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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1章知否63(第1/2页)
姚依依这会儿心情很好,也耐着性子,说同僚都好,里面当值同僚女子很多,还有青鸾书院的人过来实习。
盛弘听得直拍大腿,心里暗骂大娘子那个蠢妇,非要如兰也去青鸾书院,弄得鸡飞狗跳,害得墨兰也没去成。
关键是如兰就不是学习的料子。
...
时苒将手头的公务飞快处理完,眼看着外头日头还高,便带上阿鸢和几个女学生,打马出了城,直奔青鸾山。
青鸾书院建在山南一片缓坡上。
书院占地极广,青瓦白墙,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地掩映在一片青翠的松柏之间,远远望去,既清幽又大气。
进了书院大门,迎面便是一面巨大的青石照壁,上面刻着八个大字。
博学慎思,明辨笃行。
书院里的女学生们正三三两两地在院中温书,有的坐在竹林边的石凳上,有的在廊下捧卷默读,也有在演武场上练箭的。
她们穿着豆绿交领广袖长袍,露出里头月白色的阔袖,腰间束着橘色腰绦。
衣料是最普通的麻布,可行来时衣摆随风舒展,清雅疏淡,远远看着就像一幅会动的画。
时苒满意点头,这可是她亲自设计的学生装,一共有两套。
绿色是平时上课读书穿的校服,红色劲装便是学武艺骑射的衣服。
而且她主打就是劳逸结合,读两天书,练一天武。
时下以瘦为美,虽然穿衣服有种弱柳扶风的美感,但健康才是重中之重。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不然以后上任,骑马赶路下乡上山,偶尔淋个雨吹个风就病一场,政务怎么办。
见时苒进来,几个学生先是一愣,随即齐齐放下手里的东西,躬身行礼:“见过山长。”
时苒摆摆手,声音清朗:“去敲钟,一刻钟后,讲堂集合。”
钟声在书院上空回荡开来,一声接一声,惊起几只在檐下打盹的麻雀。
女学生们从各处涌出,向讲堂汇聚。
讲堂是一座极大的木殿,四面通风,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十个蒲团。
时苒走到最前头,盘腿坐下,也不寒暄,等人都到齐了,直接开口。
“我此次离京,快则半年,慢则一年,临走前,把名家的课给你们理一理,之前你们都有所涉猎,今日我不讲浅的,只讲四个字——名、实、辩、通。”
“何谓名实之辨?公孙龙说白马非马。”
“许多人以为这是诡辩,是耍嘴皮子,错。”
“白马非马,不是在说马这个物种,而是在说名与实的关系。”
“马是类名,取其形;白是色名,取其色,类名与色名不同,故曰白马非马。”
“这里头藏着一个极要紧的道理,名,是人心对万物的分判,并不等同于物本身。”
“名可以守实,也可以乱实。执政者若不能正名,则政令失据,赏罚不明。”
前排一个学生举手,问:“山长,弟子有一惑,名家讲合同异,说万物毕同毕异,若推到极致,则天下与一指无异,天地与一马无异,如此岂不是说,是非得失都无分别?那又何必正名、何必明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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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苒点头:“问得好,合同异讲的是道之极处,万物一体,无分无别。”
“那是天地的大一统,是哲思的最高境界,但人活在世,不能只站在道的极处看问题。”
“人需要名,需要分,需要辩。”
“若不辨,则牛马不分,是非不明。”
“名家之所以被后人诟病,是它容易陷入‘为了辩而辩’的泥坑里,可这不是名家的错,是用的人没把路走好。”
“你们将来为官理政,要学名家的‘辨’,但不能学它的‘诡’。分清什么是真辨,什么是诡辞。”
又有一个学生起身,声音还有些稚嫩,但条理清楚:“山长,法家讲循名责实,名家讲名实之辨,两者有何分别?弟子读《韩非子》,总觉得其中有名家影子。”
时苒眼中露出赞许:“你读得不错,法家借了名家的刀,砍的是权术,循名责实,是依法治事、以功过论赏罚,重在一个用字。”
“名家则更彻底,它追问的是名何以成其名,法家要的是一套能用的规矩,名家要的是背后的理。”
“两者一表一里,你们学律法,要两家并读,才能既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
这般一问一答,时间过得极快。
时苒从名实之辨讲到白马论、坚白论,再讲到惠施的“泛爱万物,天地一体”,又引到朝堂政治上的用例。
说某些御史“以名杀人”,便是滥用名分、名教去压人,这是名家之毒的变种。
女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有奋笔疾书的,有拧眉苦思的,也有恍然点头的。
最后,时苒让人拿来八本书,整齐地放在面前。
这些书是她读名家典籍时写的注释和心得。
“这八本,是我对藏书阁名家典籍的注释,比你们自己闷头读要快些,有兴趣的,课后自行来抄录,只一条,抄完自己再读三遍,否则不如不抄。”
“我要教你们的,从来不是背书,你们要学的是明理、明辨,做一个心如明镜的人。”
满堂学生齐齐俯首:“是,山长。”
时苒唇角噙着点笑意,缓缓道:“尔等学问中还有什么不懂的,且一一道来,今日不论名家,百家皆可。”
堂中静了一瞬,随即一个坐在前头、眉眼稚嫩的小姑娘率先举了手。
她约摸十三四岁,名唤沈静,素来胆大。
“山长,学生读《商君书》,其中说法者,所以爱民也,可又说法令严苛、轻罪重罚才能治国,学生不明白,爱民和重罚,岂不是互相矛盾?”
时苒点头,先不急着答,反而问:“你觉得,一个农夫家里失了火,是该先救火,还是先教训那个不小心引火的人?”
沈静想了想:“自然是先救火,若只顾着罚人,房子都烧没了。”
“商鞅也是这个道理。”时苒道,“所谓法者所以爱民,不是说法令本身不严苛,而是说严苛是为了止乱。”
“大秦变法时,天下大乱,诸侯相争,百姓连活命都难,那时候若法度松垮,人人各行其是,国便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