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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冲的话让瓦列里·彼得罗夫教授猛地一愣,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浑浊的眼神里满是诧异。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茶几上的礼物包装盒,沉吟了足足三四秒,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拧巴道:「陈先生,您这个问题,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瓦列里的身体微微坐直,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破败的街道,仿佛在斟酌着每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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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苏联培养出来的顶尖航空发动机专家,他一生都在冷战的阴影下工作生活,对于美国这个冷战宿敌,自然有着复杂到难以言说的看法。
「从社会制度上来说,美国的资本主义制度,终究是为少数资本家服务的,他们的所谓自由和平等,不过是掩盖阶级分化的谎言,这一点,我始终坚信不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又补充道:「但不可否认,美国在科技领域的成就确实令人惊叹,尤其是在航空航天丶电子科技等方面,领先世界太多。
而且,他们对人才的重视程度,确实值得肯定,只要你有真才实学,就能获得不错的待遇,这也是很多科研人员向往那里的原因。」
这番话,瓦列里说得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试探。
此刻的苏联早已风雨飘摇,经济崩溃丶社会动荡,可终究还没有正式解体。
他身为苏联体制内的专家,若是公然大肆夸赞美国,一旦被克格勃或者其他有心人得知,轻则丢了工作,重则可能招来牢狱之灾。
可美国是他很想去的地方,否则他也不会接触威尔逊了,若是一味地贬低美国,说它一无是处,不仅侮辱陈冲的智商,也显得自己太过虚伪。
他是发自内心的向往美国的生活,憧憬着威尔逊给他描绘的那美好的景象。
阳光沙滩比基尼,红酒汽车大豪斯!
陈冲听完瓦列里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教授,您说得很中肯,也很实在,没有丝毫的虚伪和隐瞒,这一点,我非常敬佩您。」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瓦列里的眼睛,继续说道:「美国能成为当今世界的两极之一,能在科技丶军事丶经济等各个领域都保持领先,肯定有它的可取之处,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别的暂且不说,单说个人享受这一方面,苏联确实比不上美国,更不要说现在的乌克兰了。」
陈冲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目光扫过客厅里陈旧却整洁的家具,「您是顶尖的专家,在苏联也就这待遇了,甚至比不上老美的某些业务员。更不要说如今苏联动荡,乌克兰的经济一落千丈,您的生活,恐怕也不如从前了吧?
而美国不一样,那里有宽敞的别墅丶便捷的交通丶充足的物资,只要能进去,就能过上体面的生活,这是很多人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瓦列里的脸色微微一红,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反驳。
陈冲说的是事实,如今的他,虽然还能维持基本的生活,但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风光,科研经费被削减,工资时常拖欠,就连家里的开销,都要精打细算。
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连基本的生活都难以保障,这也是他愿意接见约翰·威尔逊,愿意考虑移民的根本原因。
「而且,美国现阶段对人才的态度,用『求贤若渴』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陈冲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客观,「老美能一直保持两极之一的地位,核心原因就是他们极度重视人才,愿意花重金吸纳世界各地的顶尖人才。
据我所知,1990年这一年,美国吸引的科技移民就高达13万多人,其中像您这样的顶尖技术专家,就有近万人,这些人才,为美国的科技发展注入了源源不断的生命力,也让他们的技术壁垒越来越高。」
这番话,陈冲说得有理有据,甚至精准报出了1990年美国科技移民的具体人数,让瓦列里不由得心中一惊,这数据陈冲是如何拿到的?
瓦列里下意识地问道:「陈先生,你对美国的情况,倒是了解得很清楚。」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陈冲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深意,「我既然敢来和威尔逊先生竞争,自然要对他背后的美国,有足够的了解。
不过,教授,我刚才说的都是美国光鲜亮丽的一面,接下来,我要跟您说的,才是美国最致命的问题,也是您若是移民美国,必然会面临的困境。」
话音落下,陈冲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也变得锐利了许多,开口就直指矛盾核心道:「这个致命的问题,就是美国社会隐藏的丶深入骨髓的种族歧视。
这种歧视,不是简单的白种人对黑人和拉丁族裔的歧视,而是更深层次的丶盎格鲁-撒克逊人对其他所有民族的歧视。」
瓦列里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种族歧视我知道,可美国不是一直宣称自己是自由平等的国家吗?而且,我是白人,应该不会受到太多歧视吧?」
在他的认知里,美国的种族歧视,主要是针对黑人等少数族裔,自己身为斯拉夫裔白人,即便去了美国,也应该能被接纳。
「再说了,美国社会虽然存在种族歧视问题,可也制定了相当严苛的法律,我相信法律能保护我吧?」
「您错了,教授。」陈冲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在美国的统治阶层看来,只有盎格鲁-撒克逊人才是真正的『白人』,才是他们认可的自己人。」
陈冲顿了顿,继续说道:「您或许不知道,在美国建国之初,就连同为白人的爱尔兰人丶义大利人,都被盎格鲁-撒克逊人歧视,被称为『白色黑人』,更不用说你们斯拉夫人了。
直至今日,对东欧斯拉夫人的偏见,在美国依然存在,他们从来没有真正接纳过斯拉夫人,在他们眼里,斯拉夫人就是『低等白人』,是不值得信任的。」
这番话,如同一块石头,砸在瓦列里的心上,让他瞬间沉默了。
他虽然没有去过美国,但也隐约听说过美国的种族问题,只是没想到,这种歧视竟然如此根深蒂固,就连自己这样的白人,也无法幸免。
陈冲没有给瓦列里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教授,您想想,就算您现在去了美国,威尔逊先生给您开出了极其优厚的条件,让您拥有了宽敞的别墅丶高额的薪水,可您终究是斯拉夫人,是盎格鲁-撒克逊人眼中的『外人』。
您就算拿出再优秀的研究成果,就算为美国的航空发动机事业做出再大的贡献,他们也绝对不会让您进入核心圈层,更不会让您主导什麽大型项目。」
「他们看重的,从来不是您这个人,而是您手中的技术,是您能为他们创造的价值。」陈冲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冰冷,「一旦您的剩馀价值被他们压榨乾净,一旦您再也无法拿出有价值的研究成果,等待您的,将会是无比悲惨的人生。
我把这称之为『斩杀线理论』——当您退休的那一刻,就是您悲惨命运的开始。」
瓦列里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恐惧。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尖微微发白,追问道:「你这话是什麽意思?退休之后,他们难道还会对我怎麽样吗?」
「他们不会直接对您怎麽样,但他们会用最残酷的方式,一点点榨乾您最后的价值,让您从云端跌入泥潭。」
陈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道:「您知道吗?在美国,退休人员的退休金,只有正常工资的一半,甚至更少。
您现在习惯了高额的薪水,习惯了体面的生活,可一旦退休,您的收入会瞬间减半,您根本无法再维持之前的生活水平,到时候,您只能卖掉现在的大别墅,换一套狭小丶破旧的房子,勉强维持生计。」
「您或许会觉得,退休金少一点也没关系,至少能维持基本生活。」
「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陈冲继续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沉重,「一旦您或者您的妻子生病了,那麽真正的噩梦,才会正式降临。
美国的医疗体系,看似先进,实则充满了贪婪和冷漠,天价的医疗帐单,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普通家庭,就算是您这样的顶尖专家,也不例外。」
「医生会给您开大量滥用的止疼药,不会真正关心您的病情,只会想着如何多赚钱。
一场普通的手术,费用可能高达数万甚至数十万美元,您的退休金和医疗保险,根本不足以覆盖这些费用。
到时候,您唯一的选择,就是卖掉自己的房子,搬去一个更糟糕的社区,节省每一分钱,用来支付医疗费用。」
陈冲的话语,如同一个个重磅炸弹,不断在瓦列里的心头炸响。
他能想像到那种场景:自己退休后,失去了高额收入,只能住在狭小的房子里,身体日渐衰老,一旦生病,就只能四处借钱,甚至卖掉最后一点家当,最终变得一贫如洗。
「而且,这样的事情,会不断地重复。」陈冲的声音继续传来,「您这次卖掉房子,支付了医疗费用,可下次生病呢?下次需要用钱呢?
您没有足够的收入,没有足够的保障,只能一次次地变卖资产,直到您彻底破产,流落街头,成为一个无人问津的可怜老人。」
「别想着这个时候会有人来关爱您,会有人来帮助您。」陈冲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毕竟,这不是社会主义国家。可在美国,没有谁会关心一个没有价值的退休老人,您流落街头,只会被人嫌弃,被人遗忘,甚至可能在一个寒冷的夜晚,悄无声息地死去。」
瓦列里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可陈冲描述的画面,却在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和绝望。
陈冲看在眼里,心中了然,知道自己的铺垫已经差不多了,但他没有停下,继续抛出更致命的问题:「教授,您再想想,就算您能忍受退休后的贫困和病痛,您能忍受其他的麻烦吗?
在美国,枪枝暴力泛滥,每年都有无数人死于意外枪击,您一个来自乌克兰的斯拉夫人,很可能会成为某些极端分子的目标。
美国的药物成瘾问题也很严重,您的子女若是去了美国,很可能会被不良环境影响,染上药物成瘾的恶习,毁掉自己的一生。」
「还有,您的子女在学校里,会因为是斯拉夫人而受到歧视,被同学排挤,被老师忽视。
您在工作中,也可能会被公司提前辞退,因为他们觉得,您的价值已经所剩无几,不如换成更年轻丶更便宜的科研人员。」
陈冲用言语描绘着一个地狱般的场景道:「更重要的是,您手中掌握着苏联航空发动机的核心数据,您以为您能顺利带着这些数据去美国吗?
不可能的!克格勃不会放过您,他们会想方设法暗杀您,夺回核心数据。
而美国方面,就算接纳了您,也会对您百般猜忌,对您进行严密的监控,让您没有丝毫的自由,您就像是一个被囚禁的囚徒,永远活在恐惧之中。」
这一番话,彻底击垮了瓦列里的心理防线。
他身子一软,靠在沙发上,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嘴里喃喃自语道:「不……不会的……威尔逊先生说过,他们会给我最好的待遇,会保障我和家人的安全,会让我安心从事科研工作……」
他的话语,充满了不确定,充满了自我安慰,显然陈冲的话,已经让他心中的那个美国,开始一点点的坍塌了。
庆光荣坐在一旁,端着大妈后来端来的丶早已凉透的茶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他知道,陈冲这是在故意引导瓦列里,一步步打破他对美国的幻想,这比直接开出优厚条件,要高明得多。
看着眼神都变得空洞的瓦列里,庆光荣轻轻咳嗽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给陈冲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收网了。
陈冲点了点头,语气放缓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冷尖锐,反而多了几分真诚和温和:「教授,我知道,您不愿意相信这些,您也渴望能有一个好的归宿,能让您和您的家人过上体面的生活,能让您的科研成果得到认可。我理解您的心情,换做是我,我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瓦列里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但是,教授,您要明白,威尔逊先生给您的,只是一个画饼,一个看似美好丶实则充满陷阱的幻想。
一旦您踏入美国,等待您的,不是体面的生活,不是安心的科研环境,而是无尽的麻烦和悲惨的命运。」
瓦列里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陈冲,声音沙哑地问道:「那……那我该怎麽办?苏联已经不行了,乌克兰也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美国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