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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意摆弄。
刘忆苦兴致也上来了,陈默给他让出位子。
这多少有点像,后世小情侣出去约会,在路边遇见了手工陶艺的意思。
也就上上手,兴致劲儿一过,就是小孩子玩儿泥巴。
刘忆苦洗了洗手,擦乾,掏出烟递过来笑道:「你这什么情况,还玩上泥巴了。」
「古玩鉴赏归鉴赏,自己会做才是真本事,我这字画,青铜,就差瓷器了,反正高低得给它制出来,不敢说朝着造假高手发展,这手艺起码得会咯。」
陈默这话虽然有吹牛逼的嫌疑,可的的确确是奔着造假高手去的。
别的不敢说,修复青铜器至今,他只要愿意,造出来的青铜器,只要不是行家,半吊子货也能给忽悠进去。
刘忆苦心里一阵可惜,可惜陈默不替他把古董那摊支起来,不然绝对是一大资金进帐项目。
可他和骆宾的区别在于,后者翻脸了,刘忆苦虽然心里可惜,可同样更欣赏陈默对原则的坚持。
交朋友叫什么样儿的,就是摆在眼前这样的。
原则就是原则,这样的朋友交着最让人放心,甚至有什么大事也能托付。
「今晚,喊上柠柠还是后海,我弄了一夜总会。」
「夜总会?咱内地不允许开夜总会吧?」陈默诧异道。
今年六月份,公安部和文化部刚刚联合发布了,取缔营业性舞会和公共场所自发舞会的通知,这是现在娱乐场所管理的最高权威文件。
这种情况下,谁来也不好使,刘忆苦能开起来,但是就不怕那些看他不顺眼的老对头,暗地里使绊子?
大院子弟可不是说就一个大院儿,这里面不是什么轧钢厂大院。
复兴路到万寿路沿线,扎根了空军丶海军丶总后丶炮兵工程兵丶二炮大院,是名副其实的大院核心区域。
值得一提的是,六里桥的八一厂大院,也在他们这个圈子里。
表面上平等,其实是一种附庸关系,班里出班花,院里出院花,厂里自然出厂花。
电影制片厂里从来不缺气质身段不错的女演员,虽然听着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上下位关系,可在地位和阶层上的确就是这样的。
你想要资源,我想要你,只要愿意交换,有的是人愿意往上凑。
刘忆苦就是这个圈子年轻一辈,原先在部队声望最高的那号人,现在虽然离开部队了,可还是那句话,只要家里老爷子还在,没人能撼动。
而与之相对的,就是西便门,三里河和百万庄那块儿。
机委丶财政丶外交丶文化丶铁道丶外贸丶这里面尤其是铁道大院的人,隔三差五就要干仗,甚至能在故宫午门插架,根本没人管。
萧老爷子在三里河,理论上来讲不是一茬儿的,这里面还有个先后关系,谁让老爷子之前在部队,后面才脱去了戎装。
刘忆苦摆了摆手:「你想哪儿去了,我会给那些人留把柄?就是弄着咱自己人聚会玩儿的。」
没去香江前,他们也经常聚会,听市面上难以流通的邓俪君的歌,喝酒,跳交际舞。
可自打在海洋皇宫夜总会待过后,回来再聚,就总觉着差点意思了。
刘忆苦耗时两个月,花大价钱从香江弄来一批先进设备,今儿总算是鼓捣好了。
当天晚上,陈默和萧柠赶到后海,还是之前常聚会那地儿。
人员上没什么大的变动,每个人都有交际圈子,就拿周武来举例,公安里自然有自己的交际圈,只是那里的人还没资格被带到这个地方。
不过今天在场的人里,还是多了不少生面孔,陈默最多也就在刘忆苦结婚的时候见过一面。
外面看其貌不扬,四九城的四合院尤其在冬天,灰不溜秋毫无看头。
可以进屋,又是另一幅场景,百平左右的空间,谈不上大,用来做私人夜总会足够了。
地面铺了瓷砖,头顶没有海洋皇宫那种夸张频闪和雷射灯,只有单独贵宾室的柔和氛围灯光。
从这一点上看,就知道上次香江行,刘忆苦和骆宾趁他不在的空档,基本上该体验的都体验了。
刘忆苦迎了迎,指着介绍道:「进口的彩色柔光射灯,有满天星模式,还能渐变,支持暖光,彩光,柔光三种模式,同时也保留了最基础的合规白光主灯,是两套不同的电路路线。」
港式皮质软包卡座,钢化玻璃休闲桌,墙面采用香江进口哑光墙布丶轻奢线条装饰。
香江进口商用冷藏柜丶恒温酒柜,落地式影音设备,调酒,茶具一应俱全。
萧柠哪儿哪儿瞅着都新奇,聂江沅也在,很快凑到一起。
陈默跟刘忆苦他们坐一块儿,「刘哥,这一套全部装修下来,花了多少钱?」
「七十来万吧主要是从香江弄过来费劲,给你介绍个人,」
刘忆苦说着,朝一个方向招手,那边明眼有人时刻注意着这边,一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上前。
「刘哥。」
「海军大院的宋长江,他哥跟我是兄弟,只不过现在在部队,这是我兄弟,陈默。」
陈默主动伸手:「你好,我叫陈默。」
「陈哥。」
宋长江很白净,看着他,让陈默冷不丁想到了高山下的花环这部电影,瞅着就不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
人陆续到齐,聚会开始,灯光一开,没有惊爆的音乐,相反偏柔和。
都说内地人保守拘谨,其实那是相对的,起码对于现场的人来说,往舞池里一站,说跳就跳,个顶个的自信。
骆宾靠在沙发上,咂么道:「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差点意思。」
刘忆苦和其对视一眼,自然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可他已经是结了婚的人,况且这就是内部聚会,还是在京城,又没法儿弄什么陪酒女。
「要不今后过来,每人只限带一个人,把自己的女伴男伴带过来,也热闹些?」
「..算了,没必要搞得太张扬,咱们自己有个能聚会能听歌能跳舞的地儿就行了。
「」
刘忆苦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这种私人性质的歌舞厅,四九城绝对不止一处,可像他这样弄大几十万装修的,绝对少见。
人怕出名猪怕壮,刘忆苦不怕,可给家里惹麻烦就不值当了。
闹腾到将近十点,陈默和萧柠率先离开。
宋长江凑到刘忆苦旁边:「刘哥,陈哥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刘忆苦看着他:「你陈哥只要是参加聚会,最长就没超过十点半,现在我也不一样咯,我们俩也得回去休息了。」
聂江沅一直陪着,金陵千金平嫁过来,一旦结婚就是利益共同体,所以东盛珠宝有限公司,乃至刘忆苦和陈默的关系,多少都已经知晓。
这种私人性质的聚会,不收取任何费用,包括酒水,一晚上下来,少说几千块钱。
开销不是一般的大,不过对于他们生意上的进帐来说,就不值一提了。
进入深冬,雪一场一场的下。
除夕当天,陈默给刘小蛮安排了一个任务。
「咱可说好了,回去把你师父喊进城里来,咱一起过除夕。」
「保证完成任务!」
对上刘七,陈默对这家伙是完全不抱指望的,这事儿非刘小蛮不可。
去年是一个人过,今年怎么着家里也得有点声音能热闹热闹,陈默是真不想体验一个人过除夕的感觉了。
谁再跟他扯什么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狗屁话,一定上手揍一顿。
早晨吃完饭,刘七骑着自行车早早回龙泉雾村。
刘老三出门中午才回来,这家伙这段时间忙的脚不离地。
前门大街的饭店,先装修,其实也就墙上刷了层腻子,地面平了平。
不到三十平米,连单独的厨房都没,刘老三索性听陈默的建议,弄个明灶,饭店名儿就叫三不炒。
不叫饭店,地儿太小,饭店饭馆听着都不得劲,索性再大一点,就叫三不炒饭庄!
屋内支了五张桌子,跟悦宾饭店面积差不多,同时能容纳十五到二十人左右吃饭。
刘老三兴冲冲回来,今儿工商局下午才正式休息,营业执照可这最后一天给申请了下来。
陈默把桌子搬到院里,正铺好红纸在上面手写对联。
「营业执照下来了!」
「好事儿啊,等年一过,就能开业了。」陈默抬头瞥了一眼。
刘老三感叹道:「不容易啊,听你的话真好使,一人塞了两包牡丹,那脸上立马就有笑容了。」
陈默手上不停:「市场经济的萌芽刚刚生长,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给多了这些家伙现在还不敢乱收,塞包烟就能喂饱,我想着还得请顿饭呢。」
刘老三口无遮拦,开始在院儿里说些有的没的,内容之炸裂,放在早几年直接就拉去批斗了。
「欸,对了,那牌子!」
刘老三跑去前院,再回来手里多了一块儿小黑板,「三不炒饭庄,你说的那三不,正好给写出来。」
三不炒,食材不新鲜不炒丶老板不开心不炒丶预制菜不炒。
前两个还好解释,这个预制菜现在解释可能得费点口舌的,不过也好解释,前一天做好今天热一热的菜不炒。
菜单刘老三都准备好了,就是川菜江湖菜为主,主打一个下饭。
傍中午萧柠赶过来,她前脚到,后脚刘七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赶过来。
「我师父和小蛮坐公交,过来估计就不早了。」
陈默拍着手:「先吃饭,下午再贴对联儿,正好尝尝三爷的川菜手艺。」
川菜之所以叫江湖菜,其实就是重油重盐,原先干体力活的人,吃清淡的肯定没力气。
刘老三这段时间在城郊乡下收作料,跟合作社谈长期合作。
主打辣椒炒肉,毛血旺和辣子鸡三道菜,强调大油,猛火,重辣,锅一呛,整个厨房不是厨子都待不下去,呛的直咳嗽。
隔壁周海窜过来,手里拎着一只没有褪毛的野兔子。
「做什么呢,这么香。」
陈默笑道:「海哥,待会儿喝两盅。」
两家来回窜,刘老三开饭店的事儿早就知晓了,大冬天的,普通人家也就年根吃点肉,嘴里都快淡出鸟儿来了。
这麻辣鲜香的味儿闻不得,口水疯狂分泌,就差咬舌头了。
「这是我乡下亲戚送来的兔子,你尝尝。」
「您留着自个儿吃呗,给我拿过来算什么事儿。」
「两只呢,我们家也不会做,老刘这阵仗绝了,开店绝对生意兴隆。」
刘老三瞅着兔子高兴道:「好东西,中午是不赶趟了,今晚上的,弄个干煸麻辣兔锅。」
老刘头和刘小蛮慢悠悠赶过来,这老头儿还换了一身儿乾净衣裳。
一老一少对上眼,前者道:「要不是小蛮,我可不乐意来。」
陈默顺着茬儿,客气道:「您能来就是给我面子,就等您开饭了。」
这两个月,刘老三刘七他们一直住在前院,多少有些习惯了,来这边过年也是陈默提议的。
三个老光棍蛋子,加一个小光棍,在村里苦哈哈过个什么劲儿,反正绑也得绑过来。
萧柠则对之前昏迷时的硬气话,有些不自然,不过也简单,举起酒盅,一杯酒下肚。
老刘头高兴了:「小丫头有股子英气,陈小子碰上你是他的福气。
,「误误,这话我不乐意了,就不能是碰着我是她的福气?」
萧柠拧起他的耳朵,「你还不乐意了!」
饭桌儿气氛瞬间融洽,吃罢饭,萧柠还要赶回家,到底是待嫁闺中的小棉袄,大年三十不好在这边久留。
离开之前,一起忙活着把对联贴上,算上大门,一共十二道门,十二副对联。
陈默甚至还给狗窝弄了副小对联,福字影壁墙,二进院垂花门的墙上,还有窗户上里外贴了六个,灯笼门口俩,院子里里外外挂了一圈。
揪~
砰!
二踢脚上天,刘小蛮点着一根香,又迫不及待的跑出去,两条狗胆子也小,跟在后面。
陈默看着这一幕,终于有点过年的味道了。
摊子收进屋,裁剪的红纸最后还剩一道儿,索性也不浪费,陈默写了一行。
岁岁平,岁岁安,岁岁平安!
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