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星墟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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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星墟会（上）
    三天的光景，在栖霞岛这个与世隔绝的狭小洞窟里，被压缩成了一种粘稠的、缓慢流动的琥珀。时间不再是日升月落，而是邱燕如断续的、带着冰渣气息的微弱呼吸，是张叶子胸口“玄雷种”缓慢而坚定的搏动，是洞顶荧光石恒定的、不带温度的光，是洞外海浪永不疲倦的呜咽。
    两人极少交谈。大部分时间，各自蜷在洞窟的一角，闭目调息，全力恢复。干粮、清水、丹药，都是现成的，取用时也只是点头致意，不发一言。默契得像是两块搁浅在同一片沙滩上的礁石，彼此知道存在，却不会靠得太近。
    但这沉默，并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在极端疲惫与伤重下，最有效的休养方式。也是一种对彼此处境的理解与尊重——都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都懂得保存每一分力气的重要。
    邱燕如的伤，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起色。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依旧冰冷，但那种随时会熄灭的虚弱感，似乎褪去了一些。她偶尔会睁开眼，纯黑的眸子望着洞顶，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一次，张叶子看到她将那枚黯淡的“星核”晶体握在手心，久久不动，脸上的表情，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沉的疲倦与……迷惘？
    张叶子自己的恢复，则要明显得多。胸口“玄雷种”和丹田“玄元雷种”，在这三天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不断汲取着洞窟内稀薄的灵气，以及从虚空中渗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雷霆之气，迅速充盈、巩固。他感觉自己的修为，不仅稳固在炼气五层，甚至还有了一丝精进，距离六层的门槛，似乎又近了一点。经脉中的玄雷真元，更加凝练、雄浑，流转自如。肉身的伤势，在玄元灵气的滋养下，也好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不影响行动的暗伤，需要时间慢慢化去。
    更重要的是，他对“玄雷种”的感应和控制，变得更加得心应手。他甚至能隐约感应到，在“玄雷种”深处，那颗湛蓝的雷核周围，除了原有的暗红与乳白光晕，似乎还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冰蓝色的星辰之力的痕迹——那是斩杀骨鲸时，从邱燕如体内传来的力量，竟然被“玄雷种”记录、吸收了一丝，融入了自身的循环之中。这让他的玄雷真元，在暴烈、厚重之余，又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冰冷与精确。
    三天的期限，很快到了。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惨白的天光，勉强穿过洞口藤蔓的缝隙，渗进洞窟时，两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目光相接。没有多余的话。
    张叶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走到洞窟一角，从那堆陶罐里，取出几块最普通的、晒干的海鱼和果干，塞进一个新的皮袋（原来的行囊在海中丢失了不少东西）。又将那二十条铁骨箭鱼的妖核和主要骨刺，用油布包好，贴身藏好。最后，他检查了一下那枚“星使令”和“血魄晶”碎片，确保无误。
    邱燕如也勉强撑着坐了起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锐利。她看着张叶子收拾东西，等他忙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虚弱，但条理清晰。
    “记住我说的。你的名字，叫‘叶惊雷’。是一个在万星海外围混迹多年的独行散修，擅长雷法，对水下、阴邪之物有经验。这次是在‘碎星礁’附近探险时，遇到了重伤的观星楼弟子‘寒星’（用我的化名），她托你将‘鬼哭峡异动’的消息和这枚‘血魄晶’带回观星楼，并将这枚‘星使令’作为报酬给了你。‘寒星’本人，因伤势过重，已在你离开后不久逝世，遗体沉入海中。”
    “叶惊雷……”张叶子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明白。”
    “进了内城，直接去‘观星楼’在内城西区的‘接引阁’。出示‘星使令’，说明来意。他们会有人接待你，并安排你参加‘星墟会’。”邱燕如继续道，“‘星墟会’期间，你会被安排在观星楼外围的客舍居住。找机会，接近‘星墟阁’，找到掌事‘星竹’。她是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面容枯槁、左眼下有一颗淡褐色小痣的老妪。她平时很少说话，但眼神很锐利。你只需将‘星使令’给她看，不要多说，她自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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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竹，左眼下有痣。”张叶子重复了一遍。
    “还有，”邱燕如的目光变得更加严肃，“在观星楼，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暴露你的真实功法和来历。不要打听与你无关的事。尤其是……不要接近‘观星台’和‘星池’所在的核心区域。那里的禁制，不是你能碰的。”
    “我知道轻重。”张叶子郑重道。
    “好。”邱燕如看了他一会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银色的、绣着星辰图案的锦囊，递给他。“这里面，是三张‘敛息符’和一张‘破禁符’（一阶上品）。‘敛息符’可以在关键时刻进一步隐藏你的气息，‘破禁符’或许能在绝境时帮你打开一条生路。省着用。”
    张叶子接过锦囊，心中微暖。这些符箓，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绝对是保命的好东西。“谢谢。”
    “不用谢。”邱燕如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洞口，看着那一线逐渐明亮的天光。“我在这里等你的消息。如果……半个月后，你还没有任何音讯，或者我感应到‘星使令’被激活、摧毁，我就会离开。”
    这是最坏的打算。张叶子明白。他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一定回来”之类的空话。在这个世界，承诺有时候比纸还薄。
    “保重。”他最后看了一眼邱燕如，转身，拨开洞口的藤蔓，弯腰钻了出去。
    清晨的海风，带着咸腥和湿冷，扑面而来。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栖霞岛不大，树木茂密，在晨雾中显得有些朦胧。张叶子辨明了方向（西北，望海城），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冰冷的海水，开始了长达数十里的泅渡。
    这一次，没有了背上的负担，他的速度快了许多。胸口“玄雷种”提供着绵绵不绝的力量，玄雷真元在经脉中奔腾，让他在水中如同游鱼般灵活、迅捷。他甚至能感应到周围海水中微弱的水行灵气，并以一种奇妙的方式与之共鸣，减少着水流的阻力。
    约莫两个时辰后，望海城那巍峨的、笼罩在五彩光罩下的轮廓，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张叶子没有从之前的渔港上岸，而是绕了一段路，在城西一处相对僻静、乱石嶙峋的海滩上了岸。
    他找了个隐蔽处，换上一套干净但半旧的灰色布衣（从洞窟里带出的），用海水胡乱抹了把脸，又从沙地里抓了些泥土，在脸上、手上稍微涂抹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饱经风霜的底层散修。然后，他拉低斗笠，朝着望海城西门走去。
    入城，缴纳灵石，领取临时腰牌。一切顺利。守卫对他这样一个“炼气五层”的普通散修，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进了城，张叶子没有直接去内城。他先在外城西区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休整了半日，同时在客栈附近的茶肆、酒馆转了转，听了听最新的传闻。
    “星墟会”的消息果然已经传开了，不少散修都在议论，话语中充满了向往和酸意。“观星楼”的“接引阁”这几日也确实在接待一些持有特殊信物或被推荐的外来修士。一切都和邱燕如说的对得上。
    下午，张叶子离开客栈，朝着内城方向走去。内城的城墙比外城更高、更厚，守卫也更加森严，清一色的炼气后期修士，身着制式灵甲，目光如电。进出的人流明显少了很多，但穿着、气度都非外城可比。
    在城门口，张叶子被拦了下来。
    “腰牌。”守卫冷冷道。
    张叶子递上外城的临时腰牌。
    “外城的？进内城有何事？”守卫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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