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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在吃红烧肉,真希和真依站在角落里,真依抱着兔子,眼睛盯着双双子看。
五条悟靠在门框上,嘴里又开始嚼糖了。
九十九由基在给菜菜子拍照,拍完一张给香奈蕙蕙看,两个人头凑着头,笑得前仰后合。
甚尔站在床边,把双双子的褓正了正,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东阳平在走廊里,和罚索并排站着,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看着里面。
虎杖倭助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看着窗台上的绿萝。
绿萝长得很精神,叶子绿油油的,是他前几天送来的,说是放病房里能吸甲醛。
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片叶子,叶子在他指腹下微微颤了一下。
这样的场景真的好久没感受过了————
产房里闹哄哄的。
九十九由基拍完照开始录像,举着手机转了一圈,拍到惠满嘴油光的笑,拍到真依抱着兔子缩在姐姐身后的样子。
拍到五条悟靠在门框上嚼糖的侧脸,拍到东阳平和索并排站在走廊里的背影。
镜头转到窗边的时候,虎杖倭助把脸别过去了,只拍到一截花白的头发和一个微微驼着的背。
虎杖倭助微笑着说:「别拍了,我不上镜。」
九十九由基把手机收起来,笑了一下:「就拍了一张。」
虎杖倭助没接话,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窗台上的绿萝。
真希从角落里走出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双双子。
双双子睡着了,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小拳头攥着,指甲薄得像纸片。
真希看了一会儿,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双双子的拳头。
双双子的手指动了一下,张开,又攥紧,把真希的食指攥在手心里。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双双子的握力极大,怎么都挣脱不开。
真依也走过来,站在姐姐旁边,踮着脚看。
看不太清,她又踮高了一些,还是看不清。
真希把妹妹抱起来,让她趴在床边。
真依把兔子夹在胳膊底下,空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双双子的脸。很软,像摸一块豆腐。
「她好小。」真依说。
「你小时候也这么小。」真希说。
真依想了想:「我不记得了。」
真希把妹妹抱紧了一些:「我也不记得。」
五条悟站在门口,嘴里的糖嚼完了,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
他摸了个空,口袋空了。
他把手抽出来,在裤子上蹭了蹭,看着走廊里那两个人。
东阳平靠着墙,索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罗索的手还缩在袖子里,但肩膀松下来了,不再像刚才那样绷着。
「你不进去?」东阳平问。
羂索摇了摇头:「人太多了,我不适应这个场面。」
东阳平没再劝,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
产房里惠的笑声和九十九由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偶尔夹着香奈蕙蕙轻轻的应答。
菜菜子哭了,声音不大,香奈蕙蕙把她抱起来哄了两下,又安静了。
双双子一直睡着,攥着真希的手指,没松开过。
羂索看着里面那些人的背影,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从香奈蕙蕙移到虎杖香织,又从虎杖香织移到悠仁,最后落在真希和真依身上。
「那个束缚,」东阳平开口,「能解吗?」
罚索收回目光:「能,但要等。需要将灵魂纠缠分开,需要时间稳定。快了会出事。
「」
「而且只能你来动手。」
东阳平点了点头。
走廊那头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田中,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里面装着水果丶牛奶丶几盒点心和一束花一他显然没和东阳平商量过,花是百合,白色的,香味很浓。
他走到门口,看到满屋子的人,愣了一下,把花举起来,不知道该放哪。
「放窗台。」
虎杖倭助指了指窗台角上。
田中把花放过去,和那盆绿萝挤在一起。
百合的香味在鸡汤的味道里挣扎了一下,很快被盖过去了。
「少爷,老爷子问明天回不回去吃年夜饭。」
田中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满屋子的人都听到了。
东阳平想了想:「回,下午回。」
田中点了点头,把水果和牛奶放进柜子里,点心放在桌上,转身要走,又被东阳平叫住了。
「明天多备点菜,可能有客人。」
田中愣了一下:「哪些客人?」
东阳平往产房里看了一眼:「这一屋子,都去。」
惠第一个跳起来:「真的?去爷爷家吃年夜饭?」
东阳平点了点头。
惠转头看甚尔,甚尔没说话,看了香奈蕙蕙一眼。
香奈蕙蕙笑了:「去吧,人多热闹。」
惠又转头看虎杖倭助,似乎在问他去不去。
老头别着脸,看着窗台上的绿萝,没说话,但几乎就是默认。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性格。
五条悟从门框上站直了,把空了的糖纸叠成一只纸鹤,放在窗台上:「我也去?」
东阳平看了他一眼:「你去问问五条家,放人不放人。」
五条悟笑了:「不用问,我说去就去。」
羂索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看着惠跳起来又落下去的影子。
看着五条悟放在窗台上的纸鹤,看着真希被双双子攥着的那根手指,看着虎杖倭助始终没有转过来的侧脸。
她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那双手什么都没拿,只是垂在身侧,指甲剪得很短,骨节突出。
羂索:「我明天也去。」
东阳平看了她一眼。
羂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像一个人下了很久的决心,终于说出口了。
「行。」东阳平说。
产房里,菜菜子子又哭了,这次哭得比刚才响,大概是饿了。
香奈蕙蕙把她抱起来喂奶,九十九由基把手机收起来,帮她把毯子掖好。
真希的手指终于从双双子的拳头里抽出来了,双双子的嘴动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没找到,又沉沉睡去。
惠吃完红烧肉,把饭盒盖好,放在桌上,走到真依旁边,低头看她怀里的兔子。
「兔子,耳朵掉了。」
真依把兔子抱紧了一些:「我知道。」
惠:「我帮你缝。」
真依看着他,把兔子递过去。
惠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把那只耷拉的耳朵翻起来,又放下去:「我妈妈会缝,明天让她帮你缝。」
真依点了点头,把兔子接回去,抱在怀里。
走廊里的阳光又移了一截,从地板上爬到墙上,爬到那盆百合花上。
花瓣在光里显得很白,白得有点透明。
羂索站在光里,看着那些花,心中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那是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感觉到的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走廊一直伸到产房门口,和里面那些人的影子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