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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众人哗然，所有目光瞬间落在了冯珺仪身上。
那个中年妇女是姜姝的母亲，那冯珺仪呢？
冯珺仪忍无可忍起身：“姜姝，你在胡说什么，我才是你母亲！”
姜姝目光冷冽如雪，穿过人群，漠然落在她的身上。
“我吃着她的奶水长大，牙牙学语第一声妈妈，是她教的，蹒跚学步跌倒在地，是她哄我鼓励我。
我上不了学，是她挨家挨户跪着求人借钱，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挤出口粮供我读书。
我被人欺负受了委屈，也是她挡在我的身前，护我怜我，请问冯女士，你为我做过什么？”
“我.....”
冯珺仪被她那双眼睛盯着，莫名心慌，她....她做了什么？
“可我才是你亲妈！”
“是啊！”姜姝眼神凉薄讥讽：“你是我亲妈，十月怀胎孕育了我，生下我的当天却被人换了孩子。
把别人的孩子养在跟前十九年，丝毫没看出来哪里不对，明知道她不是亲生的，却在把我接回来后，处处要我让着你养的宝贝女儿，嫌弃我是乡下来的丢人现眼。
我以为，那层浅薄的血脉之情，无法与十九年的养育之恩相提并论，不敢厚着脸皮喊你一声妈。
而冯女士，您，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冯珺仪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姜姝回来整整一年了，她称呼自己，一直都是冯女士，从未喊过一声妈。
“你....你居然恨我？”
宋逢川猛地一拍桌子：“你有什么资格怨恨爸妈，妍妍养在跟前十九年，跟你能一回事吗。
再说了，要不是家里把你户口迁到海市，让你进入海市二中这样的学校，就凭你一个乡下来的，也能考上京北？
姜姝，做人要感恩，别以为考上一个大学，就能肆无忌惮，背弃亲人！”
“呵呵~”姜姝冷笑，看向冯珺仪：“冯女士，我确实应该感谢你啊，像你这样的亲生母亲可不多，为了让我高考发挥超常。
选择在高考前一天下午告诉我，没来得及将户口迁过来，送我一张昂贵的机票，让我回老家考试的同时，顺便体验一下坐飞机冲上云霄的感觉！”
众人再度哗然，不敢置信看着冯珺仪。
这是亲妈？
仇人吧，谁家好人会在高考前一天才告诉孩子，说户口没迁过来，让孩子连夜赶回老家参加高考？
冯老太太看向女儿的眼神说不出的复杂，宋家这样的人家，又不缺那口饭，怎么能干出这种糊涂事。
还有宋妍，女儿素来疼爱她，这事，跟她真的没有关系吗？
宋世昌忍无可忍：“姜姝，你在胡说什么，你妈没给你迁户口，那你是怎么参加高考的？”
姜姝目光流转：“那就是另一个秘密了，我姜姝是落户了海市，但不是落在你宋家，不信的话，你可以去街道办查一下，看看宋家户口本上，有没有我的名字！”
“还有啊，你的好太太，从来没去给我办理户籍证明，不信，你问她！”
宋世昌难以置信回头看向冯珺仪：“你.....你没给她办户口的事？”
冯珺仪眼神躲闪：“我....我那段时间太忙了，一忙，就....就把这事给忘了！”
宋世昌脸色铁青，这个蠢货，她有什么好忙的，每天不是逛街就是打牌做美容，她到底有什么可忙的。
冯珺仪没给姜姝解决户口的事，那她的户口，是谁解决的？
他突然想到姜姝给他介绍的陈老板，她连这样的人都能认识，还能自己解决户口，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自己。
“小姝，就算你妈没替你解决户口的问题，那爸妈还是疼你的，你怎么能叫一个外人做母亲呢？”
马秀芬不乐意听这话：“我说同志，你说这话我可不乐意听啊，你们舍不得养了十九年的女儿，我也一样啊。
孩子回来了，你们不喜欢，我也想得很，所以特意来海市找她，要我说，既然你们不喜欢小姝，我也不舍得，咱们还是回到从前，你们就当没有姜姝这个女儿吧！”
冯珺仪一拍桌子起身：“凭什么，她是我女儿！”
马秀芬撇撇嘴，朝她示意宋妍：“宋太太，你别弄错了，你女儿就在你身边呢，哦，对了，我闺女来海市后，确实麻烦你们宋家不少。
我们姜家虽穷，但也不打算欠谁的，宋太太，我闺女花了你家多少钱，回头你记得列个清单，我一笔一笔都还给你！”
宋妍起身：“阿姨，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妈，我妈也是心疼妹妹才会......”
马秀芬啧啧：“宋家闺女好教养，大人说话，在这儿乱插嘴，借着今儿这场子跟大伙儿说一声啊。
姜姝是我闺女，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宋太太生了她，以后她老了，该孩子孝敬的，我不会拦着。
只希望宋太太和宋先生，能跑能跳的年纪，尽量不要来打扰我闺女！”
宋世昌怒吼：“不行，我宋家的女儿，凭什么成了你的闺女？”
“凭啥？”马秀芬走到宋世昌面前，撸起袖子叉腰：
“就凭生恩不及养恩大，凭她是我一点一点养大的，凭你们偏心偏到了咯吱窝，一而再的欺负她，你说我算不算她的亲妈？”
“妈！”
姜姝眼泪不受控制滚落，她知道，这是属于原主的情感。
她来不及报的恩，她替她报了。
她想报报不了的仇，她也替她报了。
她所有的憋屈，都在这一刻宣泄了出来。
宋世昌不敢置信看着姜姝：“小姝，你对我和你妈，就没一点感情吗？”
姜姝扯了扯嘴角：“宋先生，从我回来的那天起，你们就一而再的告诉我，血缘不如天长日久的陪伴重要。
你们喜欢宋妍，我妈喜欢我，各归其位不好吗，为什么非得要用所谓亲情，把彼此看对方不顺眼的人，勉强凑在一个名为家的地方呢。”
“还有，那是宋家，是宋逢川的家，是宋妍的家，唯独不是，我姜姝的家！”
“我也有家！”她转身看着马秀芬：“有妈妈的地方，就是家！”