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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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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层包厢你就别想了,以后可能会放开限制,短时间内...」
陈默摇了摇头,又没有把话说得太死,总要留一份希望给人。
别看这厮现在买卖乾的热火朝天,其实私底下喝酒嘟囔过,他心里是一直打鼓的。
对未来的不确定性!
谁也不知道这种自由开放的日子能维持多久,会不会突然某一天又不能干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刘老三抹着汗,喝着大茶缸里早就泡好的凉茶。
他没胃口,别以为厨师离灶台最近,每道菜吃那么一口也就饱了,还能变着花样儿的解馋。
陈默小时候的记忆里,四九城八大楼的后厨主厨每天是允许带道菜回家的,甚至可能现在的国营饭店也有这个习惯。
刘老三端的不是铁饭碗,万幸三不炒饭庄生意还不错,可也正是因为这样,锅铲抡的飞起,脸上衣服上吸的每一口气都是油烟味儿。
他现在只想喝口茶,点根烟。
罗大地从厨房里端出一碗过水捞面,卤子是肉卤,不过少的可怜,就是借个味道。
「师傅,您吃面。」
「大地啊,端过来一起吃吧。」刘老三看着这个木讷的徒弟,他心里是有期望的,脑子不灵光,也能大器晚成不是。
这一桌饭菜都没怎么动,喊那几个小子过来,陈默不乐意吃大米,要了碗过水面。
「都放开点,随便吃,觉着这工作怎么样?」
「谢谢陈哥,」剥葱那小子眼珠子看看刘老三,看看陈默,都快转不过来了,最后拘谨道:「累倒不怎么累,赶不上干农活儿累,就是熬人,很热。」
陈默笑道:「你小子说的是实话,你要说不累挺好的,那绝对是扯淡,跟着刘师傅好好学,以后要是行情好了开分店,机会不就来,或者学成手艺自己出去开一家,现在吃的苦是值得的。」
「我知道陈哥,师傅,我会好好乾的!」
刘老三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道:「现在说这话还太早,偷懒耍滑,这一点你比大地差远了。」
一旁的罗大地闻言抬头,露出憨厚的表情:「谢谢师傅。」
这劲儿绝了,刘老三瞅着撇了撇嘴,又道:「不过偷懒是对的,后厨工作量这么繁重,一天站下来你要是不会偷懒,那是干不明白的,真正聪明的厨子,就是要把活儿干明
白的同时,还要学会偷懒。」
房书平刚想开口附和几句,却对上自家师傅斜睨过来的眼睛,后者轻飘飘道:「我说的偷懒是怎么节省自己的体力,不是你这种偷奸耍滑,这一点你得学学东子。」
第三个学徒李东,三人这次都学乖了,一句话也不应,他们发现说什么都是错的。
陈默乐道:「三爷,您乾脆别做厨子了,去天桥撂地说相声得了。」
刘老三挑着面条:「我说的都是实话,学徒归学徒,平常要手快眼尖,能偷学到多少是你们的本事,我收徒是很严格的,哪怕你们到时候都没跑,我可能也一个都不收,要看平时表现,听见没?」
「听见了,师傅!」
三小子应完,闷头就是乾饭,筷子碗盘子碰得叮当响,一桌子菜最后连辣椒都没剩下。
七月份三不炒饭庄营业二十五天,剩下几天都是材料不足,用在了备料上。
一个月收入两千一百块钱,跑掉成本,发掉工资,还能赚一千多,只要干一年准能实现万元户的目标!
刘老三想婆娘了,日子不好的时候,没必要让家人过来一起吃苦,可现在越来越有奔头,自然动了心思。
找房子,陈默没有分这两个月的利润,帮其贴钱在二环边买下了套小院子,答应帮其解决儿女户口和入学问题,这家伙屁颠屁颠关门歇业两天回东北了。
陈俪华跟着潘兆文南下,准备大展拳脚。
就在第一批原料进京的同时,周嘉才找上门来。
「陈先生,你上次让我们去申请车辆,二轻局丶计委丶财政局跑了个遍,盖了12个章,最后被告知今年的指标用完了,让明年再去。」
「用完了?用完了不早说,章盖完才说几个意思。」
「这...」周嘉才还是香江人思维,他是真搞不懂内地这一套,流程太繁琐。
陈默摆了摆手,让他们先把心思用在第一批牛仔裤生产上,打铁还需自身硬,他们好运来服装厂是办起来了,可产品在市场上怎么样,现在还是个问号。
横竖先打响第一炮再说。
刘老三去而复返,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是一家四口。
陈默见到了一家子,媳妇王淑芬,大儿子刘峰已经十八,像村痞,可能到新地方有些拘谨话不多,倒是那个小丫头还在念书。
刘老三露出姨母笑道:「这孩子在乡里读初一,来京城是不是还要学那个洋文,要不留一级打打底子?」
刘斐开口道:「爹,我在渖阳老师也教英语,而且我小学就留了一级,再留一级你老姑娘就真老了。」
瓜子脸,单眼皮,小麦肤色,一股东北碴子味儿,这小丫头也不打怵,对上陈默。
「陈叔,我爹来的时候都说了,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等我考上大学毕业后有了工作,我给您养老!」
陈默听乐了:「等你毕业我连四十都没,用不着你养老,英语会多少?」
「哈喽儿,艾薇瑞湾,古德猫宁....陈叔,我以后会孝敬您的!」
刘斐一脸认真,倒是刘峰一声不吭,刘老三朝着后脑勺上去就是一下子。
「干哈呢,等着老子给你说话呢?」
刘峰看了眼陈默,道:「陈叔,我没小妹厉害,我不是读书那块料,考大学是不指望了,你安排我吧,我给你当牛做马。」
刘老三又招呼了一下:「就你,当牛做马也轮不到你,话都不会说,白瞎这么大个儿了,给我滚去酒楼打杂。」
来之前刘老三真替自家老大发愁过,他想让儿子跟着陈默,可明显不可能,去何自力马阳手里跑一跑,顺带还能熟悉一下四九城。
可很快又放弃了这个念头,虽然不想承认,可自家小子就是地痞流氓那号人,跟着那些人指不定闯出什么大祸。
王淑芬是个地道农村妇女,嘴上不会说什么,只会用行动来表达感谢。
早晨早早就被刘老三带着去菜市场买菜,在乡下他们只发愁没粮食吃,蔬菜什么的是最不缺的。
却没想到菜市场的菜能贵到了这个程度,吓得她心惊胆战。
一连抄了三个菜出来,卖相上看真不错,就是味儿有点重,太咸了。
刘老三知道陈默胃口,歉意道:「村里物资少,乾的又都是重体力活,就爱吃点有滋味的,我还提醒过少放点盐,还是咸了。」
王淑芬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筷子尝了尝那个辣椒炒肉。
「不咸啊?」
陈默猛的扒拉一口饭,笑道:「的确不咸,别听三爷瞎扯,咱老爷们儿又不是什么矫情人,配大米饭正合适,下饭。」
王淑芳一听满意地笑了,陈默好不容易吃完一碗,又主动给他去盛满了。
还不是盛满就行,是用锅铲子压平,跟夯地基似的,导致陈默第二碗吃了半天都不带
减少的。
吃完饭,在家坐了一会儿,陈默骑着摩托轰隆隆离开,给后面的刘峰羡慕坏了。
一家人回到屋里,刘斐才开口道:「妈,你今天做的饭菜比以往都要咸。」
「咸吗?小峰你吃着咸不咸?」
刘峰:「只要是肉,它就是香的,城里人就是矫情。」
刘老三听着朝他屁股上就来了一脚,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小兔崽子就是从小打到大的。
天天打都混成这副德行,这要是不打,早就成混世魔王了。
对于自家媳妇的厨艺,刘老三没有数落,他能明白王淑芳的想法,正是因为要接待陈默,所以可能才多放了点盐。
这个习惯不是靠说就能改掉的,得一点一点慢慢来。
陈默这边,帮他跑学校,院子买下来户口问题不大,只要有固定房产,京城落户还是很简单的。
理论上来讲入学也不难,就近原则,离着那个中学近就去那个学校,只要有户口证明,交得起学费,直接上就行。
可陈默还是给刘斐找了北大附中,不得不承认好的教育资源和学习环境是很重要的,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一个星期后,好原来服装厂第一批五千条喇叭裤,三千件牛仔衣生产完毕。
何建国联系百货大楼崔经理,在一楼经营一个柜台。
在没有打GG,没有宣传的情况下,只用一个星期天,外带几天发酵的时间,这裤子自然就火了。
街边倒爷是满街散货,好运来是柜台经营,一条裤子八块钱,一件衣服十二块钱,贵得离谱,可比倒爷手里的要便宜。
五千条喇叭裤,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卖了个乾净,不光百货大楼催货,进京出差的不少外地供销社商场科长处长,也留了电话,要下订单。
中外合资的好运来服装厂连着一个星期在报纸头版头条上挂着。
有人欢喜有人愁,何建国他们高兴坏了,赵旭东和徐子义难受了,百货大楼一个小柜台,对他们喇叭裤的业务冲击太大。
嗒~
「呦,怎么个事儿,瞧给你愁的。」骆宾幸灾乐祸的看着徐子义。
他被禁足两个月,现在好不容易能出来透透气,就这也不能乱跑,卡着点儿必须在老
爷子回家之前赶回去。
徐子义则看着他:「你不在家好好关禁闭,来我这儿干嘛。」
「欸,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连你也嫌弃我是不是?」
徐子义没有说话,他们这个圈子讲情义,但又是很现实的。
你闯那么大祸,捞那么多钱,躲得过一时,能躲过一辈子?暴雷了怎么办,别把我炸着啊!
骆宾靠在弹簧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不以为意道:「想不想知道那个好运来服装的背景?」
「不就一家港商投资的中外合资企业,老板潘兆文,能有什么背景。」
「老徐,你别跟我装糊涂,我既然这么说,他肯定有背景,只要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徐子义没有顺着他的话茬走:「我还有事,你要不想说就别说,好走不送。」
骆宾也不恼,露出一股玩味的笑容:「好运来服装的投资人叫潘兆文,这人之前是个律师,准确的说现在也是,是陈默的私人律师。」
66
」
「陈默?」这一点徐子义真没想到。
骆宾笑道:「没想到吧,老徐,这人不厚道啊,明知道你手底下拿着整个四九城的倒爷渠道,主要收入来源也是喇叭裤,你说他投资什么不好,投服装厂,投服装厂也就算了,他生产喇叭裤牛仔衣?」
徐子义恍然的看向他:「今天来我这儿,就是专门说这个的?你和陈默不是玩的挺好,有过节了?」
「什么话,哥们儿我是替你操心,得,话我就说到这儿,就是给你提个醒。」
看着骆宾离开,徐子义冷笑了一声,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借刀杀人。
这事儿他是第一次知道,不过却不以为意,赵旭东早就打通了整个华北市场的渠道,喇叭裤早就卖到天南海北去了,一个四九城而已。
八月六号至八月八号,文物事业管理局在京城召开了文物管理体制问题座谈会。
没两天,刘忆苦给陈默带来一个消息,骆宾的爷爷退休了!
「这已经不能算坑爹了,连他家的定海神针都给坑下去了。」骆家衰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别听什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到了他们这个程度,这种打击是难以承受的。
「自从咱们那次回京后,你猜骆宾前前后后往香江送了多少物件?」刘忆苦继续问
道。
陈默有所迟疑:「不能有一千件吧?」
「没那么夸张,不过大几百件还是有的...这事儿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都是民间收的,骆家能压下去,难就难在他动起了故宫博物馆的心思。」
陈默深以为然,如果说前面那是埋雷,这后面就是拿着火柴去当那火引子。
炸雷也就炸了,关键是看这个雷有多大。
外界对这件事毫无任何传播,可在内部的动静却一直没停过。
骆宾被调查了个底儿掉,这种事最怕的就是被拿到桌面上讨论,最后以骆家的定海神针体面离场而告终。
陈默和刘忆苦俩人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意思,只是感叹,毕竟当初香江行是他们一起过去的。
只是回来后,中间这段时间他们劝过了,让他及时收手,哪怕盯上博物馆之前收手也没什么问题。
可这人太贪!
让陈默没想到的是,他们这边刚碰完头,转天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