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6章弹药消耗量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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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十日，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部直三郎把津浦线的地图铺在桌上，旁边摆着第二军发来的急电。电报上说，第一百零八师团已经派出一个加强支队，向德县方向机动，靠拢矶谷残部。支队由一个步兵旅团配属炮兵组成，师团主力留在原地维持后方控制。
    冈部直三郎把电报看了两遍，放在桌上，对寺内寿一说：“司令官，第二军派了第一百零八师团的一个旅团去救矶谷。这个安排，我有点担心。”
    寺内寿一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担心什么？”
    冈部直三郎说：“第一百零八师团是特设师团，兵员多是预备役，战斗力不如常设师团。派一个旅团去迎战刚刚击溃第十师团的中国军队主力，等于拿鸡蛋往石头上碰。万一这个旅团也被打残了，第二军就折了两个师团。整个津浦线北段，就彻底崩了。”
    寺内寿一把茶杯放下。“那你的意思呢？”
    冈部直三郎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德县和第一百零八师团驻地之间画了一条线。“我的意思是，让他们走慢一点，不要急着往前赶。到了德县附近，先建立防御阵地，不要主动进攻。等矶谷的残部收拢好了，两个部队会合之后，再考虑下一步。不要单独往前冲，不要重复矶谷的错误。”
    寺内寿一沉默了几秒。“你是说，让支队去给矶谷收尸？”
    冈部直三郎说：“司令官，报仇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部队。矶谷的第十师团已经残了，不能再把第一百零八师团的支队也搭进去。支队到了德县，先站稳脚跟，守住铁路线，掩护矶谷残部撤退。等后方补兵到了，再重新组织进攻。”
    寺内寿一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了好一会儿。“行。给第二军发报，就说方面军的意见：第一百零八师团的支援部队不要冒进，到了德县附近先建立防御阵地，掩护第十师团残部收拢。没有方面军的命令，不得主动发起进攻。”
    山东，德县以北，日军第一百零八师团增援支队。
    支队长姓佐佐木少将，四十多岁，在日本陆军里干了二十多年，从少尉干到少将，没打过什么大仗，但带兵经验丰富。他把各大队长叫到跟前，把方面军的电报念了一遍。
    “方面军的意思很清楚，让我们到了德县附近先建立防御阵地，不要主动进攻。掩护第十师团残部收拢。没有命令，不得主动发起进攻。”
    一个大队长说：“旅团长，第十师团被中国军队打残了，我们去了不给他们报仇，反而缩在阵地里不动？”
    佐佐木说：“报仇？拿什么报仇？第十师团是常设师团，都被打残了。我们第一百零八师团是特设师团，兵员多是预备役，战斗力不如常设师团。中国军队能打残第十师团，就能打残我们。你带一个大队去冲，冲得动吗？”
    大队长不说话了。佐佐木继续说：“我们的任务是掩护第十师团残部撤退，不是去跟中国军队拼命。到了德县附近，挖战壕，修工事，守住铁路线。中国军队来了，我们就打防御战。中国军队不来，我们就不动。等后方补兵到了，再重新组织进攻。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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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队长们应了一声，各自回去准备。
    山东，德县以北，日军第一百零八师团宿营地。
    一等兵田中蹲在路边，把背包里的东西倒出来，一件一件检查。他旁边蹲着几个老兵，正在抽烟。一个老兵说：“听说了吗？方面军让我们到了德县先挖战壕，不要主动进攻。”
    田中问：“不进攻？那我们去德县干什么？”
    老兵说：“掩护第十师团残部撤退。第十师团被打残了，跑回来的都是残兵败将。我们去接应他们，顺便守住铁路线。”
    田中沉默了几秒。“那我们不用打仗了？”
    老兵把烟头掐灭，扔在地上。“打不打仗，不是我们说了算。中国军队要是追上来，我们就得打防御战。不过，打防御战比进攻强。进攻要往前冲，防御可以蹲在战壕里等他们来。蹲在战壕里，至少我们活下去的希望更大。”
    另一个老兵说：“听说第十师团在徒骇河被围的时候，中国军队的炮火猛得很。博福斯山炮、野炮，还有大量的迫击炮。第十师团的野炮全扔在路上了，没有重火力支援，被打得抬不起头。我们去了德县，先把战壕挖深一点，别让炮弹一炸就塌。”
    田中把背包收好，背在肩上，跟着队伍往东走。雨还在下，路上全是泥。他踩了一脚泥，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大坨泥。他在心里说：去德县挖战壕。挖战壕比冲锋强，挖战壕至少能多活几天。
    南京，
    顾长柏把华北和淞沪的战报并排摆在桌上。左边是华北，山东那边矶谷被打残了，山西那边板垣被挡住了，平汉线的日军攻势放缓。右边是淞沪，蕰藻浜南岸防线被突破，税警总团退守二线阵地。
    他把战报看完，对罗云冬说：“华北那边，日军从平汉线抽调部队增援津浦线，平汉线的攻势就慢了。山西那边，板垣被忻口挡住了。山东那边，矶谷被打残了。华北的进攻势头，被我们压住了。但淞沪这边，越来越吃紧。”
    罗云冬说：“总长，淞沪的弹药消耗太大了。四个战场同时开打，弹药消耗量远超战前预估。很多精锐师苦战几天，携弹量就大幅压缩。后期只能节约射击，更多依靠手榴弹和白刃战。”
    顾长柏说：“我知道。德制山野炮和重炮的损失也很大。一旦被敌机轰炸、敌炮击毁，国内没有同型号火炮可以替换。淞沪一战，苦心外购的德系炮兵装备损失惨重，直接削弱了全国机动炮兵力量。”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望着淞沪和华北的位置。“四个战场同时开打，弹药消耗太快了。后方的兵工厂加班加点，也赶不上前线的消耗。滇缅公路还在修，苏联的援助还在路上。眼下只能省着打，把每一发子弹、每一颗手榴弹都用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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