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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第1/2页)
凛冽的秋风卷着枯草碎沙，横掠过幽州万里旷野，吹遍易京坚城、边关要塞、群山险道，也吹得塞外草原的杀气，一层层压向关内。
经历数日全境基建整改、郡县归治、吏治肃清，如今的幽州，早已不是袁绍时代松散疲敝的北疆边地。
廖化一统三郡之后，不贪极速南征、不贪中原虚名，稳稳扎根易京，先固城、再安民、再强军、最后清外患。这一套稳扎稳打的霸业节奏，让整个幽州从上到下、从文臣到武将、从官吏到百姓，尽数踏实心安。
近半个月的北征乌桓筹备期，看似只有短短数日，实则幽州全境机器全速运转，每一处环节、每一处调度、每一处布防，皆精细到极致，毫无疏漏。
右北平，廖家军幽州总后勤枢纽所在地。
陈宫坐镇此地，身为全境内政总掌舵，自接到北征军令那一刻起，便不眠不休，全盘统筹塞外远征的所有命脉根基。
渔阳城外七大粮仓全数大开，仓谷堆积如山，金黄粟米层层堆叠，风干腌肉、炒制干粮、压缩糕饼分门别类装箱，随军御寒的兽皮冬衣、防风斗篷、加厚战靴，按人头配额逐一清点。
塞外不比关内，秋风已至，入夜苦寒刺骨，草原夜风如刀，士卒一旦衣甲单薄、粮草不济，无需和胡骑开战，寒风与饥饿便能拖垮整支大军。
陈宫深谙远征利弊，做事向来谋定后动、步步周全。
府衙大堂案前，数十份调度文书层层叠叠，各地属官轮番汇报物资进度、粮站修建、民夫征调、医药筹备。
负责北疆粮运的主事掾吏名叫李固，做事稳重老练，捧着一册明细簿册上前躬身禀报：
“先生，北疆四线粮道已全线打通，自渔阳至广阳、广阳至上谷、上谷抵边境山口、山口通白狼山前哨，四段转运驿站尽数落成。每三十里一座临时粮台，驻兵守粮、屯储物资、安置民夫。目前粟米、干肉、箭矢、伤药已送达七成，剩余物资今夜可全数抵线。”
陈宫抬头，目光落在沙盘粮道路线上，指尖轻轻点在最北端的山谷隘口。
“山道狭窄，车马难行，极易拥堵滞留。”
“传我政令，沿线所有边境村落，征调牧民牛马辅助转运，牛马驮轻货、车马载重粮，人车分流、分批递进，杜绝阻塞。”
“另外，每座粮台派驻两名随军郎中、一队治安兵卒。近期边地刚遭胡祸，沿途逃难百姓无数，凡沿路遇流民伤者，就地医治、就地安置、就地发放口粮，不许弃之不顾。”
李固拱手领命：“属下即刻去办。”
另有负责军械锻造的工坊令周冶上前禀报：
“渔阳、涿郡两大工坊昼夜轮作，三日之内，新造硬弓两千张、长柄战矛三千柄、破甲短刀四千、火箭火矢万余支，已全数装车北运。随军投石器械零件分批拆解，运至前哨再行组装，避免山道颠簸损毁。”
陈宫微微颔首，神色沉静：
“此战是我幽州定北疆、清外患、固万世根基的关键一战。”
“不求速胜，但求无败。后勤不崩，前线方能百战无虞。你等务必精细核查，但凡军械残次、粮米潮湿、衣物破损，一律剔除更换，绝不可送入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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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
文武属官齐齐应声。
渔阳一地，钱粮、军械、医药、粮道、安置、治安，条条脉络清晰、层层运转有序，为即将远赴塞外的北征大军，筑牢最稳的后方底盘。
除了官方调度，民间民心更是空前高涨。
乌桓入寇、袁孽引胡祸乱边的惨状，早已传遍幽州各郡。
边境村落被焚、百姓被掳、老弱惨死、家园成墟，一幕幕惨状刻在所有北地百姓心里。往日袁绍守边，重税盘剥、遇事推诿、从不体恤边民，胡人劫掠过后，官府只会摊派赋税、压榨百姓，从无北伐雪耻之举。
可廖化治幽数年深得民心，轻税安民、屯田养土、修城固边、兴修水利、善待万民，百姓早已归心入骨。
如今主公欲亲自举兵远赴塞外为民除患、为国清边，幽州各地青壮争相奔赴军营投效。
各郡县招兵官署前排起长队，农家子弟、山野猎户、边境乡勇、退伍老兵，人人摩拳擦掌，只求随军出塞、驱逐胡虏、护我北疆。
有擅长骑射者，择优补入骑兵后备；有体魄魁梧、力气过人者，编入步卒阵列；有熟悉草原山川、通晓胡族习性的老牧民，直接登记筛选，随军担任向导。
短短十日，幽州新募精锐已近十万，人人心怀战意、个个愿死一战，民心士气，鼎盛至极。
北疆前哨，群山深谷。
相比于后方热火朝天的筹备场面，边境群山之中，早已是暗战汹涌、杀机暗藏。
赵云领三千轻骑先锋，是全军最快、最锐、最灵动的侦查突击力量。
这三千轻骑绝非扎堆抱团行军，而是分十股小队、散网状推进。每股三百骑，各司其职，探路、查哨、清伏、寻人、侦敌，彼此相距数里，遥相呼应，既能大范围探查地形敌情，又不会大队扎堆暴露目标，完全贴合轻骑斥候的战术定位。
赵云亲领中军主力三百精锐，居中推进，统筹全局。
他麾下两名得力副统领，皆是久经沙场、擅长塞外骑战的悍将。
一人名为陈骁，擅远射、善突袭、性子沉稳，常年随赵云镇守边隘；
一人名为马恒，擅奔袭、善清剿、机敏果决，熟悉山野谷道作战。
入夜行军、白昼潜伏，一路避开开阔大道、避开胡骑明哨，专走深山僻谷、隐秘山道，悄无声息向北渗透。
一路行来，沿途所见，满目疮痍。
被焚毁的村落断壁残垣焦黑林立，田间庄稼被马蹄踏烂，牛羊骸骨散落荒野，荒草间随处可见遗弃的布衣、破损的农具、百姓逃亡散落的杂物。
满目苍凉，尽是胡骑肆虐的痕迹。
行军至第三日午后，秋阳高悬，山谷之内风静草枯，视野开阔。
前方探路小队疾驰折返，为首斥候俯身低声禀报：
“将军，前方十里落花谷内，发现乌桓游骑小队，人数三百有余，裹胁大量掳民、牛羊财物，正在谷中休整，防备松散，并无后军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