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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极北的战栗!克里姆林宫的恐惧阴云(第1/2页)
中苏边境,黑龙江(阿穆尔河)北岸,苏军远东边防哨所。
年轻的苏军列兵伊万诺夫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双手抱着莫辛-纳甘步枪,在寒风中不停地跺着脚。
在过去几十年里,站在这里的苏军哨兵,看向江对岸的华夏时,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与鄙夷。
在他们的印象中,对岸是一片荒芜的冻土,是扎着辫子、抽着大烟的落后民族。
但今天,伊万诺夫端起望远镜看向对岸时,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惧。
“老天啊……那些华夏人,到底在干什么……”
伊万诺夫喃喃自语,握着望远镜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在黑龙江的南岸,原本荒凉的原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黑色煤烟!
几百根高耸入云的工厂烟囱,像是一片钢铁森林般拔地而起,将南岸的天空彻底染成了令人压抑的铅灰色。
更可怕的是声音。
“哐当……哐当……哐当……”
即便是隔着宽阔的江面,那极其沉重、带着金属铿锵声的砸夯声和铁轨铺设声。
依然犹如一面面巨大的战鼓,日夜不停地敲击在每一个苏军边防军的心脏上。
伊万诺夫在望远镜里清晰地看到,成千上万穿着破烂衣服的日本战俘,像蚂蚁一样在泥浆里蠕动。
在新奉军士兵冷酷的刺刀下,他们正在极其疯狂地将原本的窄轨铁路,拓宽成极其粗壮的重型宽轨!
而那条铁路线的终点,就像一把锋利的黑色匕首,死死地抵在黑龙江的南岸,直指苏联的远东大动脉!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物理压迫感。
没有开枪,没有过境。但那种排山倒海般推进的工业力量。
就像是一头正在磨牙吮血的远古巨兽,让北岸的苏军感到了一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
……
与此同时。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那间著名的、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宽大办公室内。虽然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整个房间里的气压却低得可怕。
苏联最高领袖斯大林,穿着一件没有军衔的灰色翻领军便服,手里拿着他那只标志性的烟斗。
但他此刻并没有抽烟,而是死死地盯着办公桌上的一份绝密情报,脸色铁青。
在他的对面,苏联红军总参谋长图哈切夫斯基、以及特别远东集团军司令布柳赫尔(加伦将军),笔直地站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五十六吨……”
斯大林的声音极其低沉,带着浓重的格鲁吉亚口音。
他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缓缓地重复着这个数字,仿佛每一个字都有千钧之重。
“图哈切夫斯基同志。你作为红军的总参谋长,你来告诉我。我们在哈尔滨的情报人员拼死传回来的这份情报,是不是在讲童话故事?”
斯大林猛地抬起头,那双犹如老鹰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图哈切夫斯基,手里的烟斗重重地敲击在桌面上。
“一份关于中国东北军阀,造出了重达五十六吨、装备八十八毫米重炮的超级战车的报告!”
“而我们伟大的苏联红军,目前最主力的T-18坦克,只有可怜的五吨重!装甲只有薄薄的十六毫米,连重机枪都防不住!你们告诉我,对面那头五十六吨的钢铁怪物,是什么?!是外星人教他们造的吗?!”
面对斯大林的咆哮,图哈切夫斯基吓得后背发凉。
“斯大林同志……”
图哈切夫斯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经过契卡(苏联特工机构)的反复核实,这份情报……极有可能是真的。”
“张学武在接管了日本人的满铁和大连造船厂后,把日本人留下来的大型水压机、高精度车床,全部集中到了奉天。更可怕的是……”
图哈切夫斯基看了一眼布柳赫尔,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他把大日本帝国最顶尖的两千多名重工业专家和冶金学者,变成了不需要发工资、随时会被扔进炼钢炉的奴隶。”
“他集合了日本人的精密技术、德国顾问(法肯豪森)的装甲理念,再加上他不计成本的钢铁倾泻……在物理学上,造出这样的怪物,是完全可能的。”
斯大林沉默了。
他放下烟斗,站起身,缓缓地走到办公室墙上那幅巨大的苏联版图前。
他的目光从莫斯科一路向东,越过广袤无垠的西伯利亚。
最终停在了那块犹如雄鸡头部一般、深深楔入远东版图的区域——中国东北。
斯大林本就是一个极度推崇重工业和暴力美学的独裁者。他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领导人都明白,“重工业”这三个字在战争中意味着什么。
“日本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
斯大林背对着两名将领,声音变得极其幽冷。
“十二架能在万米高空飞行的超级轰炸机,一百零八吨那种用水浇不灭的凝固汽油……一夜之间,把东京和大阪烧成了白地,生生逼降了一个号称世界第三海军强国的列强。”
“现在,这个可怕的远东军阀,又造出了五十六吨的陆战巨兽。而且,他正在把整个满洲的铁路,改成能够承受重型军列的宽轨。”
斯大林猛地转过身,眼底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深不见底的忌惮。
“布柳赫尔同志。”
“在!”布柳赫尔浑身一震,大声应答。
“他在修铁路。他要把他的坦克和轰炸机,沿着铁路运到黑龙江边上来!”
斯大林指着地图上的中东铁路(中国东清铁路,当时由中苏共管),语气极其凝重:“张学武不是在防守,他是在准备进攻!他的目标,不仅是独霸满洲,他还在觊觎我们在远东的铁路控制权,甚至是我们西伯利亚的资源!”
“我们伟大的苏维埃,在远东的兵力太薄弱了!”
斯大林重新走回办公桌前,拿出一支红色的铅笔,在远东军区的报告上极其用力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从今天起,远东特别集团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向远东增派三个步兵军、两个骑兵师!把我们所有能搜集到的反坦克炮,全部运到阿穆尔河北岸!”
“另外……”
斯大林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的决绝。
“通知高尔基坦克厂和哈尔科夫机车厂。”
“停止所有五吨级轻型坦克的研发和生产!”
斯大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仿佛是在下达一道关乎国家生死存亡的终极动员令:“既然对面的军阀造出了五十六吨的怪物,那我们苏维埃,就必须造出更重、更强大的坦克来撕碎他!”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就算是不睡觉,也要给我弄出一种拥有极其倾斜的装甲、能够抵挡八十八毫米火炮的全新中型战车!”
(此时的斯大林,在张学武极其恐怖的“东北虎”刺激下,竟然被提前逼出了研发T-34前置方案的绝境指令。)
“这是关乎国运的赛跑!”
斯大林看着窗外莫斯科阴沉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斗里的冷空气。
“张学武……这个突然崛起的远东暴君。”
“我们绝不能等他的装甲集群全部成型。在远东,一场为了争夺西伯利亚霸权的重工业钢铁碰撞……已经不可避免了。”
山海关,天下第一关。
关外的春雪还未完全化尽,冷风依然像刀子一样刮着人的脸颊。
但在山海关的关门内外,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极其震撼、甚至令人感到有些窒息的史诗级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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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的人。
由于中原大战的阴云密布,加上连年的旱灾和蝗灾,关内(河南、山东、河北一带)的赤贫百姓为了活命。
正拖家带口,汇聚成一股极其庞大、甚至可以用“恐怖”来形容的难民洪流,向着传说中“打跑了日本鬼子、有饱饭吃”的关外疯狂涌来。
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闯关东”,但此刻,它的规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庞大十倍!
“爹……我饿……我走不动了……”
一个衣衫褴褛、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七岁小女孩,在一片泥泞的官道上跌倒。她抓着身旁父亲那破破烂烂的棉袄下摆,虚弱地哭泣着。
父亲是个满脸菜色的山东汉子,脚上的草鞋早就磨穿了,脚底板全是血泡。他看着前方那巍峨的山海关城楼,眼中满是绝望。
在往年,关外的军阀对于流民都是极其厌恶的,防守城关的士兵会用枪托和皮鞭把他们像赶野狗一样赶回去,任由他们饿死在关外的荒野里。
“妮儿,再坚持一下……过了前面那道关口,咱们就是死,也死在东北的黑土地上……”汉子咬着牙,极其艰难地把女儿抱起来,跟着那漫长得让人绝望的难民队伍往前挪。
然而,当他们终于随着人流,一步步挪到山海关那巨大的城门洞前时。
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逃荒的关内难民,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没有端着刺刀驱赶他们的凶神恶煞的士兵。
没有冷酷无情的拒马和铁丝网。
在极其宽阔的关外广场上,整整齐齐地搭起了几十个巨大的帆布军用帐篷。每一个帐篷前,都架着十几口大铁锅,铁锅底下劈柴烧得正旺。
“咕嘟咕嘟……”
极其浓烈的、混合着大白菜、土豆和肥猪肉的炖菜香味,以及那白胖白胖的杂面馒头散发出的热气,顺着冷风,疯狂地钻进这几十万饿得眼睛发绿的难民鼻腔里!
咕噜!咕噜!
整个广场上,几十万人同时吞咽口水的声音,竟然汇聚成了一阵极其诡异的轰鸣!
“老乡们!都排好队!不要挤!”
一个穿着崭新灰色军大衣、领口别着红星臂章的新奉军招募官,拿着一个大铁皮喇叭,站在一辆卡车的车顶上,对着那眼看就要因为饥饿而发生暴动的难民人海,大声吼道:
“奉张巡阅使大帅令!”
“凡入我东四省者,不管你是哪里人,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只要你肯卖力气,咱们东四省,包管你天天能吃上这白面馒头炖大肉!”
招募官猛地一挥手,几个士兵立刻掀开了旁边几辆卡车上的帆布,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面袋子。
“但是!”
招募官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严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工业铁血:
“咱们东四省,不养闲人,也不养要饭的!”
“十六岁到四十岁的壮劳力,去本溪、鞍山、抚顺!下矿井挖煤,进钢厂抬铁锭!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去北大荒开垦农场种大豆!女人,去奉天纺织厂、被服厂!”
“十二岁以下的孩子,统一送进东四省子弟技术学校!吃穿大帅全包了!但必须给老子学认字、学算数、学看工程图纸!”
“愿意干的,到左边按手印、领衣服、吃肉包子!不愿意干的,领两个干馒头,滚回你们关内去挨饿!”
招募官的话音刚落,整个山海关广场先是陷入了极度的死寂,随后,爆发出了犹如海啸般的疯狂欢呼和嚎啕大哭!
“我干!军爷!我干!只要给我闺女一口饱饭,你们就算把我填了炼钢炉我都愿意啊!”那个抱着女儿的山东汉子,泪流满面地跪在泥水里,疯狂地向着招募台磕头。
几十万难民,就像是找到了信仰的狂徒,极其有序、却又极其狂热地涌向了招募台。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大国重工,也不知道什么是战略轰炸机。他们只知道,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那个远在奉天的张巡阅使,把他们当人看,给他们饭吃。
而这,正是张学武最冷酷、也最伟大的一步棋。
……
奉天,大帅府,老虎厅。
“校长,您这是在玩火啊!”
东四省财政总长王永江,此刻正急得满头大汗。他在张学武的办公桌前急躁地走来走去,手里的拐杖把地毯戳得咚咚直响。
“根据山海关和锦州方面的统计,这短短半个月,从关内涌进来的难民,已经突破了三百万!三百万张嘴啊!”
王永江痛心疾首地把一份财务报表拍在桌子上:“就算咱们从日本人那里抢来了五千万大洋,就算北大荒的粮食连年丰收。可这么多难民,要给他们发冬衣、建宿舍,还要管饭!咱们的粮库和国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掏空!”
“老大人,您只看到了钱和粮食在变少,却没看到我们得到了什么。”
张学武依然坐在沙发上,极其悠闲地擦拭着一把精致的勃朗宁手枪,连头都没抬。
“得到了什么?得到了一群字都不认识的泥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