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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该干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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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该干正事了(第1/2页)
    月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成绩不是一次性掉下来的,而是像秋天树上的叶子,这儿一片那儿一片,稀稀拉拉地落。
    早读的时候王哥端着保温杯进教室,把杯子往讲台上一搁,用那种“我也不想搞这套但学校逼我的“语气说:“各科课代表来领成绩单,别在走廊里扎堆。“课代表们领完回去,教室里并没有出现什么集体倒吸凉气的场面。大部分人低头看一眼自己那一栏,面无表情地合上,该困的继续困,该背单词的继续背。初三对这种事已经脱敏了,大起大落是初一初二的事,到了这个节点每个人的名次基本卡在固定区间,上下浮动二三十名,说不上意外。
    葵茶茶的成绩单是课间传到他手上的。A4纸,宋体,密密麻麻的数字。他没有急着找自己的名字,先扫了一眼总分列的分布——最高分六百八十几,雷打不动的几个人的领域,跟他没关系。他顺着分数往下捋,在中间偏上的位置找到了自己。
    级部第两百四十一名。
    上次两百九十八,往前迈了五十多个位次。按理说不算小,换作真正十四岁大概能高兴一整天。但葵茶茶看着这个数字,心里浮起来的是一种很淡的、旁观者式的确认——嗯,就是这个位置。
    三门主科加起来二百五出头,物理化学中规中矩,政治历史这类背诵科目他花的时间最少,分数确实一般。整体算下来就是一个“这孩子还行但也没那么突出“的分数。
    而这是他选择呈现的上限。
    不是说他只能考这么多。前世三十多年让他清楚一件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往哪里投,哪里就有产出。他不是那种能同时把所有事做到八十分以上的人,至少在这具十四岁的身体里不是。创客项目占了一部分心力,日常社交、打球、维持一个正常初中生该有的节奏,加在一起,留给纯粹刷题提分的空间就没那么多了。他可以再多做两套数学卷子,可以把物理错题再过一遍,但那意味着要压缩别的什么,他不觉得划算。
    所以他看着成绩单像看一份报表——各项指标正常,没有暴雷也没有惊喜,符合预期。
    他把成绩单折了两折塞进抽屉。旁边的陈也瞥了一眼。她这次考得不错,级部六十多名,稳定发挥。看完自己的分数就收起来了,没说什么。她不是考好了显摆的人,也不是考差了唉声叹气的人。成绩对她来说像每天喝的水,喝了就喝了,不需要评价。
    “你进步了?“她问了一句,语气很平。
    “嗯,一些。“
    然后两个人都没再接话。早读铃响了,娟姐夹着语文课本走进来,开始带大家念《岳阳楼记》。教室里参差不齐的读书声升起来,葵茶茶混在里面,嘴巴在动,脑子里在别处。
    成绩这个东西在群里大概能活两天。
    第一天晚上异常活跃。不是讨论题,是纯粹的哀嚎。Dinky历史没及格,五十几分,在群里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跟了一句“我背了啊我真背了“。知景鸢政治翻车,选择错了一大片,他没有特别沮丧,用一种分析的口吻说:“我发现我政治大题写的字数和得分成反比,写的越多错的越离谱。“
    小逄补刀:“那你下次写少点不就行了。“
    知景鸢回:“你不懂,不写满判卷老师觉得你态度不端正,写满了判卷老师觉得你逻辑不清晰,这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小胡发了句“那包的呀“,然后没人接。
    刘喵喵发了张猫翻白眼的表情包,配字是“成绩出来了但跟我没关系“。她级部第九,确实没她什么事。吴珮玄也在群里,但没怎么说话,只在Dinky发省略号的时候回了个“我服了“。
    第二天各科老师上课讲卷子,热度就降了。偶尔有人在课间发个“高老师讲太快了我没跟上“或者“丁老师讲的那个例子谁听懂了“,应者寥寥。到了第三天,今天,群里安静了。大家像达成了某种默契:翻篇了,再提没意思。
    葵茶茶觉得这种节奏很好。没有谁因为考好而趾高气昂,也没有谁考差了而一蹶不振。情绪像水面上的涟漪,泛一下就没了。这才是真实的校园,不是小说里一次考试改变命运走向的戏剧化场景。一次月考就是一次月考,存在的意义仅仅是提醒你该继续上课了。
    上午第三节是数学,高老师在讲台上推导二次函数的顶点公式,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干燥的吱吱声。葵茶茶盯着黑板,手里的笔在草稿本上无意识地画圈。他能听懂,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知道自己听懂了,但同时也知道如果让他现在独立做一道稍微变形的题,未必能顺利做出来。
    这就是重生者面对初中知识最微妙的地方。你不是不会,你是“好像会但不扎实“。前世学过的东西确实有残留,就像一栋房子的地基还在,上面的墙体已经塌了。你看着地基觉得自己应该能盖起来,真动手才发现每块砖都要重新烧。
    做不出一道物理题而焦虑是十四岁的心态,他知道怎么解决——多刷题。但面对“记住了但没真正掌握“这种模糊的状态,焦虑的来源不是题目本身,是对自身认知能力的怀疑。三十多岁时他清楚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可回到十四岁,大脑并不完全受控。遗忘的速度比想象中快,重新建立连接的速度比想象中慢。
    他不是在跟题目较劲,他是在跟这具十四岁的大脑较劲。
    “葵茶茶。“高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传来。他回过神,发现高老师正看着他。“这道题,上来做一下。“
    他看了一眼黑板,求二次函数对称轴。简单。他走上讲台拿起粉笔三两下写完过程。回去坐下的时候高老师没说什么,继续讲课。
    陈也在旁边不动声色地翻了一页笔记。她大概觉得他刚才走神了,但她不会说。
    中午食堂人多,葵茶茶端着餐盘找位子,小逄已经占好了桌正在往米饭上浇西红柿鸡蛋的汤汁。一种很原始的吃法,小逄乐此不疲。
    “多少名?“小逄嘴里嚼着饭问。
    “两百四。“
    “我三百一,比上次进步两名,稳得很。“
    “两名也叫稳?“
    “那叫趋势稳定。“小逄一脸正经。
    葵茶茶笑了一下。小逄就是这样,他的乐观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不在意。跑步、打游戏、跟朋友玩这些东西的优先级永远高于成绩。不是不想考好,是真的不会因为成绩不好而不高兴。这种心态在初三里算稀缺资源。
    吃完饭回教室午休。大部分人趴着睡,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和偶尔翻书的沙沙声。葵茶茶没睡着,掏出物理习题册翻了翻电学那部分,看两道又合上了。不是不想做,是午休这个时间段做效率不高,不如等下午课间精神好了再搞。
    他趴在桌子上脸朝向窗户。九月底的阳光已经没那么毒了,照进来带着一点温吞的暖意。操场上没人,空荡荡的跑道上几只麻雀跳来跳去。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没什么具体的东西,就那么静静地躺着。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三十多岁的时候是奢侈品。每天下班回家脑子里还转着项目的事,周末也经常被消息搅扰。可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在午后的教室里发呆,没有人会觉得他偷懒,因为午休本来就是用来休息的。
    这种理直气壮的无聊,他挺珍惜的。
    下午两节是化学和历史。
    丁老师讲化学又跑题了。这次从反应方程式扯到以前在化工厂实习的经历,说车间里有个师傅操作不规范差点出事故,“所以你们看,化学方程式不是背下来就完事了,每一个条件都是有原因的“。这个故事上学期讲过一次,版本略有不同,上次那个师傅是“被炸飞的眉毛“,这次变成了“被腐蚀的工服“。但不管哪个版本催眠效果都是一样的。
    葵茶茶半梦半醒撑了一节课。旁边有几个同学从头睡到尾,丁老师也不管,他似乎早接受了自己的催眠属性,讲课更像自言自语。
    历史课焦老师随机提问,问了一个洋务运动的问题,被点到的同学站起来支支吾吾半天没答全。焦老师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等着,等那个同学自己说“老师我不会“了才让坐下。这种提问方式看似温和,实际上压力不小——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叫到你,而你又不知道她问什么。但葵茶茶不在意,前世对历史还算了解,具体年份记不清但大的脉络在,被叫到也不至于太狼狈。
    只是焦老师今天没点他。
    最后一节自习王哥来盯了一会儿。他站在后门透过窗户往里看,不到五分钟教室里最后一点窃窃私语都消失了。他站了大概十分钟接了个电话走了,走之前丢下一句“别闹“,语气带着不耐烦但也没真的生气。
    王哥就是这样。嘴上永远不好听,动不动就“你们这帮人““我教了十几年书没见过你们这样的“,但真遇到事了去找他他不会不管。创客小组场地就是他去跟学校协调的,当时嘴上说“搞可以搞,成绩掉了别来找我哭“,但批条子上签得比谁都快。
    葵茶茶对王哥有一种微妙的亲切感,不是来自师生关系,而是来自中年男人之间的理解。王哥四十出头,发际线有点危险,肚子起来了,每天端着保温杯在走廊里晃,像极了前世在公司见到的那些中层管理者——被上面压、被下面烦、手里有点小权力但也不多、抱怨归抱怨活还是得干。
    他有时候看着王哥背影会想,如果没重生,到了四十多岁大概也是这个样子。不是不好,就是一种很确定的、可以看到尽头的生活。
    然后他会提醒自己:你现在十四岁,别想四十岁的事。
    放学后大部分人都走了。葵茶茶没急着走,在教室里待了一会儿把今天数学笔记整理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就是把自己画的那些圈涂掉在旁边补上公式。做这种机械性的事情可以让脑子放松。
    陈也走的时候跟他打了声招呼,很轻地说了句“拜拜“,然后就背着书包走了。她走路很轻,在教室里存在感不强,如果不是坐在旁边葵茶茶有时候会忘记她还在。
    他收拾好东西下楼出校门。九月底天黑得比月初早了一些,但放学时还是亮的,只是阳光换了角度,从正射变成斜射,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校门口依旧拥堵,电动车、私家车、步行的人混在一起,喇叭声和说话声搅成一团。他绕开最挤的那段路从小巷子走出去,插上耳机听歌回家。
    到家吃饭洗澡坐到书桌前。手机放一边,屏幕偶尔亮一下。他本来打算做两道物理题,打开习题册之后又觉得没状态,于是放下笔拿起手机。
    班级群和日常闲聊群都很安静。月考热度彻底散了,各自回到生活轨道。Dinky在创客小组小群里发了句“外壳明天继续搞?“,小胡回了个“嗯“,话题就断了。
    葵茶茶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然后手机又亮了。
    不是班级群,是那个六七个人的日常闲聊群。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刘喵喵发的消息。
    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台电子琴,黑色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琴键上干干净净。刘喵喵的手搭在琴键上,指甲剪得很短,手腕上戴着根皮绳。背景是她家某个角落,能看到一点窗帘的颜色,暗橘色。
    照片下面一行字:
    “考完了,该干正事了。“
    葵茶茶看着这句话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正事?月考刚结束下一轮节奏还没开始,这个时候说“干正事“,要么是学习——但刘喵喵级部第九,不需要这时候突然发力;要么就是别的什么。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知景鸢冒出来:“什么正事?“
    刘喵喵回得很快:“我一直想组个乐队,你们谁会乐器。“
    葵茶茶看到这句话,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乐队。
    这个词从一个初三学生嘴里说出来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组乐队“是属于大学或者社会的,属于有时间有场地有设备的成年人。一个十四岁的初中生说“我想组个乐队“,听上去像在说“我想当宇航员“——不是不可能,但总让人觉得有点远。
    但这是刘喵喵说的。
    他想了想,觉得好像也不算太意外。刘喵喵骨子里有一种很持续的冲动,不是三分钟热度那种,是慢烧型的——平时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但某些东西会在她心里攒很久,然后突然冒出来的时候你会发现她已经想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说“一直想组“,这个“一直“很关键。
    群里又安静了几秒。不是冷场,是大家在消化这句话的同时心里盘算自己跟这个词之间的关系。
    然后知景鸢发了一段视频。
    十几秒,从背后往前拍的。知景鸢坐在架子鼓后面,手里拿着鼓槌,打了几个小节。节奏很稳,不算特别花哨,但基本功扎实,能听出来不是刚开始学的水平。视频结尾他回头看镜头,推了一下黑框眼镜,笑了一下。
    发完打了两个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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