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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岐第三次诊脉。
这次他诊得格外仔细。三根手指搭上左腕,时轻时重,换了三个位置——寸关尺——每个位置都停了很久。然后又让刘承训伸出舌头看了看,又按了按他腹部几个位置,最后捏了捏他的指甲。
整个过程足足两炷香。
诊完之后孟岐没有立刻开口。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抓着那顶旧木簪,另一只手的拇指在食指指节上来回搓——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刘承训这几天已经看出来了。
''先生?''
「你先前吃的药。「
孟岐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子。那双半眯的老猫眼睛睁开了——不是之前散漫的半睁,是真正的睁开,瞳仁里有一种刘承训没见过的锐利。
「你先前那个府医给你开的方子——老夫今日翻了翻你那几个存着药渣子的旧罐。「
刘承训心中一动。他前几天换了孟岐的药方后,旧药罐被侍从搁在西厢角落里没扔,孟岐竟然翻出来查看了。
''怎么了?''
''方子里有两味药的剂量不对。''孟岐的语速变慢了,像在一个字一个字地掂量,''一味是附子,一味是细辛。这两味药入方本身没问题,你那副身子气虚阳弱,用附子温阳丶用细辛散寒,路子不算错。但剂量——附子开了三钱,该用五钱;细辛开了两钱半,该用一钱。''
他顿了一下。
''附子少用了四成,温阳之力不足,你的身子就暖不起来,始终怕冷丶手脚发凉丶精神不振。细辛多用了一倍半,散寒过头就变成了耗气——你本来就气虚,再加一把火往外抽,底子只会越来越薄。''
刘承训的后背慢慢沁出了一层冷汗。
''这两味药分开看,每一味的偏差都不大,不是致命的错——哪个郎中拿到方子粗粗一翻,都会觉得'差不多'。但合在一起就是另一回事了。''
孟岐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长久吃下去倒不至于要命。只是让你好得极慢。不是治不了——是有人不让你好利索。「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老槐树的枯枝在风中轻轻碰撞的声音。
刘承训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附子减量,细辛加量。一个让你暖不起来,一个把你的底子往外抽。两味药的偏差方向刚好相反,效果却指向同一个目标——让他维持在''病着但死不了''的状态。不好不坏。不死不活。
''巧合''?
一个庸医可能算错一味药的剂量——但同时在两味药上精确地偏差,一减一增,配合得天衣无缝——这不是庸医做得出来的事。
这是高手。蓄意的高手。
''先生。''他压低了声音,''之前那个府医——叫什么名字?''
''你不知道?''孟岐微微挑眉。
''原来的记忆……有些模糊。''他找了个不算生硬的藉口。穿越后原主的记忆并非事事清晰,尤其是一些日常往来的面孔,常常混成一团。
''属下知道。''
声音从门外传来。王殷的身影出现在门框边——他一直在外面守着,孟岐没有叫他避开,显然默认了这个亲卫的在场。
''府医姓陈,单名一个'济'字。四十来岁,据说早年在洛阳行过医,后来不知怎的到了太原,经苏先生推荐入王府给世子看诊。''
苏先生推荐。
这四个字落在屋子里,像一块石头丢进水面,无声无息,但涟漪一圈圈荡开。
刘承训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陈济,现在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