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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迟了。”施楚棠见先生还是不肯见自己，在离先生三步远的位置便屈膝跪下了。他低着头，看着眼前的地板握紧了拳，眼神中透露着冰冷的杀意，“是阿棠没用，一直记着先生的耳提面命没有收拾宴家。早知今日，阿棠哪怕是违背先生的意愿，也绝不让任何人有危害到先生的可能。”
    闻祈落后主人一些距离赶到，第一时间进行了清场，包括那个提供了宴先生信息的人。闻祈给了他一笔钱，不仅是报酬，也是封口费。这笔钱十分丰厚，那人收下后便识趣地离开了。施家主的热闹，他可没命看。
    闻祈随后又去找了医院的负责人，让人关了药房附近的所有监控。
    宴淮清听着施楚棠的话，也跟着反思了一番。是他错了，他早就知道在养父母的溺爱下，宴鹤庭从幼时便长歪了。他被宴鹤庭一步步迫害，却一直念着养父母的恩情不愿反击，结果他的心存善意今天却变成了扎向他自己的利刃。他突然有些理解了当年的阿棠，被迫卷入家主之位的争夺，若是不会主动出击，便只能被动挨打。是他一直自私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阿棠既然受他教养，便就应当事事顺着他，遵从他。
    “先生……”先生一直沉默，是不是在责怪自己的打扰……施楚棠想再往前挪一挪，离先生更近些。可是他又怕先生觉得自己冒犯，怕被先生厌恶。他跪地更直了些，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自己的膝盖上，以此来惩罚自己的贸然出现，“既然先生不愿见阿棠……阿棠……这就离开。”
    施楚棠内心的希冀一点点碎裂开来，能再见到先生，看先生一眼，他就该知足的。但是当他再次跪在先生跟前，还是会忍不住地奢望，先生会不会也看看他……
    施楚棠压下内心的苦涩，准备起身离开，可先生口中的短短两个字，却让他重新跪好，姿态比刚刚更加恭顺，眼角有些湿润。他听到，先生在唤他。
    “阿棠。”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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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阿棠在的……阿棠一直都在……只要您需要，您只要勾勾手指，阿棠就会立刻乖乖奔向您的……”再次亲耳听到先生唤自己阿棠，内心的激动让施楚棠流下泪来。他下意识地往前挪动，靠近他的先生。
    “这么多年，苦了你了。”宴淮清从口袋中掏出手帕，轻轻地给人擦拭眼泪，生怕将人弄疼一般，“之前的事，不能全然怪你，先生也有错。”
    “先生没错，错的一直都是阿棠。”被安抚的施楚棠哭的更厉害了，他抬起手，握住先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是阿棠不听先生的话，背离了先生的意愿，成为了先生厌恶的人。只要先生还肯留阿棠在身边……阿棠会改的……不敢再犯了……”
    “是该好好同你算算账。”宴淮清突然挣开，后退一步，收敛起他的心疼和愧疚，有些冷漠地看着跪在跟前的人，“一分钟，调整好你的状态。”
    施楚棠虽然很不舍先生的抚慰，但也清楚他犯的错误不止那一个，他需要摆正他的态度和姿态，郑重其事地跟先生认错道歉。他止住了哭泣，擦干了眼泪，将姿势改为跪坐，双手贴在跟前的地板上，“先生，阿棠知错。”
    “错在何处？”宴淮清开口问询，就如同多年前一般。他不怕他的少年犯错，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只怕人不知错在何处，错上加错。
    “阿棠不该对先生有所隐瞒，行阳奉阴违之事，此错一。”施楚棠开口，逐条细数自己的错处，“阿棠不该擅专，未经先生同意便将先生送往国外。为了争权夺势撤走保护先生的人，对先生不管不顾，此错二。将先生寻回后，阿棠不该软禁先生，此错三。阿棠不该自甘下贱，试图做先生的狗，此错四。阿棠不该擅自揣测先生的心思，此错五。阿棠不该贸然出现在先生面前，此错六。阿棠错的厉害，请先生给阿棠一次深刻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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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刚说了六条，便罚你六日后再来寻我。”宴淮清心下思索一番，有了决定。他同施楚棠之间的事，他还需要时间好好想想。六天的时间，算是一个缓冲，“另外，查清楚宴鹤庭近十年的所作所为，我不会再对他有所忍让。”
    “先生，可否允许阿棠派人保护您的安全……先生不要误会，阿棠绝没有监视您的意思……”即便不能立即将先生迎回施家，施楚棠也不想继续放任先生独自在外生活。若是这六天里宴家再对先生有所动作，先生自己如何抵御得了……
    “只要不影响我。”宴淮清通过近期的独居，确认施楚棠确实说到做到，没再在暗地里做什么小动作，那么，他愿意再重新相信施楚棠。而且，仅凭他自己，确实无法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现下他举目无亲，也只能依赖施楚棠。
    “阿棠会记得提醒他们的！”施楚棠听到先生答应，忙不迭地保证。太好了，先生肯松口，是不是说明，他对先生来说，还是有点用处的。
    既然刚刚的突发情况已经有了结果，宴淮清也不打算继续在医院逗留。因着他的关系，已经耽搁了其他来取药的病人太长时间，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于是他弯下腰，四下搜寻着散落的药品。
    施楚棠盯着先生的身影看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先生在做什么。他一边内心检讨着自己的疏忽大意，一边帮先生找寻掉落的药品，将找到的双手捧到先生手边。当然，没有得到先生的允许，他全程都没有起身。
    “先生，您看看加上这些，可还有少的？”施楚棠很想抬头看看先生，但又觉得冒犯，于是视线落在手心的药品上，看着它们被先生尽数拿走，“若是有少的，阿棠重新给您买。”
    “已经齐了。”宴淮清奖励般顺手揉了揉施楚棠的脑袋，这是他下意识的动作，就像多年前他做过许多次那样。
    “先生……”被抚摸的施楚棠再次酸了鼻子、湿了眼眶。他只觉得这一切都那样梦幻不切实际。他甚至用力打了自己一巴掌，发现自己真的就跪在先生身侧，开心地嘴角上扬。
    啪！
    紧跟着，施楚棠的另外半边脸也挨了狠狠的一巴掌。虽然力度不及他刚刚那巴掌，但却裹挟着怒意，让他不禁抖了抖身子。
    “先生息怒。”施楚棠尚未反应过来自己又是如何惹恼了先生，但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让他第一时间出声安抚，“您若是气阿棠，就让阿棠自己打，仔细伤了手。”
    “一时不讨打你便浑身难受？”宴淮清将盛放着药品的塑料袋系好，开口训斥，“突然打自己做什么，刚刚认错的时候还知道不该自甘下贱，又开始明知故犯？”
    “不是的，先生……”施楚棠怕先生误会，急忙辩解，“您刚刚摸阿棠的脑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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