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7章齐聚京师,宴请宗室(第1/2页)
弘治十八年六月的京师,城门从早到晚都敞开着。
最先抵达的,是崇王朱祐樒。
六月十八日午后,崇王的队伍出现在阜成门外。这位宪宗皇帝的第六子、当今皇帝的叔父,今年二十六岁,却全无亲王的气派。
他骑在一匹温顺的枣红马上,头上戴着一顶遮阳的斗笠,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道袍,看上去和沿途遇到的行商走贩没什么两样,身后跟着五十名护卫亲兵。
城门口的京营百户拦下队伍,崇王府长史递上公文。
百户查验无误,又数了护卫人数,确认没有逾制,便拱手道:“崇王殿下,按照兵部的规定,护卫亲兵不能全部入城。请在城外营地驻扎,只带不超过十名随从入城。”
朱祐樒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对长史吩咐道:“你带护卫们去营地安顿,挑十个跟我进城。”
说完,他站在城门口,抬头望了一眼城门上的字,打了个哈欠。
礼部的官员早已等候多时,连忙上前引路。
崇王的住宅安排在宣武门内大街的藩王馆驿——这是礼部专门为此次入京的藩王们准备的一片宅区,十几座府邸连在一起,兴王、楚王、宁王、襄陵王等人都住在这里,彼此相距不过百步。
朱祐樒进了自己的院子,四处看了看,便问身边的随从:“附近有没有鱼市?明天一早本王要去买鱼。”随从哭笑不得,只得应声去打听。
就在崇王抵达的第二天,襄陵王朱范址到了。
六月十九日清晨,一支规模不大的队伍出现在阜成门外。护卫亲兵只有五十人,车驾仪仗也简朴得很。但城门守军看到队伍中打出的旗号时,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襄陵王朱范址,今年七十三岁。
他是太祖皇帝之子韩宪王朱松的曾孙,在宗室之中辈分极高。
让襄陵王一系名满天下的,是一个字——孝。
他的祖父襄陵王朱冲炑,生母病重时割股和汤以进,朝廷旌表其门。
他的父亲同样以孝行著称,到了朱范址这一代,他不但继承了祖上的孝行,更在封地襄陵善待百姓,减税赋、兴学堂,数十年如一日,被山西官员称为“宗室楷模”。
朱范址须发皆白,但腰板挺得笔直,精神矍铄。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蟒袍,面容清瘦,目光温和而深邃。在侍从的搀扶下缓缓下车后,他站定,抬头望了一眼京师的城墙,沉默片刻,低声说:“四十年了。”
他上一次入京,还是成化年间的事。那年他三十三岁,正当壮年。如今再来,已经是古稀之年。
按照规矩,五十名护卫亲兵被带往城外营地驻扎,朱范址只带了十名随从入城。礼部官员将他引至宣武门内大街的藩王馆驿,住宅已经安排好了。
朱范址看了看左右,发现兴王府、崇王府、楚王府都在附近,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进了院子。
同日,兴王朱祐杬抵达京师。
朱祐杬骑在马上,穿着一件玄色蟒袍,面容儒雅,颌下蓄着三缕长须,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他是宪宗皇帝的第四子、孝宗皇帝的异母弟、当今皇帝的叔父,今年二十八岁。
在城门口,五十名护卫亲兵被带往城外营地,只留十人随他入城。礼部官员将他引至藩王馆驿,住宅早已备好。
朱祐杬进去安顿下来,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站在窗前,目光穿过院墙,望向了紫禁城的方向。
同一天傍晚,楚王朱均鈋也到了。
与兴王的从容不同,楚王的到来可谓声势浩大。
三百名护卫亲兵甲胄鲜明,旌旗猎猎,队伍最前面是二十名旗手,高举着“楚”字大旗和“奉旨入京”的幡旗,后面是两百名步卒,分成四个方阵,步伐整齐,再后面是五十名骑兵,最后是楚王的车驾。
朱均鈋今年五十七岁,是太祖皇帝之子楚昭王朱桢的后裔,继任楚王三十余年,历经景泰、天顺、成化、弘治四朝,是宗室中少有的“四朝元老”。
他骑在马上,腰悬长剑,背脊挺得笔直,虽然头发花白,但目光如炬,威风凛凛。
这支队伍一出现就引起了轰动,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看。
朱均鈋听到议论声,嘴角微微翘起,却不以为意。到了城门口,三百护卫亲兵被带往城外营地,他带了十名随从入城,住进了藩王馆驿。
进了院子,朱均鈋四下看了一圈,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对身边的长史张宪说:“本王十几年没来京师了,还是老样子。去打听打听,除了本王,还有谁到了。”
张宪应声去了,不多时回来禀报:“回王爷,襄陵王殿下昨天到的,兴王殿下今天也到了,都住在附近。崇王殿下也到了,不过一进城就去买鱼了。”
朱均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这个老六,还是那副德性。”
六月二十二日,宁王朱宸濠抵达京师。
与楚王的高调不同,宁王的队伍刻意保持着低调。护卫亲兵只有一百五十人,没有旌旗,没有仪仗,甚至连“宁”字旗都没有打出来。
队伍沿着大运河一路北上,在通州上岸,然后从东便门入城,尽量避开了热闹的街市。
朱宸濠穿着一件素色的道袍,头戴方巾,看上去不像一个王爷,更像一个进京赶考的举子。
但他的随从出卖了他——一百五十名护卫亲兵虽然穿着便装,但个个身材魁梧,目光锐利,走路的姿态和普通人截然不同。
城门口,京营百户拦下队伍,看到一百五十人的数量,眉头微微一皱:“宁王殿下,按照兵部的规定,藩王入京,护卫亲兵不得超过五十人。您这是……”
宁王府长史刘养正策马上前,微微一笑:“军爷,我们王爷体恤朝廷,一路上怕惊扰地方,所以多带了些护卫。进了京师,自然会遵守规矩。这一百五十人不会全部入城,大部分会留在城外营地。”
百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公文上的印信,最终还是挥手放行。一百五十名护卫亲兵被带往城外营地,朱宸濠只带了十名随从入城,住进了藩王馆驿。
进了院子,朱宸濠在主位上坐下,刘养正和李士实站在两侧。
“刘先生,”朱宸濠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你觉得京师怎么样?”
刘养正沉吟片刻:“王爷,京师比臣想象的要热闹。但热闹之下,有一种说不清的紧张。城门口的盘查比想象中严密,街上的巡逻也比想象中频繁。京营的士兵虽然不多,但个个精壮,不像是吃空饷的那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齐聚京师,宴请宗室(第2/2页)
朱宸濠放下茶碗,嘴角微微翘起:“正合我意。让本王看看,这座城里到底藏着什么。”
六月二十五日,安化王朱寘鐇抵达京师。
与宁王的低调不同,安化王的到来充满了边塞特有的粗犷与张扬。
一百名护卫亲兵,个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脸上都带着风沙打磨出来的粗糙和刀疤留下的狰狞。
他们骑在马上,腰悬长刀,背弓挎箭,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边塞军人特有的杀气。
朱寘鐇今年四十五岁,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他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铠甲,腰悬长剑。
他是太祖皇帝之子庆靖王朱栴的后裔,封地在宁夏,世代镇守西北边陲,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弓马娴熟。
他的队伍一出现,百姓们纷纷避让。朱寘鐇听到“安化王”“宁夏”“边疆”之类的议论,嘴角微微翘起,策马昂首前行。
在城门口,一百名护卫亲兵被带往城外营地,他只带了十名随从入城,住进了藩王馆驿。
进了院子,他四下看了一圈,在主位上坐下,对身边的谋士何锦说:“何先生,你觉得京师怎么样?”
何锦低声道:“王爷,京师的防务似乎并不严密。那些京营士兵,个个白白净净,一看就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和咱们宁夏的边军比起来,差远了。”
朱寘鐇哈哈大笑:“何先生果然好眼力!不过,咱们这次入京,不是来打架的,是来看的。看清楚了,回去再说。”
六月二十八日,益王朱祐槟抵达京师。
他的队伍更低调,护卫亲兵只有不到五十人,入城时只带了五名随从。
礼部官员将他引至藩王馆驿,住宅安排好了。朱祐槟进了院子,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问:“附近有没有书肆?我想去买几本书。”
礼部官员哭笑不得,只得告诉他书肆的位置。当天下午,朱祐槟就买了一大箱书回来,关在院子里废寝忘食地读,连晚饭都忘了吃。
到六月二十八日,已有二十六位藩王抵达京师,全部住在宣武门内大街的藩王馆驿。
这片宅区占地极广,十几座府邸连成一片,门口都挂着王府的灯笼,有京营士兵站岗。藩王们住下之后,有的闭门不出,有的四处走动,各怀心思。
崇王每天去鱼市买鱼,回来养在院子里的石缸中,怡然自得。
楚王每天早起打拳,然后去拜访几位老相识。
兴王每天读书写字,偶尔出门走走,从不主动与人来往。
益王每天泡在书肆里,宁王和安化王则各自派人暗中打探消息。
六月二十八日,南京勋贵也是先后抵达京师。
最先到的是常复。
“京师!”常复勒住马缰,眼睛亮得吓人,“老子来了!”
在城门口,五十名亲卫被带往城外营地,他只带了十名随从入城。礼部官员将他引至勋贵馆驿——这是礼部为入京勋贵们准备的宅区,离藩王馆驿不远。
住宅安排好了,常复进去转了一圈,站在院子里大吼一声:“痛快!”吼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接着到的是李璇和汤绍宗,入城后两人亲卫驻扎城外,各带十名随从住进了勋贵馆驿。
傍晚,魏国公徐俌和卫国公之后邓炳一同抵达,入城后各带十名随从住进了勋贵馆驿。
当天晚上,五个人在徐俌的住处碰了头。
徐俌关上门,环视四人一圈,缓缓说道:“诸位,咱们都到了京师,接下来怎么办?”
常复第一个开口:“自然是等陛下召见。朝贺大典定在七月十五,陛下或许会在那之前召见咱们。”
汤绍宗补充道:“在这之前,咱们也不能闲着。要把京师的情况摸清楚——哪些藩王到了,哪些边将到了,朝中有什么动静。”
邓炳点了点头:“说得对,但也要小心,不能太过张扬。京师不比南京,咱们初来乍到,凡事谨慎。”
五个人商量到深夜才散去。
六月二十二日,宣府总兵官张俊抵达京师。
在城门口,五十名亲卫被带往城外营地,他只带了十名随从入城。
礼部官员将他引至边将馆驿——这是礼部为入京边将们准备的宅区,离藩王馆驿和勋贵馆驿都不远。住宅安排好了,张俊进去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比老夫在宣府的住处还大。”他笑着说,然后在院子里坐下来。
六月二十三日,大同总兵官王玺和辽东总兵官韩辅同日抵达。两人入城后亲卫驻扎城外,各带随从住进了边将馆驿。
六月二十四日,延绥副总兵曹雄和宁夏游击将军仇钺同日抵达。
进城之后,曹雄没有急着去住处,而是先让随从去打探消息——哪些藩王到了,哪些边将到了,朝中有什么动静。他的幕僚孙礼跟在身边,替他出谋划策。
仇钺进城之后,也是直接住进将馆驿不外出。
六月二十五日,偏头关守备冯祯、榆林卫指挥使时源、广州右卫指挥使张祐同日抵达。
六月二十九日,陕西巡抚杨一清抵达京师。
他的到来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因为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三千边军。
三千边军在阜成门外列阵,黑压压的一片,鸦雀无声。这些士兵大多是边镇服役多年的老兵,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太监张永骑马跟在杨一清身边,看到京师的城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按照兵部的规定,三千边军不能全部入城,被带往城外营地单独驻扎。
杨一清只带了五十名亲卫入城,住进了边将馆驿。
他的住处和别的边将挨在一起,但他没有去拜访任何人,而是关起门来,静默等候。
他相信皇帝既然密诏他带边军入京,那么必然会见他,他等皇帝召见即可。
到六月二十九日,已有十九位边将抵达京师,全部住在边将馆驿。这片宅区离藩王馆驿和勋贵馆驿都不远,三片宅区成品字形分布,彼此相距不过数百步。
张俊、王玺、韩辅、曹雄、仇钺、冯祯、时源、张祐、杨一清等人各自住进了安排好的院子。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七月十五日的朝贺大典也是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