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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确实见效了。
孟岐的新方吃到第五天,刘承训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不是那种虚热的潮红——是正常人该有的丶淡淡的丶温热的色泽。手脚不再整日冰凉,午后甚至能感觉到指尖有了暖意。
站桩的时间稳定在了两刻钟。大腿仍然会颤,但不再是前几日那种随时要散架的抖法——更像是肌肉在缓慢苏醒时的酸胀。王殷在旁边看着,偶尔纠正一下他沉肩的姿势,嘴上不说什么,但表情比前些日子松弛了不少。
距离初三还有六天。
午后,天色骤变。
太原的冬天向来说翻脸就翻脸。上午还是惨白的日头勉强挂在云缝里,过了午时,西北方向的天际线突然涌上来一层铅灰色的厚云,像一块巨大的铁幕从天边压过来。风向也变了——原本从城南吹来的乾冷风突然转成了西北风,夹着一股刺骨的湿寒气,呼呼地灌进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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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下雪了。''王殷抬头看了一眼天,''大雪。''
他说得没错。
申时刚过,雪便落了下来。不是那种细碎的雪粒——是鹅毛大的雪片,密密匝匝地从天上砸下来,像有人在天顶掀翻了一口面缸。不到半个时辰,院中青石地上便铺了一层白,老槐树的枯枝被压得吱嘎作响。
气温骤降。
刘承训在屋内加了一件夹袄,又让侍从把火盆拨旺了些。但那股寒气像有生命一样,从门缝丶窗缝丶甚至墙砖的接缝处一丝丝地渗进来,赶都赶不走。
酉时,他开始觉得不对劲。
先是后脑勺开始发沉,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脑后慢慢捏紧。然后是后背——两块肩胛骨之间那片区域忽然泛起一阵寒意,不是外部的冷,是从身体内部冒出来的,像骨头缝里藏着一块冰正在融化。
''不好。''他心里咯噔一声。
孟岐说过——新方在纠偏,但身体的底子还没扎稳。最怕的就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剧烈温差。一副刚刚开始回暖的身子骨,猛然被寒气一激,气血运行的节奏就会被打乱。
他想站起来活动活动,让血脉加速流通。但身子刚一动,一阵剧烈的眩晕就涌了上来——比前些天任何一次都猛。天旋地转,视野里的灯焰丶案角丶窗棂全部拧成了一团,像被搅碎的水面。
''世子!''
侍从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人扶住了他的胳膊——是王殷,手掌滚烫,不对,是他自己的身体太冷了。
不,也不对。
手背是冰的,额头是烫的。
高烧。又烧起来了。
''去请孟先生——快!''王殷的声音炸开在耳边。脚步声杂沓,门被推开,雪花和寒风一起灌了进来。
意识开始模糊。
他被扶回榻上。褥子裹在身上,但冷得发抖——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打战,牙齿磕得咯咯响。与此同时,额头烧得像贴了一块烧红的铁。冷和热同时存在于同一副身体里,像两把刀从两个方向对砍。
时间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一双枯瘦的手按上了他的脉搏。指头冰凉,触感熟悉。
孟岐。
''什么时辰开始烧的?''
''酉时前后……''王殷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焦急,''好好地突然就——''
''闭嘴。让我听。''
安静下来。只有风雪拍打窗棂的声音和他自己急促的呼吸。
孟岐的三根手指在脉上停了很久。换了位置,又停了很久。然后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按了按他的腹部。
''脉象浮紧而数。风寒激表,里热内闭。''孟岐的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这说明情况不轻。''正气刚刚有一点起色就被打回去了。好比一棵刚冒头的苗,让冰雹砸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