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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将死的时候了,落在沈鸿远手里,秦晚晚也深觉没什么好怕的。
她转而继续说。
“顾清野也跟我说过你,说你对他好,说你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感激的人之一,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有光的。”
沈鸿远的睫毛颤了一下。
秦晚晚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东西在动,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可你对他的信任,回报了什么?”
“你让人打断他的肋骨,把他一个人扔在地上,让他自己爬去医院。”
“你在他的面前杀了他母亲,然后假惺惺地说要收养他。”
“他叫了你二十年叔,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沈鸿远的脸色变了。
那层温和的皮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狰狞的东西。
他盯着秦晚晚,那双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冬天的冰。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你又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
秦晚晚看着他,没有躲,没有怕,只是看着他。
“我知道。”
“我在跟一个养了顾清野二十年,最后却要亲手毁了他的人说话。”
沈鸿远的手抬起来,又放下。
他站起来,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那片海。
海面上有一艘船,很远,小得像一片叶子,他盯着那艘船,盯了很久。
“顾清野跟你说过这些。”
半晌,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平,平得像一块被磨平了的石头。
秦晚晚没说话。
沈鸿远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冷到了极点。
“他不懂。”
“他以为他母亲是好人,以为他父亲是好人,以为这世上只有他是好人。”
“可他不知道,他母亲当年做了什么,他父亲当年做了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他不愿意听,也不愿意想,他只知道恨,恨我,恨所有人。”
秦晚晚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这个人,曾经是顾清野最信任的人,曾经是顾清野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可现在,他们站在对立面,谁也不肯退一步。
“沈先生,”她开口,声音很轻,“你真的觉得,你做的那些事,是对的?”
沈鸿远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忽然灭了。
像是被人揭开了最不愿触碰的伤疤之后的疲惫。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从今天起,她的饭菜不用送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让她好好想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沈鸿远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那声响不大,却像一记闷锤。
紧接着,门口那两个人走进来,一左一右,把秦晚晚的手臂架起来。
她没有挣扎,被他们按在椅子上,绳子绕过她的手腕,勒进肉里,疼得她皱起眉头。
她没有出声,只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线光。
书架上的书被收走了,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也被拿走了,衣柜里的衣服还在,可那些吊牌在灯光下晃来晃去,明知道她不会穿的,所以就像一面面无声的嘲讽。
窗外的天暗了,海面上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远处渔船的灯火一闪一闪的,像快要灭了的星星。
老k是第三天到的。
他从京城飞过来,转了两趟飞机,又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这座海边小城。
他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带了一把刀,和一条命。
他知道沈鸿远,听说过这个人,知道他在东南亚的势力。
可他不在乎。
他这条命早就该丢了,是秦晚晚让他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
所以他不能看着她死。
他在沈鸿远别墅对面的山坡上趴了一整天,用望远镜观察那栋房子。
这里的门口四个人,后院两个人,三楼那间窗户开着,纱帘飘着,他看见一个人影坐在窗边,被绑着,一动不动。
是她......
是秦晚晚!
确认之后,老k的拳头慢慢攥紧,他把望远镜收起来,等到天黑。
天黑了之后,别墅里的灯亮起来。
老k从山坡上滑下去,穿过那片灌木丛,贴着墙根摸到后门。
后门锁着,他掏出那把刀,插进门缝,挑开锁扣,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
他闪身进去,贴着墙,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每隔几步就有一个人。
他数了,是七个。
但是他不能跟他们硬拼,他只有一个人。
他绕到楼梯口,往上走。
二楼有人,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他停下来,贴着墙,等着那脚步声过去。
然后他继续往上走,三楼,那间关着她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根栽在土里的桩子。
老k藏在拐角处,看着那两个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不能等太久,也不能动手太快。
他需要一打二,还不能弄出动静。
于是他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扔向走廊另一头。
硬币落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几圈,那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老k从拐角处冲出去,一把刀,一个手刀,一个人倒下去,另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刀柄已经砸在他太阳穴上。
他软下去,老k扶住他,轻轻放在地上。
他走到那扇门前,推了一下,门没锁,他随之闪身进去,关上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地板上,像一条银白色的蛇。
秦晚晚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被绑在扶手上,头歪向一侧,像是睡着了。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门口。
她没动,只是盯着那个黑影,盯着那道熟悉且瘦高的轮廓。
“谁?”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好几天没喝水。
老k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张瘦削且带着鹰钩鼻的脸,那双阴恻恻的眼睛,此刻却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
“老k?”
秦晚晚的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