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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弄的有些过火了,八月份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送了七十多件文物去香江,送拍,私人转卖,金额少说五千万。」
陈默一惊,他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疯狂。
刘忆苦继续道:「我之前就说你们俩站在一起就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性子,他为了打通渠道,拉了不少人下水,全是利益既得者,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我看迟早要出问题。」
「...会不会牵连到你?」
「不会,上次去香江的拍卖会都是他鼓捣的,咱们可全程没参加,东盛珠宝有限公司合法合规,挑不出毛病,」刘忆苦顿了顿,轻笑道:「被动牵连不可能,主动拉我下水,他也得有那个胆子。」
又聊了一阵,陈默鉴定完离开,他还是之前那句话,可以帮忙友情鉴定,但是绝对不参与后续任何流向海外甚至是上拍的过程。
出院子碰到了瘦猴赵军,对方还常见,毕竟一直待在玉器加工厂,耗子王浩就很少见了,点头打了声招呼。
等陈默离开,王浩进屋。
「哥,这批货怎么样?」
「陈默鉴定的,跟那人说的没什么差别,带人运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王浩不解道:「您就这么信那个陈默,王忠国的年纪可比他大多了,也不知道肚子里有没有真墨水。」
刘忆苦没有说话,一旁的赵军见状,解释道:「这你就不知道了,陈默是故宫泰斗赵振茂的徒弟,现在还在北大上学,文物鉴定是人家吃饭的本事。」
俩人开始搬东西忙活,刘忆苦请陈默过来重新鉴定一遍,当然是再上一层保险。
他现在对于陈默的信任和亲近,要远超骆宾。
十月七号,京城晚报上出现一则报导,东城区翠花胡同43号,出现了一家夫妻饭店,名字叫悦宾饭店。
报纸上有胡同里和饭店门口的照片,这算是国内第一家私人合法性质的个体户餐饮饭店。
陈默看到这件新闻的同时,意味着已经传遍了整个四九城。
他对此倒没什么新鲜的,街上今年出现的街边摊,还有巷子里没有招牌的私人小饭馆,一抓一大把,合法正规化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许援朝感兴趣,非要拉着他去凑个热闹。
陈默骑着自行车,后面带着这家伙,一双老手搭在自己腰上,多少有点不得劲。
「你自行车都能借出去,怎么不让王老师跟你去,喊我做什么。」
「王老师借自行车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儿。」
「说的跟我多闲一样,要我说,没准儿人家是为了见老相好,就你这情况,明眼人都能看出对她有意思,一直晾着不同意不拒绝,这就像一盘儿菜。」
许援朝被说的心里七上八下,又有点不服气:「什么菜?」
「炒豆芽儿呗,去饭馆吃饭点菜,老板给我来一盘儿勾勾搭搭。」
「王老师没你想的那么坏!她留过学,是海归知识分子!」
陈默呵的一笑,留过学的才有故事,指不定在外面还谈过老外对象,只不过这话是不能说了,这小子情商感人。
一路晃悠到翠花胡同口,自行车站定,竟然排起了长队。
俩人往前面走了一段,不少人盯着他们,大有一副敢插队就群起而攻之的意思。
人太多,饭肯定是吃不上了,门口还有记者,老外在拍照,感觉拍照的记者比吃饭的食客还多。
俩人过去就站停看了个热闹,大概三十平左右的小平房,四张桌子,十几把椅子,最多同时接待十五位客人。
灶台也是用烤白薯那种旧桶改造而成的,板子上是手写菜单,香酥鸭麻辣鸭八宝鸭最贵,一块钱一份。
蒜泥肘子八毛,砂锅白菜豆腐一毛九一份,炒肉丝五毛,肉片炒油菜心四毛。
闻着味儿挺不错的,就是这情况根本排不上号儿。
俩人骑着自行车离开,许援朝在后面碎叨:「在街道办贷款五百块钱开店,你说这人是怎么想的。」
「咋,你也看不起个体户?」
「倒不是看不看得起的问题,靠本事吃饭,谁也别看不起谁,就是觉着挺大胆的,五百块啊,万一赔了还不上怎么办?」
「这就叫敢为天下先。」
昨天的报导,是京城晚报的记者偶然发现,然后直接在电话亭口述新闻稿,当天就见报,标题就叫《种花第一家个体饭店开张》
开业仅仅三天,七十多家外媒分别进行了报导,传遍世界,一定意义上讲,这就是改开的鲜活符号。
当许援朝还在不理解,觉着他们大胆的时候,已经有人走出了第一步,也正是这第一步,成就了八十年代最早的一批万元户。
随着时间发酵,悦宾饭店已经传遍整个四九城,紧接着就是街上开始陆陆续续出现拥有营业执照的个体户经营。
赵旭东在西单直接盘下了一套临街二层小楼,全部摆上撞球桌放上饮料汽水。
这厮的地盘在西城,虽然都是混混,可正是因为混混,私底下把地盘划分的死死的,之前的马耀东一进去,前门大街群混无首,马阳的出现自然而然接替了他的位置。
后者也想开撞球厅,陈默的意见是顾好翡翠市场就行,如果想开他也不拦着,尊重个人意愿。
马阳没有被那种明面上的气派冲昏头脑,最后还是熄了这个念头。
除了赵旭东,陆续不断有人朝胡一览打听谘询撞球桌,一个月卖出去五十多张。
一百二的成本,两百块钱出售,扣除给员工的三块钱抽成,一张撞球桌到手七干七块钱的净利润。
当然市面上也有效仿的,难免有脑子转得快,心灵手巧的,在街边摆起了露天野球。
就是两张桌子一合并,虽然看着简陋,可能玩儿就行。
回收站的小弟看见直接给人砸了,人家立马不干了,掰扯着把人打了一顿。
胡一览和何自力知道后,带人过去道歉,陪了一张正儿八经的撞球桌。
这小子一个月回本将近一半,再来一个月就能完全回本开始盈利,就目前的行情来看,以后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一人管着一摊儿,瑞宝斋反而没了人照看。
雇个人陈默不放心,也觉着没必要,索性关门,周日有时间了自己再过去开一天。
店内生意凄凄惨惨,陈默乐得清净,反正他也不用为钱发愁,之所以还开着,主要也是舍不得彻底关门。
店门口走进一个人,中年男人,长头发,脸蜡黄,穿着上跟倒是挺讲究的,只是单看皮肤就是乡下务农的庄稼汉。
「同志,要买点什么?」
对方没有说话,而是先扫了一眼屋内。
「老板,您这收不收东西,」说着,对方从袖筒子里拿出一个簪子。
陈默都没上手,一眼看过去就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您这,不能是挖蘑菇的吧?」
那人一愣,随之收回手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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