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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看着前面几个战友的惨状,决定从最安全的米饭开始吃。
米饭总不会出问题吧?
他舀了一勺米饭,送进嘴里,嚼了一下。
然后他整个人石化了。
“米饭……也有问题?”
他摇了摇头。
“那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看着碗里的米饭:“……夹生。”
“夹生?”
“就是外面是软的,里面是硬的。嚼起来咯吱咯吱的,跟吃砂子似的。”
后来他们才知道,王二牛蒸这锅米饭的时候,特意调了火候。
先是大火猛蒸,让米粒表面快速糊化,然后立刻关火,用余温慢慢焖。
这样蒸出来的米饭,外面看着粒粒分明,晶莹剔透,实际上里面全是生的。
咬开一粒米,里面还是白心。
何东放下筷子,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发出一声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哀嚎:“我宁愿吃中午的辣椒……”
刘志刚坐在最前面,面前摆着五道菜,一口没动。
不是他不想吃,是他已经看透了。
从清蒸鲈鱼上面那层透明的盐霜,到蒜蓉西兰花底下那滩淡绿色的苦瓜汁,再到西红柿炒鸡蛋里那股直冲鼻腔的醋酸味,再到那碗表面光滑、内心坚硬的白心米饭。
每一道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每一口,都是陷阱。
他不是傻子。
在场的纠察兵,没有一个是傻子。
这他妈分明是中午那顿断魂椒全席的延续!
只不过手段更高明了——中午是明枪,晚上是暗箭。
刘志刚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慢慢站起来。
“你们先吃。我去找王二牛聊聊。”
何东抬头看着他,眼眶都红了:“队长,还聊什么啊?这不明摆着吗……”
“闭嘴。吃你的饭。”
何东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菜,嘴角抽了抽。
吃?
这他妈怎么吃?
但刘志刚已经大步朝后厨走去了。
后厨旁边的小休息室,门还是关着的。
门把手上那块纸牌子还在,上面“班长睡觉”四个字歪歪扭扭的,下面那个笑脸依然灿烂。
刘志刚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没反应。
咚咚咚。
“王班长,是我,刘志刚。”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王二牛懒洋洋的声音:“刘队长啊……又怎么了?”
“王班长,能出来一下吗?就几句话。”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王二牛那张带着横肉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眼睛半眯着,一副刚从午睡中被吵醒的样子——虽然现在是晚饭时间,离午睡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刘队长,又有什么事啊?我正休息呢。”
刘志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王班长,今天晚上的菜,我想问一下。”
“菜怎么了?不合口味?”
刘志刚的嘴角抽了抽。
不合口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纠察慌了!他们纠了个混世魔王!登门道歉!(万字大章)(第2/2页)
这叫不合口味?
这叫味觉谋杀!
但他不能这么说。
他是纠察队长,得讲道理。
“王班长,那道清蒸鲈鱼,盐放得有点多了。”
王二牛眨了眨眼:“多吗?我尝尝。”
他转身走进后厨,拿了一双干净筷子,走到打饭窗口,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是有点咸。不过还行,我口味重,吃着正好。”
刘志刚的眼皮跳了一下:“王班长,纠察队的人吃了都觉得太咸了。”
“是吗?那可能是你们口味太淡了。没事,慢慢适应就好。”
刘志刚深吸一口气,指着那道蒜蓉西兰花:“那这道菜呢?苦的。”
王二牛夹了一筷子西兰花,送进嘴里,嚼了嚼。
“苦吗?我觉得还好啊。西兰花本来就带点苦味,这说明新鲜。大棚里种的西兰花都没苦味,那都是化肥催出来的。”
刘志刚咬了咬牙:“那西红柿炒鸡蛋呢?酸的。”
王二牛又夹了一筷子,品了品。
“酸吗?我觉得正好。西红柿本来就酸,我挑的都是熟透的,酸甜可口。你们要是不爱吃酸的,下次我挑青一点的。”
刘志刚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那米饭呢?夹生的。”
王二牛舀了一勺米饭,送进嘴里,嚼了嚼。
“夹生吗?我吃着挺好啊。这米是前两天刚送来的新米,含水量高,蒸出来就是这口感。筋道。有嚼劲。你们要是喜欢吃软烂的,下次我多放点水。”
从头到尾,每一道菜,他都说“正常”。
每一句话,都挑不出毛病。
盐放多了——我口味重。
菜苦——说明新鲜。
菜酸——西红柿本来就酸。
饭夹生——新米筋道。
你有意见?那是你口味的问题,不是菜的问题。
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证明这菜不符合炊事标准?
刘志刚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了。
他看着王二牛,一字一顿地问道:“王班长,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那个吴汉峰?”
王二牛正在嚼米饭的嘴停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表情无辜极了:“吴汉峰?谁啊?我不认识。”
刘志刚的眼皮剧烈跳动起来:“不认识?你不认识他,为什么中午给他出气?”
“出气?什么出气?”王二牛把米饭咽下去,一脸茫然,“刘队长,你在说什么啊?我老王就是个做饭的,天天围着灶台转,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那你为什么中午的菜那么辣,晚上的菜又这样?”
“中午的菜辣吗?我觉得还好啊。我老家湖南的,这点辣度在我们那儿连微辣都算不上。”
“晚上的菜怎么了?不是你们说要清淡的吗?我专门给你们做的清蒸鲈鱼、冬瓜排骨汤,哪一样不清淡?”
刘志刚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
清淡。
确实清淡。
没放辣椒,没放红油,没放花椒,没放断魂椒。
清蒸鲈鱼,冬瓜排骨汤,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鸡蛋。
每一道菜都清淡得不能再清淡了。
但清淡不等于不难吃。
王二牛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刘队长,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休息了。你们慢慢吃,不够再来盛。”
说完,他转身走进后厨,把门关上了。
刘志刚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一脚把门踹开,揪着王二牛的领子问个清楚。
但他是纠察队长。
他得以身作则。
而且,他没有任何证据。
人家王二牛从头到尾都在笑,态度好得不得了,你说菜咸,他尝了说正好。
你说菜苦,他说那是新鲜。
你说菜酸,他说西红柿本来就酸。
你说饭夹生,他说新米筋道。
每一句话都客客气气,每一句话都挑不出毛病。
但正是这种“挑不出毛病”,才是最让人憋屈的。
刘志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食堂。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队长,怎么样?”
刘志刚没有回答。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拿起筷子。
然后夹了一块清蒸鲈鱼,面无表情地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又夹了一筷子蒜蓉西兰花,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又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最后舀了一勺米饭,嚼了两下,咽下去。
全程面不改色。
但那额头上暴起的青筋、脖子上蔓延的红色、以及眼角那滴迟迟没有落下来的眼泪,出卖了他。
“都看着我干什么?”刘志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吃饭。粒粒皆辛苦,不许剩。”
二十多号纠察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低下头,继续跟自己盘子里的菜搏斗。
有人吃着吃着眼泪就下来了,分不清是咸哭的还是委屈的。
有人喝了口冬瓜排骨汤,然后整个人打了个哆嗦——那汤看着清清淡淡,实际上是拿没焯过水的排骨直接炖的,腥味全在汤里。
何东吃到一半,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对旁边的李鹏飞问道:“老兵,咱们明天还来吗?”
李鹏飞看了他一眼:“你说明天?”
“嗯。”
“你先活过今晚再说吧。”
何东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半个小时后。
二十多号纠察兵终于把盘子里的饭菜全部吃完了。
粒米不剩,菜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虽然那碗冬瓜排骨汤喝到最后,每个人都是捏着鼻子灌下去的。
餐盘回收处,炊事兵小张笑眯眯地接过一个个空餐盘,嘴里还不停地夸道:“不愧是纠察队!吃得真干净!”
“节约粮食从我做起!”
每个纠察兵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脸色都是绿的。
刘志刚是最后一个交餐盘的。
他把餐盘递过去的时候,小张特意多看了他一眼:“队长,今天的菜还合口味吧?”
刘志刚嘴唇动了动。
他的嘴唇已经咸得发白了:“……挺好。”
“那明天还按这个标准来?”
刘志刚的喉结动了动:“明天……正常做就行。”
小张笑容不减:“好嘞!听队长的!”
刘志刚转身往外走。
走出食堂大门的那一刻,他终于没忍住,仰起头,对着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身后二十多号纠察兵,一个接一个走出来。
有的扶着墙,有的捂着肚子,有的嘴里还在往外冒苦水。
何东扶着墙,脸色煞白:“队长,我感觉我快不行了……”
刘志刚没说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李鹏飞。
“李鹏飞。”
“到!”
“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何东,去新兵一连。”
何东的脸瞬间白了:“去……去干嘛?”
“道歉。找吴汉峰道歉。”
刘志刚咬牙切齿地说道,“态度要诚恳。语气要恭敬。姿态要放低。务必让那位大爷消气。”
“再折腾两天,咱们纠察队就全归天了!”
李鹏飞拽着何东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何东的腿还是软的。
不是拉虚脱了那种软——下午在卫生队打了针吃了药,肚子里那场翻江倒海的起义总算被镇压下去了。
他现在腿软,纯粹是吓的。
“李班长,咱们真要去啊?”
李鹏飞头也不回:“你说呢?队长亲自下的命令。”
“可是……”何东支支吾吾,“我能不能明天再去?今晚让我缓一缓,我现在屁股还疼呢……”
李鹏飞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看幼儿园小朋友的眼神看着他。
“何东,是不是拍了吴汉峰的照片?”
何东点头。
“是不是记了他的名字?”
又点头。
“是不是让他写五千字检查?”
“是……”
“还要通报批评?”
何东快哭出来了:“李班长,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了有什么用?”李鹏飞叹了口气,“你得让那位大爷知道你知道错了。你今天不去,明天他再打一个电话,你猜下一个帮他出气的是谁?”
何东的脸瞬间白了。
汽车连?修理所?通信连?
吴汉峰在部队待了六年,三进三出,带过的兵遍布全团各个角落。
今天食堂和卫生队这两出,已经把纠察队折腾得够呛。
要是再来一个单位加入这场“复仇者联盟”,纠察队就真得集体写退役申请了。
“我去。”何东咬着牙,“现在就去。”
“这就对了。”李鹏飞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去之前,先跟我去个地方。”
何东一愣:“哪儿?”
李鹏飞没回答,转身朝机关楼相反的方向走去。
何东跟在后面,越走越觉得不对。
这条路不是去新兵一连的方向,这是往团部中心走。
拐过一排笔直的梧桐树,一栋两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门口挂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