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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似乎有种奇异的、中正平和的特性，将些许残留的驳杂气息消弭于无形了。若非你特意提起，老夫几乎忽略。”
张叶子心中微凛。这廖师傅果然有些本事，不仅看出了雷火之伤的棘手，还隐约察觉到了玄元灵气的特殊。他当然不会解释玄元种的存在，只是低头道：“前辈明鉴。那阴寒之气，或许是被晚辈以某种秘法暂时压制了。不知前辈可有医治之法？”
廖师傅沉吟片刻，道：“你这伤，说重不重，性命无虞。说轻不轻，处理不好，左手经脉可能永久受损，修为再难寸进，且每逢阴雨或灵力激荡时，雷火隐痛发作，苦不堪言。若要根治，需内外兼治，调和阴阳，疏通经脉，化去雷火淤积，滋养内腑。”
“请前辈指点，需用何药？代价几何？”张叶子直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廖师傅看了他一眼，道：“内服丹药，需‘清蕴化雷丹’，此丹以清心草、蕴脉果为主药，辅以多种调和雷火的辅药炼制，药性温和，能逐步化去经脉中纠缠的雷火之力，并滋养受损经脉。外敷药膏，需‘断续生灵膏’，此膏能接续断裂的细微经脉，促进血肉再生。至于内腑震荡，倒是不难，服用‘养元丹’温养旬月即可。”
张叶子听得仔细，心中却渐渐下沉。这三种丹药，光听名字和药效，就知道绝不便宜。
果然，廖师傅接着道：“‘清蕴化雷丹’，一阶上品丹药，本店售价，一瓶三粒，六十下品灵石。你的伤势，至少需两瓶，分次服用，间隔七日。‘断续生灵膏’，一阶中品药膏，一盒可用半月，售价三十下品灵石。至少需两盒。‘养元丹’，一阶下品丹药，一瓶十粒，售价十五下品灵石，一瓶足够。诊金十块。总计……”他略一计算，“二百零五块下品灵石。”
二百零五块下品灵石！
张叶子心中一片冰凉。这还只是丹药费用！这几乎是他全部家当的四倍还多！而且，这还只是廖师傅的“治疗方案”，百草堂明码标价的售价。实际购买时，会不会有溢价？会不会需要其他辅助？
看到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沉默，廖师傅并不意外。来百草堂求医问药的底层散修多了，能一下子拿出两百多灵石的，百中无一。他语气缓和了些，道：“老夫知你难处。不过，你这伤拖延不得，越早治疗，恢复的希望越大，后遗症也越少。若是灵石一时不凑手，也可先购买一部分，缓解最急的伤势。比如，可先买一瓶‘清蕴化雷丹’和一盒‘断续生灵膏’，稳住经脉伤势，防止恶化，需九十灵石。内腑之伤，‘养元丹’可稍后再购。或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神色：“本店也收购各种灵材、丹药、法器。道友若有什么用不上的东西，可以拿出来折价，或许能抵一部分药费。”
张叶子默然。他身上值钱的东西倒是有几样，但雷击木残片、金属盒子、青黑戒指、八角薄片、暗红碎片、星辰令牌，哪一样都不能轻易示人，更别说售卖。那三块中品灵石，按照市价约等于三百下品灵石，但中品灵石蕴含灵气更精纯，用于修炼或布阵效果更好，通常有溢价，实际兑换可能能换到三百一二十块下品灵石，但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且兑换本身就有风险。
“前辈，除了购买丹药，可还有其他途径，能获得此类丹药，或者……赚取足够的灵石？”张叶子抬起头，问道。声音干涩。
廖师傅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难。‘清蕴化雷丹’炼制不易，主药‘蕴脉果’生长条件苛刻，只有几个特定的小型宗门和家族有少量出产，价格一直居高不下。本店也是明码实价，概不还价。”他话锋一转，“不过，你若实在急需，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请前辈明示。”张叶子精神一振。
“本店隶属‘丹鼎门’，时常会发布一些任务，供散修或小势力接取。完成任务，可获得灵石报酬，或者兑换本店丹药、药材的‘贡献点’。”廖师傅缓缓道，“近期，恰巧有一个任务，报酬颇为丰厚，其中就包括‘清蕴化雷丹’和‘断续生灵膏’。”
“什么任务？”张叶子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但更多的是警惕。报酬丰厚的任务，往往意味着**险。
廖师傅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张叶子：“任务详情在此，你可自行查看。不过老夫提醒你，此任务危险不小，需深入‘万星海外围海域’，采集一种名为‘阴魂藻’的特殊水属性灵材。此藻生于阴气汇聚、常有低阶水鬼或阴魂出没的暗礁区域，采集不易。而且，近期万星海不太平，据说有邪修出没，掠杀低阶修士。接取此任务者，已有数人陨落或失踪。是否接取，你自行斟酌。”
张叶子接过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
玉简内信息浮现：任务发布方——百草堂（丹鼎门）。任务内容——采集“阴魂藻”（需至少五十年份，完整植株），数量要求：至少十株。任务地点——万星海外围，黑齿礁海域附近（附有简易海图）。任务报酬——每株阴魂藻，可兑换下品灵石二十块，或等值贡献点。若一次性上交十株，额外奖励‘清蕴化雷丹’一瓶或‘断续生灵膏’一盒（任选其一）。若上交二十株，奖励‘清蕴化雷丹’和‘断续生灵膏’各一。任务时限——三十日内。备注：阴魂藻附近常有低阶水鬼、阴魂滋扰，建议组队前往。百草堂可提供基础避水符、驱邪香（需额外购买或租用）。任务期间发生任何意外，百草堂概不负责。
放下玉简，张叶子沉默不语。任务很明确，风险也标注得很清楚。万星海，那片看似瑰丽实则危险重重的无尽汪洋。黑齿礁海域，一听就不是善地。阴魂藻，需在阴气汇聚、有水鬼阴魂出没的地方采集……这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险地。他身怀玄元种，对阴气、怨气有一定抗性和转化能力，这或许是他相比其他同阶修士的优势。但同样的，他伤势未愈，左手几乎半废，实力大打折扣。深入海域，面对未知的水鬼、阴魂，还有可能遭遇的邪修……危险系数极高。
“如何？可要接取？”廖师傅问道，语气平淡，仿佛在问要不要买一株普通的草药。“若接取，需在此留下神识烙印，并预付十块下品灵石作为押金，以防接取后无故放弃。任务完成，押金退还。任务失败或超时，押金不退。”
十块下品灵石押金……张叶子摸了摸怀里所剩不多的灵石。接了，意味着他必须冒险一搏，而且只有三十天时间。不接，他买不起丹药，伤势会继续恶化，甚至可能留下永久隐患，在这危机四伏的望海城，一个半废的炼气四层修士，能有什么活路？等死吗？
“我接。”张叶子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他没有其他选择。这任务虽然危险，但至少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目标和一丝希望。而且，阴魂藻生长在阴气汇聚之地，或许……对他研究那几片暗红碎片也有帮助？
廖师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但很快恢复平静。“明智之举。留下神识烙印，缴纳押金。另外，老夫建议你，购买几张‘驱邪符’和‘避水符’，再租借一件‘探阴盘’，可增加几分把握。当然，这些都需要额外花费。”
张叶子苦笑。真是每一步都要钱。他问道：“这些符箓和法器，作价几何？”
“一阶下品‘驱邪符’，三块下品灵石一张，建议至少备三张。一阶下品‘避水符’，两块下品灵石一张，水下活动一个时辰，建议备五张。‘探阴盘’是特殊法器，可探测阴气浓度和大致方位，租借一日，五块下品灵石，押金五十。总计……三十四块下品灵石，外加五十押金。”廖师傅如数家珍。
张叶子默默计算。接任务押金十块，购买/租借这些必需品三十四块，这就去了四十四块。他身上总共也就五十块下品灵石加三块中品灵石。中品灵石暂时不能动。交了这些，他就几乎身无分文了，连客栈钱都快付不起了。
“驱邪符和避水符，我各要三张。探阴盘……租借三日。”张叶子咬着牙道。他必须留点钱以备不时之需，而且任务时限三十天，他不可能一直租着探阴盘，只能关键时用。
“可。驱邪符三张，九块灵石。避水符三张，六块灵石。探阴盘租借三日，十五块灵石，押金五十。接任务押金十块。总计八十块下品灵石，五十押金可退。”廖师傅道。
张叶子点出八十块下品灵石，其中包含那三块中品灵石折算的三百二十块下品灵石（伙计按市价一比一零七兑换，扣了手续费），剩下的是他全部的下品灵石。瞬间，他再次变得一贫如洗。
廖师傅收了灵石，递给他三张黄纸朱砂绘制的“驱邪符”，三张淡蓝色、绘有水纹的“避水符”，一个巴掌大小、中心有一根磁针、周围刻着刻度盘的青铜罗盘（探阴盘），以及一枚刻有百草堂标记和任务编号的黑色木牌（接取凭证）。又让他在一份兽皮契约上留下神识烙印。
“任务时限三十日，自明日起算。逾期未归或未完成任务，押金不退，木牌收回。若遇危险，可激发木牌背面符文，尝试向附近可能存在的百草堂巡海弟子求救，但不保证一定有效。好自为之。”廖师傅最后嘱咐了一句，便端起茶杯，示意送客。
张叶子将所有东西小心收好，对廖师傅拱手一礼，转身走出了百草堂。
夕阳西下，将望海城染上一层金红色。街道上依旧人流如织，喧嚣不止。张叶子站在百草堂门前的台阶上，望着远处被晚霞映红的浩瀚海面，握紧了怀中那冰凉的探阴盘和单薄的符箓。
前路艰险，身无分文，伤势在身。但他别无退路。
黑齿礁，阴魂藻……三十天。
他摸了摸怀中那几片暗红的碎片，感受着玄元种传来的、对阴寒水气的隐约渴望。
或许，这不仅仅是一次冒险，也是一次机遇。
他最后看了一眼百草堂那气派的招牌，转身，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朝着“归家”客栈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必须尽快恢复一些战力。暗红碎片，是时候尝试进一步利用了。
夜色，渐渐笼罩了这座海滨巨城。而属于张叶子的、在望海城的第一次生死搏命，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