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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写字楼的外观看着还算完整，内部环境却破败得超乎想象。
脏乱的环境尚且能够忍受，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无处不在的污秽。
整整六千人的吃喝拉撒全都集中在这栋楼里。
末世降临后，供水、供电、通风整套系统彻底瘫痪，日常产生的排泄物根本无法处理。
一踏入大楼，一股刺鼻的恶臭便扑面而来。
徐东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他在零号庇护所待惯了，从未闻过如此刺鼻难闻的味道。
林子阳一行人闻声回头，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以前没去过其他庇护所？这种味道不是很正常吗？”林子阳语气诧异道。
“没有。”徐东皱着眉摇头。
不管是零号庇护所、极光庇护所、天心庇护所，就连一些小型庇护所，都绝不会出现这种恶劣的环境问题。
稍一思索，徐东便想通了症结所在。
他过往去过的庇护所，大多是平地扩建的规整营地。
像这种单独一栋超高写字楼改造的庇护所，他还是第一次见。
所有人都住在高层，所有污物只能顺势往下堆积排放。
底层环境恶劣、臭气熏天也就成了必然。
除此之外，地面上还散落着不少暗红血污。
想来这里也曾随意丢弃过尸体，才让气味变得这般混杂恶心。
浓烈的异味不断侵入鼻腔，让徐东浑身都透着不适感。
“纯属少见多怪！”
林子阳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他没有再多说闲话，径直带着徐东往楼上走。
电力系统早已彻底报废，整栋楼没有一部电梯能用，众人只能一步步爬楼梯。
两百米高的写字楼，逐层攀爬格外耗费体力。
不过对于末世淬炼出的能力者而言，这点强度尚且可以承受。
若是换成普通幸存者，上下一趟恐怕就得耗费大半天的功夫。
一行人一路向上，直到十楼，才遇见第一个关卡。
这里驻守着一批全副武装、戒备森严的士兵。
所有人必须经过验血核验，才能获准继续上楼。
抵达十五层后，徐东终于看到了有人长期居住的痕迹。
但这里的幸存者状态极差，个个面黄肌瘦、骨瘦如柴。
身上的衣物破旧不堪，沾满污渍。
楼层里几乎都是青壮年男性，仅有的几位女性，也都是年迈的老婆婆。
徐东一眼就判断出，这里是庇护所的难民区。
这些人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被毛石庇护所彻底放弃。
他们被丢弃在这一层自生自灭，连最基础的食物配给都得不到。
“你好好看清楚。”
林子阳抬手指向下方萎靡的人群，语气冰冷。
“在毛石庇护所，不干活，这就是唯一的下场。”
“干活？具体要做什么？”徐东立刻问道，他并不清楚这座庇护所的生存规则。
林子阳语速平淡，缓缓道出规则。
“想在这里活下去，只有两条路。”
“第一，加入武装大队，外出清理异兽、搜寻物资，用性命换取生存资格。”
“第二，就是献身。”
“你长得白净体面，也难怪赵小燕会看上你。”
“不过你最好把自己弄脏点，别太惹眼了。”
“要是被高层的三姐盯上，你绝对没好果子吃！”
听到这话，徐东立刻弯腰抓了一把地上的灰尘，胡乱抹在脸上。
他瞬间记住了这个名为三姐的庇护所高层，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众人继续上行，接连穿过数个关卡，终于抵达三十层。
这里是庇护所的正规居民区，人流量明显多了不少。
居住环境依旧简陋，大部分人直接在地面打地铺凑活。
几名士兵正列队给居民分发食物。
“军爷，通融一下，多给我一口吃的吧，我家里有五口人要养。”
一名身形干瘦的中年男人走上前，语气满是苦涩卑微。
他满脸营养不良的憔悴模样，身旁的两个女人眼神空洞麻木，早已被苦难磨平了所有情绪。
唯独一对年幼的儿女，被家人拼尽全力护得还算完好。
“想多吃？简单得很。”
值守士兵脸上露出一抹猥琐的狞笑，目光死死锁定男人身边的小女孩。
“把你女儿交出来。”
“上面的大人物就偏爱年纪小的，你把人送过去，我立马帮你转去三十五楼当中层住户。”
“往后衣食无忧，再也不用饿肚子。”
男人瞬间警觉，立刻侧身将女儿死死护在身后，浑身紧绷。
“还给我装清高？”
士兵脸色骤冷，出言嘲讽，语气极尽刻薄。
“你老婆和你小姨子早就乖乖听话了，轮得到你在这里矫情？”
话音落下，士兵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男人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楼道，却没有引来任何人的诧异和制止。
这般欺压弱者的场面，在这里早已是家常便饭。
徐东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末世之中，秩序崩塌、法则崩坏。
唯有手握实力、掌控物资的人，才有话语权。
弱小者，注定只能沦为被欺凌的对象。
身旁的林子阳对此也是见怪不怪，神色漠然。
“军爷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她才十五岁，什么都不懂啊！”
中年男人不顾脸上的红肿，苦苦哀求，声音带着绝望的哽咽。
士兵根本不为所动，随手丢下两个冷硬的馒头，粗暴地伸手拽起小女孩。
“爸爸，救我！”
小女孩瞬间哭红了双眼，撕心裂肺地呼救。
她年纪虽小，却清楚自己被带走后将要面临的悲惨命运。
“闭嘴！”
士兵凶神恶煞地呵斥，态度蛮横至极。
“要不是你爸多嘴，我都快忘了这档事！”
“你妈和你小姨为了养活一家人，熬了这么久，也该轮到你回报了。”
眼看女儿就要被强行拖走，两个女人瞬间疯了一般扑上来。
她们死死抱住小女孩的脚踝，拼命阻拦士兵的动作。
“滚开！都给我松开！”
士兵怒骂一声，直接掏出配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就在徐东准备出手干预的瞬间，一道身影骤然抢先一步。
林子阳身形一闪，抬脚就是迅猛一记重踹。
砰的一声闷响！
那名士兵直接被踹得原地翻滚数圈，重重摔在地上。
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彻底失去了反抗力。
两个女人趁机发力，赶紧将小女孩拉回身边，紧紧护住。
徐东扫了一眼这一家人的食物。
仅仅三个发霉的面包、两瓶浑浊的矿泉水，便是全家五口人的口粮。
而那两个被丢下的馒头，正是士兵口中卖掉女儿的报酬。
“林……林队长，你这是干什么？”
倒地的士兵抬头看向林子阳，眼底满是愤怒和不甘，却又带着几分忌惮。
“干什么？收拾你！”
林子阳怒火翻涌，上前一把揪住对方，抬手就是一顿重拳暴揍。
他的手下立刻围拢过来，拦住周围想要上前帮忙的士兵，杜绝一切干预。
徐东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暗自点头。
这个林子阳，虽身处黑暗末世，却依旧保留着一丝人性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