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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逃其探查。
无声的对峙,在天地间悄然凝滞。
一边是红发掩目、闭关隐忍、以命破境的少年魔尊;
一边是高居云巅、虎视眈眈、静待破绽的妖族至尊。
十日之约,言犹在耳。
当日肖凡立于城头,红发猎猎,染血白布裹住双目,当着南疆所有修士、七大天骄与琉璃宗主的面,立下重诺——十日之内,必尽驱妖族,将六十万妖军彻底赶出南疆地界,还南疆万里山河安宁。
所有人信了。
信他孤身斩四尊化神的逆天战力,信他一身魔威压得妖皇不敢亲至,信他能以一己之力,挽南疆倾颓之势。
整整十日,光阴弹指而过。
南疆大地依旧妖气弥漫,城外妖族连营十里扎根不动,六十万妖军丝毫没有退走迹象,反而壁垒越扎越牢,高阶妖将巡弋四方,把南疆古隘围得水泄不通,分毫没有撤离南疆的意思。
十日之约,肖凡,彻底失约。
消息如风般席卷整座关隘,瞬间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希冀。
“十日到了……妖族根本没退!”
“肖凡大人当初立下十日驱妖之约,如今期限已满,妖军依旧盘踞南疆,分毫未动!”
“完了……约定落空,妖军不走,我们被困在这隘口,进退无路,耗也会被活活耗死!”
惶恐与失望交织,一点点蚕食着人族将士的军心。原本拼死坚守的战意,渐渐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绝望,不少士卒望着城外连绵妖营,眼神茫然,锐气尽失。
苏明眉头紧锁,面色沉重得能滴出水来。琉璃宗主伫立城头,望着城外遮天蔽日的妖雾,一声沉沉长叹。
“当日十日驱妖之诺,何等铿锵,何等振奋人心……如今期限已至,妖族寸步不退,反而稳固营盘,摆明了要死守南疆。”
“不是肖凡大人不愿履约,是他被困望楼闭关十日,至今未出。”苏明望向那座被暗黑魔气笼罩的高楼,语气凝重,“他体内四尊化神本源太过狂暴,炼化受阻,深陷生死僵持,根本无力抽身领军驱妖。”
而妖族大营深处,上古妖皇潘坏蛰伏在妖云最深处,始终不曾真身现身。
他修为大乘巅峰,震慑万界,却深深忌惮人族隐世上古大能、中州潜藏至尊制衡,绝不敢亲自下场厮杀,生怕打破两族顶尖平衡,引来人族大能跨界出手,掀翻妖族根基。
可他不出手,却看得清清楚楚。
肖凡十日之约落空,人族军心大乱,正是最好的时机。
一声淡漠妖令,隔着万里虚空传遍所有妖军耳中,不带半分暴戾,却带着不容违抗的皇者意志:
“肖凡十日之约已成空话,人族军心涣散,无力再战。”
“无需强攻死拼,就地固守联营,封锁所有南疆要道,断其粮草,困其援兵,耗到关内灵力枯竭、自行崩溃。”
“本座不出手,便让他们自己困死在南疆古隘,永世不得脱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四章(第2/2页)
旨意落下,六十万妖军立刻依令行事。
不再盲目疯狂攻城,转而结成层层妖阵,扼守南疆所有出入口、山川要道,布下天罗地网,彻底断绝关内人族突围、求援、补给的所有路径。妖营壁垒再度加固,妖纹遍布营帐,隐隐形成一座巨大的困杀大阵,将南疆古隘死死囚在中央。
不攻,不杀,只围,只困。
以拖耗之势,坐等关内自行崩塌。
关内人心愈发浮躁。
十日驱妖承诺落空,信仰蒙上阴影;外被妖军死死封锁,无路可走;内粮草日渐短缺,丹药损耗殆尽,伤员无数却难以救治。
所有人都下意识望向望楼之巅。
那道红发染血、白布遮眼的身影,依旧静坐不出,暗黑魔气笼罩楼阁,不闻声息,不见动静,仿佛与世隔绝。
没人知道肖凡里面有多煎熬。
赤红长发凌乱黏在肩头,被汗水与新渗的血水浸透,裹住双眼的白布早已被血色染透,暗红欲滴。体内四尊化神本源依旧横冲直撞,经脉裂了又合、合了又裂,吞天魔功艰难压制,杀之意境死守灵台,他拼尽一切稳住心神,强行炼化庞杂力量。
他清清楚楚感知外界一切。
听得将士失望的低语,感得到军心的涣散,记得自己亲口立下的十日驱妖之约。
他失约了。
不是刻意食言,而是身不由己。
本以为三日便可稳固修为、出关领军,顺势横扫妖军,兑现诺言。却没料到四尊化神本源太过霸道狂暴,远超预估,十日苦修依旧深陷僵局,连自身道基都险些崩毁,根本没有余力踏出望楼半步。
心中翻涌着愧疚、焦灼,还有一股愈演愈烈的凌厉杀意。
潘坏避而不战,借势围困,不亲自动手,却用人族大能制衡的顾忌,活活困死他们。
自己失了十日之约,寒了人心,可他不能急,不能乱,更不能强行破关而出。
一旦此刻收功起身,体内失控的狂暴本源瞬间炸裂,他当场身死道消。
他若一死,南疆再无支柱,关内数十万修士,只会落得全军覆没、血染山河的下场。
他只能忍。
忍着经脉寸断的剧痛,忍着失约的愧疚,忍着外界军心涣散的煎熬,继续闭关死磕,硬生生啃下这四尊化神本源,冲破境界桎梏。
城头之上,风卷硝烟,死气沉沉。
一边是妖皇蛰伏不出,以大军锁死南疆,不战而困;
一边是肖凡闭关失约,十日驱妖成空,人心惶惶;
一边是大能隔空制衡,谁也不敢掀开顶尖大战的棋盘,只让下位修士在绝境里苦苦煎熬城内粮草日渐枯竭,伤员堆积无数,十日约定落空的阴霾笼罩全军,再加上妖族死死封锁所有出路,中州援军遥遥无期,连一丝靠近的气息都没有。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只能靠自己,死守待变,再无捷径可走。
就在全军士气低迷、人心惶惶之际。
那座沉寂整整十日的望楼之上,暗黑魔气缓缓散去。
红发如烈火狂扬,双眼依旧被浸透鲜血的白布紧紧裹住,肖凡缓缓起身,身形凌空一跃,径直落在南疆古隘最高城头。
十日闭关煎熬,经脉伤痕遍布,体内狂暴本源依旧未曾彻底平复,可他身姿挺拔如松,魔意凛冽不减分毫,丝毫不见半分颓败。
迎着漫天腥风与城外无边妖云,肖凡高声开口,声音穿透硝烟,震彻每一位人族修士耳畔:
“我辈修士,哪有什么贪生怕死!”
“我当日在军营便说过——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妖一日不退,南疆一日不安,我们便一日不能想着归家!”
“今日不必等中州援军,不必盼天降转机!拿起你们手中兵器,随我出城,正面冲杀!”
一字铿锵,一句热血滚烫。
压抑十日的憋屈、绝望、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原本萎靡低落的十万南疆修士,猛然昂首,眼中黯淡的光芒骤然重燃。
甲胄碰撞之声连绵不绝,残损战刃齐齐举起。
“杀!”
一人怒吼,万众呼应。
刹那间——
南疆十万修士,杀声震天,响彻九霄!
呐喊直冲云霄,压过妖风,盖过妖气,震荡万里苍穹。
所有人忘记恐惧,忘记疲惫,忘记绝境,忘记漫长无望的等待。
他们望着城头那道红发血布、孤身立世的身影,悍不畏死,战意滔天。
城外妖族大营瞬间骚动。
妖皇潘坏依旧蛰伏不出,忌惮人族上古大能牵制,绝不亲自现身出手,只是疯狂下令麾下妖将统领,率领全军严阵以待,拼死阻拦人族冲锋。
无尽妖潮翻涌而出,妖煞漫天,妖阵密布,想要拦下这支绝境反扑的人族大军。
肖凡手握血元魔枪,血色魔翼在背后缓缓舒展。
他依旧没能完全炼化四尊妖神本源,依旧不是大乘妖皇对手,依旧深陷道基隐患。
可今日,他不再闭关隐忍。
不破妖军,誓不回头。
枪尖遥遥指向妖族连营,肖凡率先纵身俯冲,率先杀出隘口:
“随我杀!”
肖凡手握血元魔枪,率先纵身冲出隘口。
他没有碾压全场的霸道神威,没有一往无前的绝对战力,体内四尊化神本源依旧冲撞不休,残躯不堪重负,每一次抬手挥枪,都牵动经脉剧痛难忍。
可他依旧义无反顾,孤身一人挡在十万修士最前方。
血色魔翼勉强舒展,魔枪横扫之间,暗黑力量艰难迸发,一次次挡下汹涌扑来的妖将重击、漫天妖法轰杀。
他没有碾压妖潮,没有横扫千军。
只是拖着满身残伤,咬牙死撑,一枪一枪硬挡,一招一招硬抗。
妖力轰击在魔铠之上,震得他浑身气血翻涌,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染红胸前白布。
身躯摇摇欲坠,脚步踉跄不止,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一人,一枪,硬生生挡在所有修士身前,替身后十万同胞,扛下所有狂风暴雨、致命杀招。
身后人族修士见此一幕,热泪翻涌,战意愈发疯狂。
他们紧随肖凡身后,结成战阵拼死冲杀,以血肉之躯抗衡无尽妖海。
没有碾压战局,没有绝境翻盘。
只有少年以残躯断后,死战不退。
只有十万修士抱团死守,苦苦僵持。
天际妖皇冷眼俯瞰,依旧按兵不动。
顶尖大能互相牵制,无人敢轻易破局。
南疆战场,只剩下无尽厮杀、咬牙硬撑,与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惨烈大战
肖凡孤身挡在最前线,赤红长发狂乱飞舞,染血白布紧紧缠着眼眸,周身魔铠斑驳破损,处处都是新旧伤痕。十日未曾平复的经脉寸寸撕裂,四股化神本源在体内疯狂冲撞反噬,他根本无法全力出手,只能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咬牙硬扛所有致命攻势。
血色魔翼半垂破损,边缘不断滴落魔血,血元魔枪剧烈震颤,每一次挥舞都牵动五脏剧痛,喉间腥甜翻涌,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滑落,染红衣襟。
铛——!
妖斧横劈而来,巨大妖力轰然砸在魔枪之上。
恐怖巨力顺着枪杆席卷全身,肖凡身躯剧烈一颤,脚步在虚空连连倒退,胸腔剧痛欲裂,硬生生咽下翻涌而上的大口淤血。他没有碾压妖潮,没有横扫无敌,只是一枪挡住一击,一招硬抗一招,用自己单薄身影,死死挡住数十万妖军冲锋的锋芒。
妖爪撕来,妖雷轰落,妖火焚天,无数妖术密密麻麻砸在他周身。
魔铠层层破碎,魔纹不断黯淡,伤口越来越多,浑身气血早已枯竭。可他依旧不退,依旧挺立,一人一枪,钉在战场最前方,替身后所有人承受狂风暴雨般的厮杀。
而他身后,十万南疆人族修士,全员死战不退。
没有退缩,没有溃散,没有畏惧。
低阶修士手持残破兵刃,以身挡妖,用血肉之躯填补战线缺口;筑基、金丹修士结成层层战阵,彼此掩护,彼此相救,倒下一人,立刻有人补上位置;七大天骄浑身浴血,法宝黯淡,伤痕满身,各自镇守一方战线,拼死缠住高阶妖将,不让任何一头妖族绕后偷袭肖凡。
将士们甲胄破碎,衣衫染血,很多人断臂残肢,依旧握紧兵器奋勇厮杀。
有人被妖爪撕碎身躯,临死前依旧奋力挥刀,斩断妖兵脖颈;
有人灵力耗尽跌落战场,挣扎着爬起,引爆自身灵力与妖族同归于尽;
有人身负重伤无力再战,便死死抱住妖兵身躯,让身后同伴斩杀敌人。
黄沙漫天,尸骸遍地。
人族修士以寡敌众,以弱抗强,没有退路,没有援军,没有奇迹。
所有人都清楚中州援兵遥遥无期,妖皇潘坏坐镇后方始终不出手,忌惮人族上古大能牵制,绝不亲身降临,只任凭麾下无尽妖军无休止厮杀消耗。
妖潮一浪接着一浪,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人族伤亡越来越惨重,战线不断收缩,鲜血染红大地,哀嚎与厮杀交织在一起。
可没有一人逃跑。
他们望着前方那道红发遮眼、残躯死战的背影,心中战意不灭。
“随肖凡大人死战!”
“死守南疆!绝不后退!”
呐喊连绵不绝,十万修士杀声直冲云霄,震碎漫天妖云。
肖凡感知着身后此起彼伏的厮杀、倒下的同胞、不屈的怒吼,心口剧痛万分。
他浑身早已透支到极致,视线被血布隔绝,全凭杀意与魔气感知战场,每一次挥枪都用尽残存所有力量,身躯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屹立在最前线。
他挡不住全军妖潮,护不住所有将士。
只能拼尽残躯,多挡一击,多杀一妖,多给身后同胞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