的上不得台面。昨天刚来，今天就要这要那，衣裳首饰一件不落，跟那街边伸手的有什么两样？陆家的体统都被败坏了。”
这话已是极其恶毒，不仅羞辱宋知意，更是连带着贬低她的出身，暗示她贪婪乞讨。
宋知意缓缓放下手中的瓷勺，抬头看向侯云怡。
脸上没有了面对陆霆骁时的忐忑，只剩下一片寒意。
“陆家的体统，”宋知意不疾不徐地开口，“是靠长辈慈爱，晚辈恭敬，兄友弟恭，妯娌和睦来维持的。不是靠坐在餐桌前，对别人的饭量指手画脚，更不是靠满嘴喷粪来彰显的。”
“你！”侯云怡没料到她会顶回来，气得脸色发青，“你敢骂我？”
“骂你？”宋知意眼神清澈，“我说的是那些嘴贱讨嫌的长舌之人。大嫂若是觉得我骂的是你，那岂不是自己对号入座？”
“你放肆！”侯云怡猛地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宋知意，“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贱人，真以为爬了老五的床就能在陆家横着走了！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陆家一天，就轮不到你……”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断了侯云怡未尽的恶言。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刚刚进餐厅的下人。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宋知意，竟会直接动手。
侯云怡捂着自己肿起来的脸颊，瞪大眼睛看着神色冰冷的宋知意，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宋知意慢慢收回手，指尖还有些发麻。
她看着侯云怡，“我母亲不是你这种蠢货配提的。这一巴掌，是教你学会闭嘴。”
孟婉玲在最初的震惊后，差点忍不住拍手叫好。
太痛快了！
她早就看侯云怡这副拿腔拿调的嘴脸不顺眼了。
老五看中的女人，果然不是任人拿捏的小白花。
她凑到宋知意身边，“我说什么来着，我们五弟那脾气，能找个小绵羊媳妇，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侯云怡这才从疼痛中回过神来，她不敢再去惹宋知意，转头就扑向主位上的陆老夫人，哭天抢地：
“妈！您看看！您都看见了，她竟敢打我。在您面前就敢动手打我。这还有没有规矩了。您要为我做主啊。这样的泼妇怎么能留在陆家。”
陆老夫人一直看着这场闹剧，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侯云怡扑到跟前，她才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我看见了，是你先嘴贱讨打。”
“妈！”侯云怡如遭雷击。
“好好的早饭，大家吃得高高兴兴，”陆老夫人揉了揉眉心，“偏就你一个，非要当那搅屎的棍子。你自己说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一个当大嫂该说的吗？嗯？”
“我……我只是……”侯云怡还想辩解。
“行了！”陆老夫人打断她，声音陡然严厉，“滚回你自己房里去，没事少出来晃悠，再让我听见你满嘴胡吣，你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回你侯家去。”
侯云怡彻底傻了，看着老夫人毫不留情的眼神，又看看旁边冷眼旁观的孟婉玲和宋知意，终于意识到，在这个家里，她已经彻底失势。
她剁了一下脚，捂着脸灰溜溜地离开了餐厅。
餐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已然不同。
陆老夫人看向宋知意，“你这孩子，脾气倒是不小。”
宋知意微微垂首：“老夫人，是知意冲动了。但有些话，能忍，有些话，涉及先母，忍不得。”
陆老夫人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是她自找的。你没吓着吧？”
“没有。”宋知意摇头，“谢谢老夫人主持公道。”
陆老夫人看着她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动手”而产生的不适，反而散去了些。
乱世之中，一味柔顺未必是福。
有点脾气才能护得住自己，也能镇得住小五那个混世魔王。
“继续吃饭吧。”老夫人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