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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国的军警一向行动果决，既得了必须要把倪世诚的尸体找到的任务，就算掘地三尺也会把它挖出来。
经过大量民警反复筛查附近路段的监控录像，最终可以确定，盗走倪世诚的一伙人不仅没有出漯州，还躲进了临近边境绵延丘陵。
漯州丘陵居多，遍地都是说高不高的小山头。
这些山头单个看起来没什么搜查难度，可它们连在一起，就有些棘手了。
在里面藏身的人若了解地形，完全可以和警方打游击战，避着搜查的民警在山里绕圈子。
故而漯州市局不敢让大量警力贸然入山，而是把边境和山脚下都围了起来，派出大量无人机在绵延丘陵的上空徘徊拍摄，试图捕捉到逃犯的身影或踪迹。
此等情形下想尽快找到目标，除却依靠嗅觉灵敏的警犬，也就只能派出专业的寻尸赶尸人：阮凝春。
凡是碰上和尸体相关的气息，她那个鼻子简直比警犬还要厉害！
漯州丘陵山群外围，在一片空旷的进山口处，站满了准备入山搜寻的警员，以及警犬。
放眼望去犬类品种挺多，每只警犬都穿戴着印了警徽的胸背。
除了外形上较为威风的猎犬和牧羊犬，狗群里接近一半儿的警犬，都是一种毛短土黄色、脸部微微泛白的田园犬。
它们体型中等，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之处，实则这是一种夏国本土的山地犬，嗅觉灵敏又聪明有耐力，在山地搜救和追捕方面能力很杰出。
要知道陌生的狗碰面，很容易互相犬吠，后升级成追逐爆冲撕咬。
但警犬都经过了专门的训练，比许多人还要守纪。
在身边训导员的制止和安抚下，狗狗们或端正坐在地上吐舌，或站在训导员身边亲昵互动，连叫声都很少听到。
而个头快要被个别大型犬种赶上的阮凝春，站在一堆威风凛凛的警犬中间，眼睛都粘在了狗身上，神情惊叹：“大黄…！”
这几只黄狗长得真像奉阳村里流浪的、街溜子大黄，就是气质地覆天翻。
她着实想不到，大城市连狗都能有编制哩！
手好痒，好想摸摸啊…
殊不知她在一群大人的眼里，也格外袖珍可爱。
尤其她身上还套着一层厚厚的、明显大一圈的防弹服。
哪怕这件防弹服已经是市局仓库里能找到的最小码，对不到五岁的小孩儿来说，还是大了些，把她裹得像颗圆滚滚的丸子。
牵着绳的青年训导员偷暼了她好几眼，没忍住搭话：“它叫大壮，你要摸摸吗？”
小春倏得抬头看他，一张软乎乎的脸上两眼发光：“可以吗？！”
“可以。”
得到训导员的首肯，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探出肉手，轻轻抚摸着山地犬有些扎手的短毛，自言自语：“你好呀大壮，我叫阮凝春……”
大黄狗看起来很稳重，极通人性地轻轻蹭了蹭小姑娘手心，身后的尾巴飞快晃动出卖了它的情绪。
就在小春跃跃欲试地和山地犬交朋友时，不远处的陈仪倾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双小鞋子：
“小春换双鞋，不然进山会磨脚。”
阮凝春低头看看自己的双脚，穿着小皮鞋的脚尖动了动，“好喔。”
她乖乖地来换鞋，耳畔是忧心忡忡的爹不放心的絮叨：“一会儿你就算有什么发现，也不要跑太急，注意脚底下的路是否平坦，任何事第一时间喊我或者其他大人过去。”
穿好了正合适的运动鞋，满心满眼都是狗狗和寻尸的小春，连声“嗯嗯”着点头。
当大部队一窝蜂往进山口涌，她也兴奋地拉着陈仪倾往山上冲：“陈队长快点，去找尸体！”
进了监控拍摄到那伙盗尸贼最后出现的入山口，搜寻人员很自然地分成几路探索。
有三分之一的人和犬，跟在了脚力轻便的小春身后。
阮凝春是山里长大的孩子，进了山后如履平地，看起来好似比在城市平坦的街道上还要灵活。
绵延的丘陵中气味太杂乱。
土壤的浑厚、雨水冲刷了绿植的清涩、动物留下的粪便……形形色色的味道杂糅在一起，让她一时半儿也无法立刻找到尸体。
因此进山后的半个多小时里，小春完全是凭照经验和感觉在走。
直至适应了山里的各种气味，她开始分析、捕捉，原本漫无目的的方向也渐渐确认朝着一个方位深入。
她答应了陈仪倾，不会一个人跑出警方的视野范围，于是走走停停，时不时扭头看看身后的大部队有没有跟上。
当若有若无的尸气从稀薄变得清晰，小春心下激动，脚步不由自主变快了。
她四处张望寻找，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斜坡上，几块不起眼的乱石上。
那些石头个头不大，乍一看去和山里其他石块没什么不同。
然而一股阴湿腐朽之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那个方向溢出。
小春撒开短腿就跑了过去。
她蹲下身搬了两下，发现用上吃奶的劲儿她也能把几块石头搬动，便用力把它们都推翻。
紧接着她又拨弄开石头下的落叶，一口黑漆漆的洞就出现在她的眼前，呛人的朽气从里面直往外喷。
这洞口不大，直径只有二十多厘米。
哪怕是身形非常纤瘦的女性，也很难进入。
比起人类藏身的洞穴，更像是某种中小型哺乳类动物挖出来的藏身洞。
一般警员就是看到了路过这儿，都未必会怀疑这个洞。
但小春的鼻子就是个尸源探测仪，她确定尸气就是从此洞里冒出。
她还记得陈仪倾的叮嘱，扭头放开嗓子喊：“陈队长，这边地上有一个洞！”
但也就记得要喊人过来了。
小姑娘丝毫没有要等陈仪倾等人的意思，端详了两眼黑漆漆的洞，估摸着自己应该能钻进去，便吭哧吭哧往洞口里钻。
一眨眼的功夫她上半身就进去了一截，把快步赶过来的陈仪倾惊得眼皮一跳。
臭小孩……真不让人省心！
钻了半截身体进去的小春动了动，感觉肩膀处有些挤。
是身上的防弹服穿厚了，给她卡住了。
若是把这外甲壳给扒掉，她定然能灵活得像只遁地的小鼹鼠，一股脑钻进洞里面去。
以往顾前不顾尾的小姑娘是必定要这样做的。
眼下小春却清楚，不行，脱了防弹服陈队长会担心她。
她眨了眨眼睛，很快就适应了洞中的昏暗，发现这个洞其实是一个狭窄的长长甬道，地底的尽头反而有一丝光亮。
说明地下有独立空间。
见状小春也不傻，没打算独自一人进到底下涉险。
正想扭扭身子退出去，视野中尽头洞口的光忽得没有了。
一张倏忽仰面凑到洞口下的人脸，从下往上去看洞的顶上，遮住了光源，与僵了一下的小姑娘对上视线。
下一秒，小春两条短腿被拽着往外一提溜，整个人像萝卜头似的给拔了出去。
陈仪倾叉着她的腋下把她放在地上，表情愠怒：“我说让你叫人的意思，你就光叫一声，又自己钻进去了…？”
他只斥了一句，发现小姑娘刘海儿乱蓬蓬翘着，鼻尖和肉乎乎的脸颊肉还蹭着尘土，表情懵懵的没有反正。
他蹲下身，蹙眉询问：“怎么了？”
小春回过神来，张开短手一把抱住陈仪倾的脖颈，“陈队长洞里面有人！”
陈仪倾神色陡然一厉，看向那狭窄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