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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撵内,本是娇声言笑,满室温香。
但随着江若彤的开口,玉撵内其他几名女修,便是静了下来。
听闻江若彤出言招揽,几人都满怀期待地看向陈平安。
当中,尤其是那清甜女修,眸光熠熠,异彩连连。
今日相见,本是萍水相逢,若再别离,再见面时,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可若是徐前辈能在宗内担任首席供奉,那此后寒叙论道,岂不是要方便许多。
她眸泛异彩,鲜活明艳。
在外人眼里,天人女君,虽是地位超然,立于云端。但在同境面前,却未必是如此。
尤其是天人大修当面。
一名面容俊朗,儒雅随和,见识渊博,志趣相投的天人大修,对异性而言,身上吸引力,不是寻常所能比的。
在宗门弟子,执事的面前,她是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老,但在这位徐前辈的面前,她却如寻常女子一般,满怀期待。
面对江若彤的诚意相邀,陈平安只是淡淡一笑,婉言拒绝。
「江仙子相邀,徐某不胜感激。只是,徐某闲云野鹤惯了,并没有加入势力的想法,仙子好意,便只能心领了。」
「徐道友」
江若彤既然开口相邀,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我宗首席供奉,地位与太上长老等同,平日不参与俗务,并不会耽误徐道友日常修行。此外,还有每年还有定期的宗门贡献额宗门宝库,也将对徐道友全权开放,以最高权限进行兑换。」
江若彤的言辞恳切,筹码利益,抛得极其自然,显然一应条件,早已达成默契,并非是临时定下。
不得不说,江若彤的条件,还是具有一定的诱惑力的。尤其是那地位崇高,比肩太上长老,不在宗门的一些俗务上插手,偏偏在重要事情上又有关键的建议权。
还有一应的宝库权限,贡献额度.
以价码论的话,以此邀请一位天人大修,确实是绰绰有余。
只是
陈平安志不在此,更不用说眼下是以马甲行事了。
面对江若彤的诚意,他自然只能拒绝。
但显然,江若彤还要争取,当下便抛出了重要筹码。
「徐道友若为我宗供奉,若彤可代宗主承诺,宗门上下,除宗主之外,一应女修,可为徐道友弹琴抚曲,献舞吹笛。
若日久天长,彼此生情,宗门可为道友促成良缘,纳为道侣妻妾。」
江若彤双眸明灿,面若春水,一应言辞,情真意切,诚意满满。
闻言,陈平安一怔。
这.
加入鸾鸣宗,还带包分配!?
别人分配工作,这鸾鸣宗直接一步到位,分配道侣妻妾?
这手笔.
陈平安不由暗暗咋舌。
江若彤话音落下,便是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玉撵内,其余女修,也是眸光明灿,期待着这位徐前辈的答覆。
尤其是此前那清甜女子,心中怦然心动,恨不得徐前辈当下便是答应下来。
玉撵寂静少许,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陈平安的答覆。
但很显然,陈平安的答案让她们失望了。
「此事兹事体大,非一时之选,江仙子,还请容徐某三思。」
陈平安风姿温雅,轻声笑言。
一应风度,无可指摘。
但听闻此言,江若彤心中却是黯然。
此言徐道友,说的委宛,但实则便是拒绝了。
若非如此,对方大可给出期限,表明诚意。
江若彤心中一黯,但很快便恢复平静,她看向陈平安,展颜一笑。
「既然如此,那若彤就等徐道友的好消息了。」
虽知毫无希望,但江若彤还是留下了一个暗门。
他日若真有机会,也不失为一次转圜之机。
闻言,玉撵内其他几人,虽是心中失望,但此刻也知该是如何。
一个个神采奕奕,言笑盈盈,不过片刻,场中氛围,便是恢复如常。
闻天城地土辽阔,虽不至一方地界那么夸张,但作为北境大城,该有的体量辐射,还是有的。
陈平安几人,虽早已进入闻天城境内,但距离巍峨雄城,却还有几日时间。
相较于陈平安全力而为的遁速,这玉撵的速度虽然不俗,但显然还是要差上不少。
本以为,对方邀约不成,再寒暄几语,给足双方体面,也差不多该下玉撵了。
但谁曾想到,江若彤竟无此意。
虽说言谈要寡淡不少,但面上还是保持着足够的尊重和礼数。
倒是那清甜女修,兴致勃勃地拉着他,聊起各界风貌,风土人情来。
陈平安本想着言谈几语,便主动告辞。
但一番谈论,却发现这清甜女修,阅历见解不俗,对他来说,也是小有裨益。
此外,对方还谈起了此次闻天盛事,并以此展开,介绍了闻天城内的不少风土人情,势力划分,生态格局。
其中包括,一些惯来组织的知名小会。
此等信息,陈平安不由打消了提前离开的心思。
不由在此,打起了白嫖信息的主意。
闻天城内一应信息,镇抚司的信息档案,虽也有提及,但显然不如对方全面。此前特意打听的那些,相比较对方口中的,精准度也是不够。
如此便是两日时间。
正常情形,男女有别,哪怕高阶修行者,不拘俗礼,如此日夜皆在一处,也是不便。
不过,到了他们这等境界,早已无需睡眠。即便偶有小憩,也是为了供养心力之便。
此一点,便省却了许多麻烦。
另者,玉撵上的几名女修,对陈平安兴趣颇大,心生好感之下,彼此谈论,时间倒是过得十分迅速。
如此,在欢声笑语,喜笑言谈中,两日时间,转瞬而逝。
玉撵内,清香阵阵,时不时便有女修清声响起。
两日相处,彼此关系,倒又近了几分。
不过,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以路程论,再有一日时间,只怕也是要抵达闻天城。
而在这样的情形下,清甜女修主动提议,要为徐前辈清乐助兴一曲。
此一举,很快迎来了在场其他几名女修的呼应,简短交流,很快便是达成一致,准备为徐前辈合奏一曲。
以此来感谢徐前辈这一路上的解惑论道之恩。
「江师姐琴弦雅乐,已经齐备,但还少点灵动,师姐要是闲暇,不如的一同来吹奏一曲?」
那清甜女修眨巴着眼睛,扑灵灵地看向江若彤。
「这」
江若彤一怔,显然没想到这战火还会烧到她的身上。
「师姐,我们师姐妹,可很久未曾在一起合奏了。」另一女修巧然开口。
「是啊,师姐,机会难得,来嘛。」一彩裙女修嫣然笑语。
「没有师姐清笛压阵,我们可不敢在徐前辈面前轻动啊。」
陈平安端坐在软榻上,笑看着面前的画面。
宗门之内,只要境界等同,同属一个层次,便可归属同辈。哪怕此前,辈分有异,但只要突破到同境,便可按照境界论辈。
比如初入宗时,不过内气修为,只能在外门,地位仅仅高于那等杂役弟子。
有执事已至宗师,可称为师叔辈。亦或是大宗师,可为师祖。
但只要有朝一日,境界提升,辈分便会水涨船高。
至天人境,便为宗门实权长老,于普通弟子眼中,那便是太师祖。
这一点,倒是与家族传承,大为不同。
家族之内,除非是彼此修为差异过大,否则的话,正常的血缘伦理,还是要需要遵守。
家族传承越久,辈分层级便越多。
几人交谈数语,恳切言辞下,也终是说动了江若彤。
在众人视线中,江若彤轻轻探手,指尖处骤然泛起丝丝清光涟漪,清灵微光下,点点如清辉般的灵光骤然绽放,转瞬便化作一杆青翠欲滴的玉笛,稳稳落入她的掌心。
重宝,翠微寒。
翠微凝雪,一笛清寒。
随着江若彤的伸手轻抚,竹笛下方清光灵韵,便是凭空浮现出了一串流苏,上有玉佩相持。
重宝,青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江若彤素手轻抬,将玉笛置于唇边,白裙衣袖如水波般自然垂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皓腕小臂。
陈平安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会,随即不经意间移开了目光。
他笑意温雅,目光和煦,看向玉撵中的几人。
此刻,几人姿态各异,阵仗齐整,显然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清甜女修手持清萧,还朝着陈平安眨了眨眼睛。
没有太多的铺垫,伴随着一声古筝仙乐,便是如裂帛般撕灭了场中的寂静。
而后十指翻飞间,如千军万马踏碎了一池春水,泛音如急,浩荡如宏,清幽如雅,玉珠落盘
众乐齐鸣的仙雅韵律,在玉撵内悠扬起伏,激流浩荡。
琴为骨,筝为水,琵琶为花,箫为水,最后一抹清灵,是为清笛悠扬。
悠扬清音,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高山流水,明荡山河之中。
这一瞬间,陈平安的心情,豁然开朗,仙乐临身,纵享悠然。
玉撵内,陈平安双目微阖,沉浸在那奇妙感受中。
那音律仿若如有画面般,生动鲜活地展现在他面前。每一次的起伏,都触人心弦,给人带来无尽体验。
随着最后一道清乐落下,陈平安还沉浸在那等感受之中。
江若彤素手轻抚,灵光清韵,倏然浮现,手中清笛便是消失不见。
她虽不习惯于在人前吹奏,但到底还是破了一次例。
此刻,她的心境无波,倒也说不出什么喜怒。
只是说,既无欣然,也无欣喜,有的只是如完成一件任务一般。
事实上,若非几她心中那点拉拢心思尚未彻底断绝,即便是几位师妹劝说,有意报偿徐道友一二,她也未必会参与其中。
「有此乐律体验,想来也能多几分实感。后续拉拢,应能提升几分可能。」
江若彤心中宽慰,压下仅存的那点些许不适。
江若彤如此,其他几名女修,倒是自然。尤其是那清甜女修,更是一脸迫不及待地等徐前辈体悟醒来。
那彩裙女修看着这一幕,觉得有趣,不由探手,逗弄了一二。
清甜女修恶狠狠地看了一眼,但终究没有出声打搅。
玉撵内,寂静无比,谁也没有出声打扰。
仙乐清音,余韵悠长。
陈平安体悟许久,方才缓缓睁开眼眸。
他刚一睁开眼眸,便看到那几张肤白貌美的明艳脸庞。
「徐前辈。」
清甜女修凑了上来:「感觉如何?」
看着面前女修,一脸求表扬的模样,陈平安不禁莞尔。
谁说天人女君,都是高高在上的,这遇到同道知音,岂不还有其他模样?
眼见对方一心求表扬,念及此前收获,陈平安儒雅一笑,当即出言赞道。
「几位仙子技艺高超,仙乐清音,让徐某如临仙境,流连忘返。」
此几言,属于常例,但后面的言语,却是让场中几人的眼神,微微发生变化。
「云仙子萧声,圆润轻柔,幽静典雅,清远悠扬,令徐某如痴如醉。还有彩仙子和温仙子,筝如急雨,琵琶如珠,本是极争的两件乐律,但经两位仙子演奏,竟能严丝合缝,浑然天成。
琴韵悠扬,欲语还休.
还有江仙子的清笛,萧笛同起,气息一沉一浮,一明一暗,非但没有乱了阵脚,还多了几分留白,今得几位仙子合奏,得闻仙乐,实乃徐某之幸啊。」
说话间,陈平安起身行了一礼。
「徐道友,竟还懂音律?」
江若彤眼睛一亮,有遇知音之感。
「此前曾有涉猎,略懂一二,登不得大雅之堂。」陈平安轻轻摆手,眸光淡然如玉,姿态间,有一种别样风华。
「徐道友过谦了。」
江若彤笑容清婉,如墨青丝,尽显清丽。
「不知徐道友,此前可曾翻阅过古之乐谱?」
「倒是确有涉猎。」陈平安轻轻颔首,姿态淡雅:「此前于西荒游历,曾有幸听闻,铿锵古曲,借之以一观.」
玉撵内,陈平安侃侃而谈,风姿淡雅,身上带着文人的书卷儒雅,但又凭空生出几分不拘潇洒。
鸾鸣宗几名女修,眼眸发亮,看向陈平安的眼神中,显然都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之感。
听闻吹奏之人不少,但如徐前辈这般,让她们有如觅知音之感的,确是着实罕见。
当中大部分,都为女子!即便偶有几名男子,也远不如徐前辈这般见识广博,底蕴积深。
这等底蕴,非是那等矫揉造作,装腔作势之人所能比,而是经历漫长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