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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5章墨镜、咖喱与如坐针毡的夜晚(第1/2页)
拥挤的2LDK出租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喱香料味，混合着老旧榻榻米特有的气息。
客厅中央摆着一张矮脚的暖炉桌。巴麻美正哼着不知名的轻快小调，将三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陶瓷盘子摆在桌面上。
佐仓绫以标准的正坐姿势，僵硬地跪坐在暖炉桌的一角。她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声。
柚子端着一口热气腾腾的汤锅走了出来。她把锅重重地放在桌子中央，然后在佐仓绫对面坐下。
“吃饭。”柚子拿起汤勺，给每个盘子里浇上浓郁的咖喱汉堡肉，语气生硬。
佐仓绫没有动。
柚子盛完饭，手里的汤勺没有放下。她盯着佐仓绫脸上的墨镜，眉头拧在了一起。
“在别人家里吃饭，戴着墨镜是想把咖喱吃到鼻子里吗？”柚子用汤勺敲了敲陶瓷盘子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摘了。不然汤汁溅到镜片上，我可不负责帮你洗。”
佐仓绫的肩膀微微一颤。
她迟疑了两秒，缓缓抬起手，摸向耳后的镜腿。
咔哒。旧墨镜被摘下，放在了暖炉桌的边缘。
粉色短发从兜帽的缝隙里滑落。少女苍白而精致的脸庞，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出租屋昏黄的顶灯下。
那一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向下沉了三寸。
正在倒水的巴麻美动作停住了，水杯里的水差点溢出来。
躲在电脑屏幕后面的琴音，敲击键盘的手指悬停在了半空。
柚子握着汤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们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眼前这个摘下墨镜的少女，后背的汗毛就一根根竖了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半夜走在空无一人的医院走廊里，突然听见身后的停尸间大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摩擦。
那是一种属于高维深渊的压迫感。
但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
因为柚子看清了佐仓绫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杀气，也没有深渊的疯狂。只有浓重的红血丝，以及一种因为极度疲惫而产生的呆滞。
更要命的是，就在这死寂的三秒钟里，佐仓绫的肚子再次发出了一声无比清晰的“咕噜”声。
头顶那对原本因为戒备而向后折去的粉色猫耳，在闻到咖喱香味后，不受控制地向前探了探，绒毛在热气中轻轻抖动。
柚子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汤勺扔进空碗里。
“……吃吧。”柚子把装满咖喱的盘子往前推了推，“长得再怎么像最终BOSS，饿死在别人家玄关也是会给人添麻烦的。”
佐仓绫愣了一下。她低下头，拿起勺子。
“我开动了。”她小声说了一句。
接下来的五分钟，A.F.K.小队的三人见识到了什么叫“战术级进食”。
佐仓绫吃饭的动作规范，脊背依然挺直。但盘子里的咖喱汉堡肉，却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消失。
没有咀嚼的吧唧声，勺子甚至没有一次碰撞到陶瓷盘子的底部。她就像一台精密的能量补充机器，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卡路里最高效地摄入体内。
……
韩秋雪看着屏幕中的过场剧情动画。
【状态更新】
【体力回复速度提升至150%。】
【当前区域：A.F.K.小队安全屋（安全区）。】
韩秋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手柄扔在桌面上。“总算找到存档点了。”
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高强度的过剧情和潜行微操，让他的大脑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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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到了安全屋，NPC队友也找到了，剩下的日常互动就交给系统的托管吧。”
韩秋雪点开系统菜单，将光标移到了最下方的选项上。
【保存并退出游戏】。
按下确认键。屏幕变黑，主机机箱的散热风扇逐渐安静下来。
……
佐仓绫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僵。
她突然反应过来。现在自己正独自一人，坐在三个陌生的魔法少女中间，她突然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了。
“遥香小姐，还要再来一碗吗？”巴麻美热情地端起空盘子。
“不……不用了。谢谢。”佐仓绫连忙摆手，声音有些发紧。
“哎真的不用吗？感觉你完全没吃饱的样子。”
“我真的吃...”佐仓绫刚想辩解，但随着肚子无力地发出咕噜声，她非常识趣地抢过盘子连着盛了三大勺咖喱。
......
晚饭后，巴麻美从壁橱里抱出一床备用的被褥，铺在客厅角落的榻榻米上。
“遥香小姐，今晚你就睡这里吧！虽然有点挤，但被子昨天刚晒过，很暖和的！”
“谢谢……”
佐仓绫在被褥边缘坐下。
夜深了。出租屋的顶灯被关掉，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窗外又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白噪音。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A.F.K.小队的三个人似乎都睡下了。
但实际上，这个夜晚，出租屋里没有一个人睡得安稳。
巴麻美裹在被子里，兴奋得翻来覆去。她觉得自己就像动画片里的主角，在绝境中捡到了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神秘前辈。
厨房的推拉门后，柚子抱着那把百年包浆的平底锅，靠在门框上。她闭着眼睛，但耳朵一直竖着，仔细听着客厅里的动静。只要客厅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或者有人靠近放菜刀的抽屉，她绝对会第一时间冲出去。
电脑桌前，琴音戴着耳机，屏幕的光调到了最暗。她正在玩一款像素风的生存游戏。但她的余光，每隔十秒钟就会不受控制地瞥向客厅角落的那个黑影。因为注意力不集中，她的游戏角色已经被地刺陷阱连续扎死了五次。
而佐仓绫，根本不敢睡。
她没有钻进被窝。她脱下了那件沾满灰尘的旧外套，穿着单薄的水手服，双膝并拢，抱着腿坐在被褥的边缘。
旧墨镜被她整齐地放在枕头旁边。
她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窗外路灯投射在榻榻米上的微尘。
头顶的猫耳在静谧的夜里，轻微地转动着，捕捉着雨声、挂钟声、以及另外三个女孩平稳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直到窗外的雨停了，天边泛起了一抹灰白色的晨光。
厨房的推拉门被拉开。
柚子顶着两个黑眼圈，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依然保持着昨晚那个抱膝姿势、坐在被褥边缘的佐仓绫。
柚子愣住了。
她看着佐仓绫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强撑着没有合上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叠得整整齐齐、根本没有动过的被子。
柚子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柚子走到佐仓绫面前，指了指洗手间，“既然醒着，就先去洗漱。吃早饭之前，帮我把厨房的盘子拿出来。”
佐仓绫立刻站起身，
她快步走到厨房的水池前，伸出那双白皙的手，握住了老旧的塑料水龙头旋钮。
准备拧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