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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一路手脚并用地爬到主人跟前，对主人深深叩首，“奴才言语无状冲撞了宴先生，被宴先生赶了出来。”
其实事情并没有闻祈说的这般严重，但是宴先生不想见主人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只想着主人若是生气尽可以发泄在自己身上，说不定还能好受些。
“你！”施楚棠听了闻祈的禀告，一时间气血上涌，只说了一个字就觉得眼前发黑。
“主人！主人您感觉怎么样……”闻祈跪直了身子去扶主人，脸上满是关切的神色，“奴才办事不力您只管罚奴才，不要因此气坏了身子。”
“确实该罚。”施楚棠接过近侍递来的水，浅浅抿了一口，有了定论。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跟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奴才，“来人，掌嘴。帮闻大人好好想想，该如何回话。”
“奴才谢罚。”闻祈对着主人恭敬地磕个了头，便跪爬着后退几步跪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略抬了头，垂着眼，等待着掌嘴的刑法。
“用手。”掌嘴的板子刚贴上闻祈的脸，示意他责罚即将开始，施楚棠便阻止了刑奴，下了新的命令，“这样闻大人更容易想清楚。”
闻祈身为施楚棠身边地位最高的私奴，掌嘴这样明显带着羞辱意味的责罚，通常都是闻祈自己动手的。现下施楚棠不仅让刑奴动手，还指明了要罚闻祈耳光，便是听出了这奴才刚刚所言夸大其词，要好好给他长个教训。
“是，家主。”刑奴有些诧异，但也没胆子质疑家主的命令抑或揣测家主的心思，只是将掌嘴用的板子收了起来，对着闻大人拱了拱手，“闻大人，下奴得罪。”
被刑奴用板子掌嘴闻祈毫不抵触，他可以坦然接受。毕竟他的地位再高、权势再大，说到底他也只是主人的奴才，惹了主人生气，主人想如何罚他都使得。但是换成刑奴的巴掌，闻祈便有些接受不能了。即便刑奴戴着手套，不会直接接触到他的脸，可他还是会有一种被下贱的奴才凌辱了的不适感。
闻祈闭了眼，权当做是主人在赏他巴掌。他不停地给自己心理暗示：闻祈，你要坚持住，这是主人定的罚，再难也要坚持住。
清脆的巴掌声紧凑有致地响起，自是有另一个刑奴跪在一旁负责报数，声音洪亮清脆。
刑奴皆经过特定的训练，即便只是巴掌，力度也足以一次次让闻祈侧了脸，又一次次重新摆正。报数声还未到十，闻祈脸上便一片红肿，隐隐有破皮的迹象。
家主没有明确数量，那便是打到家主消气为止。刑奴精准地把控着力道，既要让人疼，又不能真的将人的脸皮打破。
“主人……奴才不敢了……”报数声临近三十的时候，闻祈着实是没法再继续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坍塌，眼泪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冒了出来，一滴接着一滴，宛若断了线的珠子。
施楚棠听到闻祈认错，便停了他的责罚。
“狗奴才，还不赶紧说实话？”施楚棠起身，缓步走到闻祈跟前，抬起闻祈的脸，看了看他脸上的伤势，顺便处置了那个刑奴，“让你罚闻大人掌嘴，怎的还将闻大人打哭了。自己下去将两只爪子都抽烂，再泡一个小时的盐水。”
刑奴领罚退下。
“主人……”听到主人给自己撑腰，闻祈哭的更厉害了，“奴才……奴才……”
施楚棠伸手，近侍便很有眼力见地递了一杯水。他耐着性子给闻祈喂了些，“狗奴才，话都说不利索了？”
“是宴先生觉得主人有意欺瞒，说您自少时便养在他身边，他从来不知您受了伤能恢复的如此之快。”闻祈缓了缓，继续道，“宴先生还说您连阳奉阴违的事情都做的出，又何谈不敢欺瞒。奴才试图替您辩解却徒劳无功，宴先生没有兴趣继续听下去，便下了逐客令。”
“到底是我当初将先生伤的太深了……”施楚棠神色晦暗不明，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竟将水杯生生捏碎了。
“主人！快去传医奴！”水杯碎裂飞溅的碎片割破了闻祈的脸，但是闻祈恍若未觉，他所思所想只有主人的手心手指都扎了碎玻璃片，得赶紧处理才行。
医奴很快便到了，也很麻利地清理干净了施楚棠手上的碎片给他包扎。随后又在施楚棠的命令下仔细处理了闻祈脸上的伤，用了最好的伤药。
“去给我取一套花房家奴的服饰来。”施楚棠在别院的这些日子，想通了许多。他若是继续步步紧逼只会让自己同先生的隔阂加深，所以他选择退而求其次，只要能为先生做点事让先生开心，不论先生能否看到他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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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祈刚要动作，便被施楚棠制止。他还不想闻祈顶着一张被罚地破了相的脸去做事。于是他看向一旁的近侍，随意点了一个，“你去。除了额外的衣服，一起传几个花房当值的奴才带着工具过来。”
“是，家主。”近侍领命退下。
近侍的动作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便带着花房当值的几个奴才回来复命。他双手捧着家主要的衣物到家主跟前，其余几个花房的奴才便在外面跪候。
几个近侍伺候着家主换好衣服，又按着家主的命令取了个口罩恭敬递上。
“随我去听澜院外面。”施楚棠拒绝了一众随侍奴才的跟随，只点了花房的那几个，“一会儿不需要你们动手，在一旁指点就好。我要亲力亲为。”
几个家奴脸上均是惶恐震惊的神色，但是家主的命令他们不敢不从，刚到了地方便跪成一排，开始同家主传授松土的要点。
“跪着做什么，都起来。”施楚棠戴着口罩，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你们几个是巴不得我引人注意么？”
“下奴不敢。”几个花房的奴才得了训斥，惶恐不安地起身规矩地站好。即便是站着，他们也不敢站地太直，毕竟家主还在一旁劳作。
施楚棠按着花房家奴的指引，很快便上手。想着能为先生做些什么，他很开心，觉得有使不完的力气。
“外面在做什么？”宴淮清本在阳台上晒太阳，从听澜院外刚多出几个身影便留意到了。他观察了会儿没看出个所以然，于是转头询问跟在身边的小朗。
“回宴先生，看服制，是花房的奴才。”小朗顺着宴先生的目光向外张望了几眼，回道，“应该是在为您开辟种花的地方。”
“又是施楚棠的手笔吧？”宴淮清十分笃定。前几日他自然看到了小惠两人带回来的一应物品，只是他因着自由受限，近几日一直没有再提起种花的兴致。且施楚棠回来之前，也不见有如此动作，想来是闻祈不敢自作主张。
自作主张……想到此处，宴淮清不由得冷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