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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那女孩儿说话的腔调古怪，声音也不大，起先阮凝春和黎月茸都没意识到，她在和她们搭话。
直到对方又急匆匆地呼喊了两声，一大一小才看了过去。
四周没人，确认那小女孩是在同自己说话，黎月茸停下脚步观察片刻，问道：“小姑娘你身体不舒服吗？”
女孩儿一双带着惊惶不安的眼睛盯着她，嘴里重复着肚子痛那句话。
于是她牵着阮凝春的手走近些。
还不等她继续询问，拉着她手的小春鼻尖耸动，轻轻扯了扯她小声说道：“师父，这个姐姐身上被泼了血。”
听到小春的话，黎月茸视线上下打量，才看到那蹲着的女孩儿穿着深蓝色牛仔裤，胯骨位置一片深色的湿痕，是被血液浸透了。
她还以为小春说的“泼”是童言稚语，没放心上，语气关切：
“你是来例假了吗？”
注意到女孩儿眼神中透着迷茫，只是不停地点头，她觉得对方好像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月经？经期腹痛吗？你家人在不在附近？”
多问了几句后，黎月茸基本能确定，这个女孩儿似乎是个不太会说普通话的少数民族孩子。
她把人搀扶起来，一靠近果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
低头一看，对方的整个后臀连接着裆和腿根的布料，都被血液浸湿，难怪味道这样明显。
没法语言交流，那女孩子似乎又因羞怯和腹痛，不愿意挪步跟她走。
鲜少遇到这种场景的黎月茸，一时半会儿也犯了难。
这时她看到那女孩儿表情哀求，用手一边比划，一边吐出一些语句：“不舒服，难受，想要卫生巾…”
确定她只是来例假，而不是受伤，黎月茸松了口气。
实在是这姑娘的出血量看着很大，人也不知道是过于疼痛还是紧张，整个人紧绷着身体缩着。
“行，那你在这儿等我们一会儿，我去给你买。”她没法不管，一口答应下来。
她看到附近就有一家便利店，拉着小春进去，买了几包卫生用品和暖宝宝贴、冲泡红糖。
问到店里还有裤子卖，她又买了两条宽松的裤子一起付了钱，准备拿给路边的女孩儿。
期间看到小春一脸懵懂茫然，怕她害怕，黎月茸还认真地小姑娘科普起生理知识：“这是每个女孩子都会经历的正常生理现象，是我们的器官周期性内膜脱落，自然出血，等你再长大一些也会有。”
她说着把一大袋子东西，递给路边的女孩儿，语气温和道：“我给你买了裤子和一次性内衣，那边正好有公共厕所，你去里面换了吧。
袋子里还有暖贴和水，我刚刚还在网上最近的药店下单了止痛药，十分钟就送来。”
怕女孩儿听不懂她的话，她还把袋子里的东西挨个拿出来，示意对方来看。
也是恰巧，他们住的旅店楼下是一条摆早市的菜市场。
两人下来逛早市，已经走到了菜市场的尽头，旁边五六米外就能看到一间老旧的公共厕所。
“谢谢阿姨，”然而女孩儿提着她给的袋子，道谢之后，另一只消瘦的手却还紧紧拽着她的袖子。
黎月茸问：“你怎么了？”
“肚子疼…”她一副疼得直不起腰的样子。
任何一个女性看到一个年幼的小女孩儿，这样窘迫无助的模样，都很难不起恻隐之心。
面冷心软的黎月茸不外如是，她想了想托住对方的手臂：“那你靠着我的肩膀，我搀着你进去……”
就在这时，一股不小的拖力紧紧地拽住她另一边的手臂。
她惊讶偏头看到身侧的小春，鼓着一张包子脸神情严肃又警惕，一双黝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腹痛的女孩儿。
小春大声呵道：“师父不去，这个姐姐说谎！”
说谎？
黎月茸被小姑娘剧烈的反应、和没头没脑的抗拒弄得一愣，紧接着就听她继续道：
“师父说女孩子的例假是身体出的血，那为什么姐姐你裤子上都是动物血？这不是你的血，为什么要骗我们？”
小春鼻子的嗅觉，对和尸体气味相关的一切，再敏锐不过。
闻到这女孩子身上血气的第一时间，她就知道这不是人血的味道。
由于取过太多次鸡血镇邪，她甚至能闻出对方裤子上就是鸡血的气味。
故而黎月茸和她科普了什么是例假后，小姑娘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女生来例假，不可能流鸡血呀！
那这个小姐姐就在撒谎骗她们！
黎月茸并不是傻白甜，只是她一年中有大半的时间，并不在四组中办案，而是身处大山和人烟稀少的地方憋宝寻物。
周边环境纯粹又不需要与人交流，这就导致她对人心的异常，不如四组其他人警惕敏锐。
尤其这个向她求助的女孩儿，形象弱势，又从女性的生理现象作为切入点，很容易让人起恻隐之心。
此刻听见阮凝春的质问，她立刻警觉起来，一双眼眸中褪去柔和，视线锐利带着审视。
伪装经痛的女孩儿，应该真的不精通普通话。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试图拉着黎月茸的手，往公共厕所的方向走去：“陪着，一起换！”
黎月茸冷笑一声，心里的火气“蹭”得冒了出来。
她从小学习体术有深厚的童子功，晨昏打坐练功吐纳，能隐隐察觉到几米外的公共厕所里，有不止一个人。
原本她根本没在意，公共厕所里有人方便很正常。
眼下发现骗局和异常后，黎月茸便觉出不对劲。
这小女孩非要把她弄到公共厕所里去，恐怕厕所中不是方便的路人，而是专门等候她的歹人！
但凡她不是带着小春一起出来，顾忌到万一人多乱起来，会有伤到小春的风险，她这会儿已经跟进去会会里面的渣滓了！
黎月茸深深地看了一眼神情勉强的女孩儿，挣开了她的手，心情很差。
她不由会想今天碰上这场骗局的人，如果不是能闻出血气的阮凝春，不是有体术傍身的自己，而是其他路过的年轻女孩儿……
总能碰上一个、几个心软善良的女性，会想帮助这个“窘迫无助”的小女生。
她们好心搀扶对方去了厕所，却不知等待她们的是一个陷阱！
拉紧小春肉乎乎的小手，黎月茸轻声说道：“我们先回去。”
说话间她掏出了兜里的手机，打算拨过陈仪倾，让对方立刻带人过来，把公厕里的家伙逮住审讯。
然而她没有打草惊蛇的想法，公厕中埋伏偷窥的人，看到带着小孩儿的她不打算进来，先不乐意了。
紧贴着公厕内部墙壁上钻出的小洞，往外看的人里，有一个先沉不住气。
他压低声音急道：“二哥，那娘们儿死活不愿意进来，是不是么娃太着急，让她发现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